说好的一身衣衫,结果到手却只有一件外衫,呵,这小心思得用箩筐才装得下。


    陈宴洲:“衣裳拿起来我看看。”


    云莺又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衣裳被拎起,好了,直接露馅了。


    先不说别的地方,就盘扣就挽的乱七八糟;再说那领口,针孔更是粗大的露出好大一条缝。再看别的缝合的地方,呵,这真就是简单的缝合,陈宴洲这个世家贵公子总算是开了眼了。


    他睁眼再闭眼,闭眼又睁眼,眼前的衣裳还是那副死样子,陈宴洲都气笑了。


    云莺:“二爷您别笑,你笑起来我害怕。”


    “你还知道怕?我看你这胆子大的,你恨不能上天。”


    “那不能,即便给我登天梯,我也上不去。太远了,爬到半路我就摔下来了。”


    “还敢顶嘴?”


    云莺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陈宴洲忍了又忍,那口气终于咽了下去。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说道:“拿过来,我试试。”


    云莺想说,“还是别试了吧,看起来就挺伤眼的,试起来,那怕不得伤身?”


    但她的话还没出口,二爷已经转过身,顾自脱了身上那件带着精美绣纹的宝蓝色圆领直缀。


    他只着一身中衣转了过来,伸开手臂等云莺服侍。


    云莺无奈,也只能举起了手中的衣裳,往二爷身上穿。


    可才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到没有一个袖子长、一个袖子短这样的硬性问题,可和这问题也差不了多少。


    那就是,腋下的位置有些紧绷了,衣衫牢牢的箍着二爷的三角肌,看起来非常不成体统。


    云莺想将二爷的胳膊完全塞进衣袖里,她着急之下,就手动握住了二爷的胳膊。可才一上手,她就发现,二爷看着清瘦,可身上却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这肌肉轻薄,却强韧有力,绷起时差点将衣衫撑破。


    云莺忍不住用手捏了两下,可才刚有动作,便听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手中的胳膊也被人抽走了。


    二爷紧蹙着眉头问,“你做什么?”


    云莺:“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昏了脑袋,竟敢摸二爷的肌肉。不仅摸了,她还掐了,她可真不知道死活啊。


    可要告诉二爷,她刚才此举,单纯只是想将二爷的胳膊塞进袖笼里,不知道二爷的怒气是会更小一些,还是更大一些。


    云莺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陈宴洲看了看紧绷的衣袖,再看看云莺透着心虚的一双明眸,哪里还猜不到她的心思。


    他忍不住再次冷笑出声,硬邦邦的质问云莺,“这就是你赔罪的衣衫?你是事前没问丁姑姑要尺寸么?”


    “要了的。”回答这个问题的云莺底气很足,可是,按照尺寸又怎么会做出这么不合身的衣衫,这她却解释不清了。最后只能归咎于,“这布料不会缩水了吧?”


    陈宴洲这次真被云莺气的冷笑起来,他许是真没见过,手蠢的跟脚有的一比的女人,当下就指着云莺,点了两下,才吐出一句话,“我听你狡辩。”


    二爷快被气疯了,抓着身上穿到一半的衣衫要扯下来。可才刚动手,就传来“刺啦”一声锐响。


    伴随着这响声,云莺瞪大了眸子,整个人死了一样安静。而二爷更是不敢置信的,垂首看着在他手里肢解成几片的布料……


    二爷浓眉皱的死死的,俊朗的面孔上咬肌隐隐抽动。他嘴唇抿的死紧,英挺的脊背透着几分僵硬。


    二爷目光犀利的看着云莺,似是想活剐了她。


    这到底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二爷他真是长见识了!


    她还委屈上了。


    她委屈什么?


    说是给他做一身衣衫,结果投机取巧,只送来一件平平无奇的外衫。


    说平平无奇都是糟蹋这四个字,这衣衫,这外衫丢给乞丐,乞丐都懒得穿!


    ……


    今天县衙后院内,有一个高居榜首的热门话题。那就是:云莺把衣衫送到二爷手里了么?


    答案谁也说不清。


    毕竟明眼人都看见,云莺带着丫鬟是进了二爷处置公事的院子的,甚至还在院子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足以证明,云莺今天是见到了二爷的,甚至还在二爷跟前刷了很长时间的存在感。


    但既然见到了二爷,为何却又将衣衫抱了回来?是二爷嫌弃那衣衫做工不精致,给退回来了么?


    兴许这是唯一能让人觉得慰藉的点了。


    可又一想到,二爷对后院其余三人都不假辞色,却屡屡为云莺破例,秋宁三人心里就恼的揪烂了帕子。


    木槿抽搭搭的瞪着云莺:“我长得也没比你差到哪里去,二爷凭什么不见我,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秋宁则含酸带噎的说:“长得好有什么用,那针线女工拿不出手,想讨好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


    瑞珠倒还算“贴心”,“都别说云莺妹妹了,云莺妹妹此时心里怕是也不好受。”


    这个不好受具体是指,云莺从前院出来时,一脸受了打击的崩溃模样。她心神恍惚的走在路上,一脸失魂落魄,若非穗儿拉的及时,她都撞到树上去了。


    所以,别看云莺今天见到了二爷,但肯定也没在二爷哪里落着好。


    具体为什么没落着好,问题指定出在那一堆破衣烂衫上。


    瑞珠的眼神隐晦的扫了一眼,那件破损的不成样子的男子外衫,眸光深了深,手中的帕子却捏的更紧了。


    三个人在云莺这儿呆了一会儿,便都离开了。


    云莺沉默的坐着,此时脑子里控制不住回忆起在书房中的一帧帧画面。尤其二爷最后指着她,让她好生等着的犀利模样,真是想一想就让人心肝发抖。


    第34章 出门


    云莺倒是宁愿二爷当时就说出惩罚,也好过她现在焦灼难耐的,等着那不知道何时才能落地的第二只靴子。


    可是二爷太忙了,无暇顾及她……


    是了,在二爷崩溃暴走,正琢磨着这次如何收拾她,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知道糊弄二爷的代价有多么惨痛时,随雨从外边跑了进来,兴奋的喊了一句,“二爷,那姓范的果然越狱了!我还以为那老小子会在流放的路上逃,没想到……”


    也是这一句,让二爷再无暇理会她,直接将她撵了出来,让她在后院好生呆着,等他闲了再来发落她。


    云莺正想七想八,穗儿过来催她用膳了。


    穗儿说:“您好歹吃点,不吃饿坏了更得不偿失。”


    穗儿看着云莺的眼神带着怜爱。


    他们姑娘可太可怜了。


    今天直面二爷的狂风暴雨,她在外边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二爷当时在书房说话的语气多冷啊,还有那气怒的模样,真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当时贴着墙角等着,都被吓得差点拔腿就跑。可姑娘不仅不能跑,还得直面二爷的冷厉,姑娘可真是不容易。


    “啊,到午膳时间了么?你把饭菜摆上来吧,我这就吃。”


    穗儿欢快的应了一声,去摆膳了。


    而云莺,她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用着午膳,脑子里却不由的思索起那“越狱的范县丞”来。


    范县丞有什么必要越狱呢?


    他可太有必要越狱了。


    毕竟范县丞如今年近五旬,他又接连遭了两番罪,若是不做出点反抗,即便不死在监牢里,他也会死在发配流放的路上。


    云莺想着,若她是范县丞,她肯定会在流放路上跑。


    毕竟她坚信,范县丞一手遮天的时候,指定还做了些其他的、不能告人的事儿。他那些“同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指定不能眼睁睁看着,范县丞就这么被流放到西北去。


    有他们帮衬,要弄出假死的模样来,那不要太简单。届时既不牵连家人,还能很完美的脱身。等过了风头再将家人接走,一家子隐姓埋名,以后多的是天高云阔的好日子。


    云莺能想到的事情,她相信范县丞肯定也能想到。


    可既然有更好的“出路”,范县丞却选择走那条不归路——越狱,那他肯定是有不得不越狱的原因。


    就比如,他的身体实在扛不住了。再不让大夫看诊用药,怕是会死在那监牢里。


    想想自那廉捕头被捉之后,县衙很是大换血了一番,如今县衙里里外外,几乎全都是二爷的人。


    有二爷的人严格把守,那范县丞想用些药稳住身上的伤,那怕是不可能。


    眼看小命不保,范县丞孤注一掷决定越狱,就很容易想通了。


    而至于范县丞越狱时,二爷的人是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怕是只有二爷的人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范县丞如今指定在二爷的监视下,这个事实指定没跑。至于二爷这么做的原因……放长线,钓大鱼?


    大鱼肯定不好钓,要钓鱼就得有充足的耐心和警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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