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那笑意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底,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他将竹笼抱在怀里,抬起头来,看着申明意,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和温柔:“谢谢。我很喜欢。”


    申明意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摆了摆手道:“喜欢就好。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说着,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中带着几分仓促和慌乱,仿佛生怕被他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


    谢临站在原地,抱着那只小白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猫,轻声道:“你说……她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呢?”


    那小白猫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蜷缩成一团,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谢临笑了笑,抱着猫,转身朝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次日一早,申明意刚起床,便听到丫鬟来报,说谢世子派人送东西来了。她愣了一下,披上外衣走到前厅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前厅的地上,大大小小摆了十几个锦盒,有长有方,有扁有圆,一个个做工精美,雕花描金,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旁边还站着两个小厮,每人手里都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八哥,一只毛色鲜亮的鹦鹉,还有一只圆滚滚的、正在呼呼大睡的橘猫。


    申明意看着那一地的东西,又好气又好笑,问那送东西来的管家:“你们世子这是做什么?搬家吗?”


    那管家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道:“回申小姐的话,世子说昨日收了您的猫,心中十分欢喜,特命小的将这些薄礼送来,聊表谢意。这些首饰是世子亲自挑选的,说小姐年轻貌美,正该好好打扮,这些小动物是世子从各处搜罗来的,说怕小姐一个人寂寞,养些小东西解解闷。”


    申明意看着那满地的锦盒和那三只小动物,哭笑不得,道:“这也太多了,我哪里用得完?你带回去吧,替我谢谢你们世子的好意。”


    那管家连忙摆手道:“小姐千万别客气,世子说了,您若是不收,他明日便亲自送过来,后日再送一批,直到您收下为止。小姐您就行行好,收下吧,免得小的们难做。”


    申明意一听这话,知道谢临那厮是铁了心要送,推也推不掉,只好叹了口气,道:“罢了,那就放下吧。替我谢谢你们世子。”


    那管家如蒙大赦,连连道谢,留下那一地的东西和那三只小动物,带着小厮们一溜烟地跑了。


    申明意站在前厅,看着那一地的锦盒和三只小动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打开几个锦盒看了看,里面装的不是金钗玉簪,便是翡翠镯子、珍珠项链,件件都是精品,价值不菲。


    她又看了看那三只小动物,那只八哥正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时不时叫一声“小姐好”,


    那只鹦鹉则歪着脑袋打量着她,忽然冒出一句“真好看”,把她吓了一跳,


    那只橘猫则从头到尾都在睡觉,雷打不动,鼾声如雷。


    她叹了口气,让人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又将那三只小动物安置在后院,心中却在暗暗嘀咕:这人送礼怎么跟打仗似的,一股脑儿地全砸过来,也不怕把人砸死。


    接下来的几天,申明意的日子过得颇不太平。


    她父亲申正弘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圣上要给她寻亲事的消息,仿佛一下子被点醒了什么机关一般,开始积极地张罗起她的婚事来。


    今日请了张侍郎家的公子来家里做客,明日又约了李太尉家的少爷去游湖,后日又安排她与王翰林家的长子见面喝茶,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比上朝还忙。


    申明意被她父亲这番操作弄得烦不胜烦,却又不好拂了父亲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去见了几位公子。


    可那些人要么是冲着申家的家世来的,言语间带着一股子势利和算计,要么就是些只知道吟风弄月、夸夸其谈的纨绔子弟,说起正经事来一窍不通;,还有的见她第一面便开始吹嘘自己的家世和才华,仿佛她嫁给他便是天大的福分一般,让她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她每次相亲回来,都是一脸疲惫,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丫鬟问她如何,她只说一句话:“不如养猫。”


    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谢临的耳朵里。


    据说谢世子听到这句话后,先是愣了片刻,然后嘴角便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大半个下午,对着那只小白猫自言自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傻笑,把来送茶的丫鬟吓得够呛,以为自家世子中了什么邪。


    可笑着笑着,他又开始焦虑起来。


    因为他意识到,申正弘既然已经开始给申明意张罗亲事了,那便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万一哪天申正弘真的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那他岂不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不行,他必须抓紧时间表白。


    可一想到要表白,他又紧张得不行。他谢临活了二十多年,杀过妖,打过架,闯过祸,什么都经历过,唯独没有跟姑娘表白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在什么场合说,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忐忑,整个人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转来转去,坐立不安。


    沈元来找他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谢临趴在书案上,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几个字,又被涂掉了,旁边还扔着好几个揉成团的纸团。


    他的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只趴在他腿上的小白猫,眉头紧锁,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不是在写情书,而是在写什么生死攸关的奏折一般。


    沈元倚在门框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哟,咱们谢大世子这是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要塌了呢。”


    谢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道:“你来得正好,过来帮我看看。”


    沈元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纸,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明意吾爱”四个字,又被划掉了,下面改成“申姑娘”,又被划掉了,再下面改成“意儿”,又被划掉了,旁边还批注了几个字。


    “太肉麻”“太生疏”“不够正式”“太过正式”,乱七八糟的,看得沈元直摇头。


    “你这是……在写情书?”沈元忍着笑问道。


    谢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不明显吗?”


    “明显,非常明显。”沈元将那张纸放回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道,“不过你这个写法,写到明年也写不出来。表白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一个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你这样刻意去写,反而显得矫情。”


    谢临皱了皱眉,道:“那你说怎么办?”


    沈元想了想,道:“依我看,你不如找个机会,单独约她出来,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把心里话跟她说了便是。越是简单直接,越显得真诚。你若是写得天花乱坠,反倒让人觉得你油嘴滑舌,不够真心。”


    谢临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那……那我该怎么说?总不能一上去就说‘我喜欢你’吧?万一她被吓到了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说?”沈元翻了个白眼,“谢大世子,你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一到正事上就怂了?”


    “你才怂了!”谢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低头摸了摸那只小白猫,沉默了片刻,才闷声道,“我只是……怕她说不好。”


    沈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他跟谢临相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为了一个姑娘这般患得患失,这般小心翼翼。


    他拍了拍谢临的肩膀,难得正经地道:“放心吧,我看得出来,那位申姑娘对你也是有意的。你只要把心里话老老实实说出来,她不会拒绝你的。”


    谢临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期盼:“真的?”


    “真的。”沈元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帮你演练演练。来来来,你把我当成申姑娘,把你准备说的话对我说一遍。”


    谢临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想象了一下自己对沈元表白的画面,只觉得一阵恶寒,连忙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琢磨吧。”


    沈元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祝你马到成功了。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她?”


    谢临想了想,道:“就这两日吧。再拖下去,她父亲怕是真的要把她许给别人了。”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那只趴在他腿上的小白猫,那小猫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冲他软软地叫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睡去。


    谢临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目光中闪过一丝温柔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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