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意心中一惊,想要撤回灵力,却发现那木牌仿佛粘在了她的手上一般,甩不掉,脱不开。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木牌中传来,疯狂地汲取着她体内的灵力,仿佛一个饥饿了许久的野兽,贪婪地吞噬着她的一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流逝,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根本无法阻断。


    “不好!”谢临也察觉到了异样,脸色一变,伸手便要夺过她手中的木牌。


    可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木牌,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手臂一阵发麻,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


    “明意!”他失声喊道,想要再次上前,却被那股力量挡在外面,根本无法靠近。


    申明意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如同流水一般被那木牌吸走,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冷,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


    她咬着牙,拼命想要挣脱那股吸力,可那木牌仿佛长在了她的手上一般,纹丝不动,反而越吸越紧,越吸越深,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一并吸走。


    那木牌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从幽蓝色渐渐转变为赤红色,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申明意的手掌被烫得生疼,皮肤上已经开始泛起一片片红痕,可她依然死死地咬着牙,没有松手,不是不想松,而是根本松不开。


    木牌表面的符号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结界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脚下的地面在颤抖,四周的灰雾在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谢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助过,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连靠近都无法靠近。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渗出血来,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目光中充满了焦虑和担忧。


    就在那木牌即将达到极限、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那一刻,申明意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扔掉它!必须扔掉它!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那块滚烫的木牌从手中甩了出去!


    那木牌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如同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出了数丈之远,重重地撞在了结界的边缘上。


    在撞击的那一刻,木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仿佛一只濒死的鸟在发出最后的悲鸣,然后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那爆炸极其猛烈,赤红色的火焰如同莲花一般绽放开来,将整个结界都照亮了一瞬。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那些灰色的雾气冲散,将脚下的地面震裂,将整个结界都撼动了。


    申明意被那股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才停住。


    谢临也被波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硬是稳住了身形,第一时间冲到申明意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急切而焦虑,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着,确认她没有受伤。


    申明意摇了摇头,咳了几声,挣扎着站起来,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那木牌爆炸的方向。


    只见那爆炸的中心,结界的边缘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缝,一道细小却清晰的裂缝,如同蛋壳上的裂纹一般,从中心向四周延伸开来,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进来,照亮了这片灰暗的空间。


    “结界……破了。”她喃喃道。


    话音刚落,那道裂缝便开始扩大,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整个结界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仿佛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在最后一刻苦苦支撑着,却终究无法抵挡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轰——


    一声巨响,结界彻底破碎了。


    那些灰色的雾气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散,脚下的幽蓝色地面化作一片片碎片,消失在虚空中。


    四周的景象正在重新拼接成完整的画面。


    申明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花,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家客栈的院子中。


    阳光刺眼,秋风拂面,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草木的气息,真实而鲜活。


    她站在院子中央,脚下是坚实的黄土路面,头顶是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一场梦一般。


    谢临站在她身边,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确认自己确实回到了现实中,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庆荷也出现在他们身边,她踉跄了几步,扶着墙壁站稳了身子,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客栈院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释然,随即又变成了焦虑,她依然没有看到陆辞的身影。


    然而,三人还未来得及庆祝脱困,便发现了不对劲。


    客栈的院子中,原本应该有店小二在打扫,有掌柜在柜台后拨弄算盘,有客人在进进出出。


    可此刻,院子里却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野兽般的嘶吼声。


    申明意心中一凛,与谢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她走到院门口,往外一看,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小镇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行人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粗布短衣,有的穿着绫罗绸缎,可他们的表情却都是一样的,双眼空洞,目光涣散,面部肌肉松弛,嘴角流着涎水,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所有的神智和意识。


    他们步履蹒跚地在街上走来走去,时而撞在墙壁上,时而撞在彼此身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机械麻木地移动着,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


    他们张牙舞爪地攻击着身边的一切活物,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一个狂暴的男人追赶着,跌倒在地,孩子哇哇大哭,那妇人拼命护着孩子,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整个小镇,仿佛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申明意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头顶。


    她认出了这种状态,这些人的症状,与当初她听到的描述的蝙蝠精莲儿被控制时的的情形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被控制的不再是几个人,而是整整一个镇子的人!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小镇的上空,一枚巨大的令牌正悬浮着。


    那令牌的形状与萧景川的那块木牌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数百倍,如同一座小山般悬浮在云端之下,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光芒,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令牌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在不断地向外辐射着某种力量,笼罩着整个小镇。


    那令牌每旋转一圈,便有一圈幽蓝色的波纹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水波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了整个小镇。


    而那些被波纹触及的人,身体便会微微一颤,眼中的光芒便会黯淡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波纹从他们体内抽走了一般。


    申明意看着那枚巨大的令牌,又看了看街上那些浑浑噩噩的村民,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块令牌……它在剥夺人们的意识。”她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它把所有人的神智都吸走了,就像方才那块木牌吸取我的灵力一样。”


    谢临站在她身边,也看到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巨大令牌,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不管那是什么东西,都必须毁掉它。”


    他说着,便要拔剑上前。申明意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道:“不可鲁莽。那令牌的力量极其强大,连结界都能维持,绝非寻常手段能够破坏的。我们需要找到它的弱点,才能一击制胜。”


    谢临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她:“那怎么办?眼看着这些人继续受苦吗?”


    申明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紫金色灵力,感知着那枚令牌的能量波动。


    她的灵力虽然只有三阶,但她的感知力却异常敏锐,尤其是在经历了方才木牌的反噬之后,她对这种能量的敏感度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她能感受到,那枚令牌的核心处,有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在涌动,如同一个漩涡,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下方的生命力,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而那能量的源头,似乎并不在令牌本身,而是通过某种渠道,与更远处的某个存在相连。


    她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清明,指向小镇西北方向的一片山脉,道:“那令牌不是源头,它只是一个媒介。真正的源头,在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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