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咚咚咚的,像一面擂响的战鼓,他生怕这声音吵醒了她,却又无法控制。
谢临侧过头,看了一眼睡在另一侧的陆辞。只见陆辞正侧躺着,背对着他们,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异样。
他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申明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可怀中抱着一个温软的人儿,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桂花香气,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只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数着窗外的更声,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房间。
申明意悠悠转醒,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浑身暖洋洋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一般,温暖而安心。她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谢临的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一条腿翘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般缠在他的身上。
而谢临正低头看着她,一双眼睛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声音沙哑地道:“醒了?”
申明意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嗖地一下缩到了墙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般,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我怎么……你怎么……”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擂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居然……她居然主动滚到谢临的怀里去了!还抱着他睡了一整夜!还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她简直没脸见人了!
谢临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心中的紧张和尴尬反倒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促狭的笑意。
他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手臂,故意做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叹了口气,道:“申大小姐,你睡觉可真是不老实啊。我这一整夜都没敢动,生怕吵醒你,现在浑身都麻了。”
申明意闻言,更加羞愧了,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她小声嘟囔道:“对……对不起,我睡觉是有点不老实……”
“有点?”谢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那叫有点不老实?你都快把我当成你的抱枕了。”
申明意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一把抓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了进去,闷声道:“你别说了!我知道了!对不起嘛!”
谢临看着她那副鸵鸟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清晨的阳光中格外爽朗。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打水洗脸,你也赶紧起来吧,吃完早饭还要赶路呢。”
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申明意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又羞又恼,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她心中涌起一股甜蜜而羞涩的悸动,仿佛有一只小鹿在心头乱撞,撞得她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想要回味。
申明意将脸埋在被子中,偷偷地笑了好久,才磨磨蹭蹭地起床穿衣。
等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谢临已经等在客栈门口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绾着,晨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清爽而英俊。
他看到申明意出来,朝她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
申明意被他看得脸颊又是一热,连忙别过头去,假装去看远处的风景,心跳却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庆荷和陆辞也陆续起来了。庆荷看到申明意那张红扑扑的脸,又看了看谢临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却难得地没有开口嘲讽,只是拉着陆辞率先上了马车。
四人各自上了车马,继续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晨光熹微,清风拂面,路两旁的田野中,稻茬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淡雅而悠远。
申明意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前方骑马而行的谢临的背影。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红色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飘扬,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金色的晨光中格外耀眼。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马车轻微的颠簸,和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的悸动。
前方的路还很长,谜团还很多,可有他在身边,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第26章 鲶鱼
四人一路向北,行了三日有余。这一日午后,天际忽然阴沉下来,乌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腥臭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腐烂了一般。
谢临勒住马,抬头望了望天色,又嗅了嗅空气中的异味,眉头微微皱起,对马车中的申明意道:“前方似乎有些不对劲,你且坐稳了。”
马车又行了四五里路,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大的渔村。
村口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书“柳溪村”三个字,字迹已经斑驳模糊,仿佛经历了多年的风雨侵蚀。
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房屋低矮简陋,多用泥土和茅草搭建而成,看起来颇为贫穷。
可此刻整个村庄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巷道中穿梭,闻到生人的气息,远远地吠了几声,又夹着尾巴跑开了。
申明意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看到这幅景象,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下了马车,走到谢临身边,低声道:“这村子不对劲,怎么大白天的一个人都没有?”
谢临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睛,目光在村中扫视了一圈,忽然定格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
只见那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一串串白色的纸钱,在风中轻轻飘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人在低声哭泣。
树下摆着一张破旧的供桌,桌上放着几碟已经馊掉的供品,几只苍蝇在碟子上方嗡嗡地盘旋着。
“有人死了。”谢临沉声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村子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凄厉而绝望,仿佛是从胸腔中硬生生挤压出来的一般,听得人心中一阵发紧。
紧接着,一群村民从村中涌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带悲戚,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捶胸顿足,有的在仰天哭嚎,乱作一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老泪纵横,口中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孙儿啊……我的乖孙儿啊……你让爷爷怎么活啊……”
申明意连忙上前,拦住一个看起来比较清醒的中年妇人,问道:“大娘,请问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家都这般悲痛?”
那妇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谢临和马车,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道:“姑娘,你们是外乡人吧?快走吧,别在这儿停留了。我们村里……我们村里出了妖怪了!”
“妖怪?”申明意心中一凛,与谢临对视了一眼,追问道,“什么妖怪?”
那妇人正要说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打断了。那风来得极其诡异,凭空而起,呼啸着从村中席卷而来,卷起地上的沙石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风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仿佛是成千上万条死鱼堆积在一起腐烂发酵的气味,恶臭扑鼻,令人作呕。
庆荷刚从马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那股腥风迎面扑了个正着。那股臭味浓烈得仿佛有形一般,直冲她的口鼻,钻进她的肺腑,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两眼一翻,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直接被熏晕了过去。
陆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她摔在地上。他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说话。
申明意也被那股腥臭熏得连连咳嗽,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才勉强没有吐出来。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庆荷,转头对谢临道:“看来那妖怪就在附近了。”
谢临点了点头,目光凝重地望着村子的方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灵识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妖气正在村子后方的水域中翻涌,那股妖气浑浊而狂暴,带着一股嗜血的贪婪,显然不是什么善类。
这时,那个白发老者踉踉跄跄地走到他们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地道:“两位贵人!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村子吧!那妖怪……那妖怪吃了我的孙儿啊!他才五岁啊!就被那畜生拖到水里去了,连尸骨都没有找到啊!”
申明意连忙扶起老者,好言安抚了一番,又细细询问了详情。
原来这柳溪村背靠一座大湖,村民们世代以捕鱼为生,虽不富裕,却也安居乐业。可就在半个月前,湖中忽然来了一条巨大的鲶鱼精,那鲶鱼精身长数丈,口如血盆,一口便能吞下一个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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