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连忙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也开始轻轻地摇晃起来。


    申明意见它这般通人性,心中更加喜爱,便将它抱了起来,搂在怀中,转身往院子里走去:“好吧,你先进来,我给你找点吃的。”


    谢临窝在她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淡淡的清香,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的尾巴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摇晃,越摇越快,越摇越欢,最后竟摇成了一道红色的旋风,呼呼生风,将申明意衣袖上的飘带都吹得飘了起来。


    申明意感觉到怀中的动静,低头一看,只见那只狐狸的尾巴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摇摆着,几乎要摇出残影来。


    她不由一愣,随即笑道:“你这小狐狸,倒是挺开心的。”


    谢临听到这话,连忙克制住自己的尾巴,强迫它慢下来,可没过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仿佛那条尾巴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他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尾巴尽情地摇摆着,将心中的欢喜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出来。


    申明意将他抱进屋里,放在桌上,翻出一碟点心,又倒了一碗清水,摆在他面前。


    谢临低头看了看那碟点心,又抬头看了看申明意,却没有急着吃,而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发出一声软软的叫声。


    申明意被他那副乖巧的模样逗得心花怒放,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吃吧吃吧,别客气。”


    谢临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点心来。


    申明意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这只狐狸可爱。


    他的皮毛光滑柔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灵动有神,吃东西时还会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冲她眨眨眼睛,仿佛在跟她交流一般。


    她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那狐狸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你这么可爱,一定是有主人的吧?”申明意轻声问道,“是不是走丢了?”


    谢临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使劲蹭她。


    申明意自然听不懂他的意思,只当他是随便乱蹭,便又给他添了一些水,道:“你先吃着,我去把那封信处理一下。”


    她说着,便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拿起那封宝蓝色信封的信笺,拆开来,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那信是宰相嫡女庆荷托人送来的,信中言辞客气,邀请她后日前去参加一场在画舫上举办的船宴,说是京中几位世家子弟和闺秀们凑的局,请她务必赏光。


    申明意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她与庆荷素来不和,上次在万宝坊还闹了一场,庆荷怎么可能好心请她去赴宴?这宴席上必定有诈。


    她本想直接回绝,可那送信的年轻男子是庆荷的表兄,吏部侍郎家的公子,身份不低,若直接回绝,未免显得她小家子气,反倒让人笑话。


    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她倒要看看,庆荷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而那只火红色的狐狸,一边假装吃着点心,一边竖起耳朵偷听着她这边的动静。


    他虽然看不到信上的内容,却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心中更加好奇了。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那个送信的年轻男子又是谁?她为什么要收下那封信?


    他越想越急,越急越烦,尾巴又不自觉地开始快速摇摆起来,打在桌面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申明意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他那副焦躁不安的模样,不由笑道:“你怎么了?尾巴又摇起来了?”


    谢临连忙停下尾巴,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歪着脑袋看着她,眼中写满了无辜。


    申明意被他那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走过来,将他抱起来,搂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柔声道:“你是不是想家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谢临连忙摇头,将脑袋埋进她的臂弯中,用行动表示自己哪儿也不想去。


    申明意见他这副赖着不走的样子,也不忍心赶他走,便道:“好吧,那你先在我这儿待着,等你主人来找你了,再回去。”


    谢临听到这话,心中暗暗窃喜,尾巴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他将脑袋埋在申明意的怀中,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槐花香,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安定和满足,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它无关了。


    他甚至开始暗暗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待在她怀中,永远都不用变回人形。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他终究是要变回谢临的,终究是要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的。


    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地享受这一刻的温存。哪怕只有一小会儿,也足够了。


    第14章 船宴


    那只火红色的狐狸在申明意怀中窝了整整一个下午,蹭了一顿点心和无数抚摸,直待到日头西斜,才依依不舍地从她怀中跳下来,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申府。


    它沿着巷子跑出一段距离,拐过一个弯,确认四下无人,才抖了抖身子,运起妖力,重新化作了人形。


    谢临站在巷子的阴影中,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重新变回人手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认,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墙上,回味着方才在申明意怀中度过的那段时光,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随即又连忙压了下去,板起脸来,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整了整衣袍,从巷子中走了出来,正打算回府,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封被申明意收进袖中的信,他还没有弄清楚内容。


    该死的!光顾着别的去了忘了正事!


    他只远远地看到了信封上有“船宴”二字,却不知具体写了些什么。


    心中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一般,痒得难受,恨不得立刻返回申府,变回狐狸,钻进她的袖中偷看那封信的内容。


    可他也知道,这样做未免太不光彩了。他谢临好歹也是个堂堂世子,怎么能做出偷看人家信件这种下作之事?


    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个人来,沈元。


    沈元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家中世代经商,富甲一方。


    他虽不涉足<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却交友广阔,三教九流的人都认得几个,消息也最为灵通。


    京中哪家办了宴席,哪家来了贵客,哪家的小姐定了亲事,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若说谁能打听到那封信的来历,非沈元莫属。


    谢临打定主意,便转身往沈府的方向走去。


    沈府位于城东的甜水井胡同,是一栋五进五出的大宅子,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谢临走到门前,也不通报,径直便往里走。门口的侍卫认得他,也不敢阻拦,连忙躬身行礼,任由他长驱直入。


    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沈元居住的东跨院,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丝竹之声,夹杂着几个人的说笑声。


    他推门进去,只见沈元正歪在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上,怀中搂着一个穿红着绿的歌女,手中端着一杯酒,正与几个狐朋狗友喝得热火朝天。


    沈元见他来了,连忙推开怀中的歌女,坐起身来,笑道:“哟,什么风把谢大世子给吹来了?稀客稀客!来来来,快坐快坐!”


    谢临也不客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说。”


    那几个狐朋狗友和歌女见他神色严肃,不敢多留,连忙起身告辞,鱼贯而出。


    沈元见状,也知道他有正事要说,便收敛了脸上的嬉笑之色,正色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知不知道,最近哪里办船宴?又是谁办的?”


    “船宴?”沈元想了想,一拍大腿,“哦,你是说宰相家的那个嫡女办的那场吗!她后日要在城东的芙蓉渡举办一场船宴,请了不少京中的世家子弟和闺秀,据说排场不小。怎么,你也收到帖子了?”


    谢临了然,竟然是庆荷,他摇了摇头,眼神漂移:“我没有。我听申家大小姐说的。”


    “申家的大小姐?”沈元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大理寺少卿家的那位申姑娘?就是上次在万宝坊跟庆荷闹了一场的那位?”


    “你知道这事?”谢临有些意外。


    “嗨,这事儿在京中早就传开了。”沈元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道,“听说那日庆荷在万宝坊吃了瘪,回去气得摔了好几个茶盏。她那人最是小肚鸡肠,吃了亏岂有不报复的道理?我猜她这次请申姑娘去船宴,准没安什么好心。”


    谢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方才还在猜测那封信的内容,如今听沈元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明了,那封信果然是庆荷写给申明意的,邀请她去参加后日的船宴。


    而庆荷与申明意有过节,这宴席上必定设有圈套,等着申明意往里钻。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道:“沈元,你能不能帮我弄一张后日船宴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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