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霜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西王母站立不稳,后退了几步,冷声道:“且不说你曾经有多英勇,现在你断了两尾,又身受重伤,是不是老身的对手犹未可知。哪怕你能打败老身,但也至少要好几个时辰,恐怕你那小情人早已一命呜呼了。”


    “西王母,算我求你,可不可以把那焉酸草给我?”霜华收回剑,姿态卑微,跪地向西王母请求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


    他从未求人,也从未向别人低过头。


    可现在时间紧迫。


    只要能救她。


    所有的骄傲与执着,他都可以放下。


    西王母见他跪下,也是一惊。


    在她心目中,他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现在为了一个女子,竟然能做到这步田地。


    “可这焉酸草对老身也有妙用,为何要给你呢?给你的话老身能获得什么好处呢?”西王母问。


    “你想要如何,随便提出来,哪怕是把我的命抵给你,我也愿意。”霜华道。


    “你的命?你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与你的小情人做那种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样救她可比这样容易太多了。”西王母不解道。


    “为了心中的道。”霜华肃然道,“她现在失去了理智,而我不能乘人之危。”


    “可她之前清醒时,也是愿意的呀。”西王母更加困惑了。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我的原身是九尾狐妖。”霜华黯然道,“她是捉妖师,如果她知道了,断然是不愿意的。”


    “你怎知她不愿意?”


    “她告诉过我,他的父母就是被狐妖所害,此生她最痛恨的就是狐妖。”


    “哈哈哈哈哈,有趣,没想到这一世你们竟还是如此<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情深,可笑这苍天惯会捉弄有情人,就像我和东王公,明明相爱却不能每日在一起。”西王母说着,叹了口气,拿出了焉酸草道,“想要这个灵草,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试试我新培育的一种蛊虫。”西王母扔给霜华一个瓶子。


    瓶子里有一大一小两只蛊虫,通体透明如琥珀,内部隐约可见螺旋状的红色纹路。


    “将那只大的母虫种到你那小情人身上,小的子虫置于你自己体内。你放心,你的小情人不会有事,但你如果解不了蛊,可能会爆体而亡。”她道。


    “这是什么蛊?”


    “一种很有意思的情蛊。”


    “为什么要试验这种蛊?”霜华问。


    “为了让有情人能够经常在一起,再也不会轻易被任何人或事分离。”西王母意味深长道。


    “我现在便种了你这蛊,还请你说话算话,将焉酸草给我。”


    “好。”


    随着一阵刺痛感骤然袭来,那蛊虫细小如针的身体钻入了霜华的皮肉之中,在筋脉中迅速游走,最终抵达了心脏处,钻入了他的心房。


    “这个情蛊,只有两个人都深爱对方,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情才能解除。”王母道,“但凡有一方三心二意,你都会……死。”


    “知道了。”霜华的心口一阵钝痛,赶紧去找小九。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见霜华走后,王母自言自语道。


    此时的小九,已是满面潮红,娇吟不断,五官纠结起来,显得越发痛苦。刚刚霜华一走,她就把锦被给踢出去了,现在身上又是不着寸缕。


    霜华遮着眼,赶紧将自己的白袍罩在她身上。


    将另一只蛊虫种入小九体内后,他拿出西王母给的焉酸草,捣碎后喂到了小九嘴里。


    草药苦,小九喜甜,本能地将草药吐了出来。


    霜华耐心地含着草药,封住了她的唇,用舌头将草药一点点地推入她口中。


    直接喂入她口中时,她紧蹙眉头,总想吐出来,但霜华用嘴喂药后,她就变得很乖,将所有的草药都统统咽了下去。


    她乖乖吃药的模样,为什么那么可爱呢?


    霜华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了抚她的额头,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待小九吞咽了所有的草药,原本就重伤,屡屡透支体力,又被种入了蛊毒的霜华,骤然晕厥了过去。


    两三个时辰后,小九醒来,环顾四周,发现二人已不在昆仑山癫,而是躺在一间农家屋子里的床铺上。


    她瞅了瞅手腕。


    当初魅妖留下的伤痕,俨然已经消失了。


    她的妖毒终于被解了!


    她居然没死!


    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她激动地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起来。


    她迫不及待想要与霜华分享喜悦,拍了拍身旁昏睡的他。


    没有反应。


    好奇怪,霜华的睡眠向来不深,平常她只要叫唤一声就会醒来,今日是怎么了?


    小九又上前看了看。


    他眉头紧蹙,满是痛苦之色。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额头滚烫,竟是发烧了。


    霜华的身体向来是凉的,可此刻他的脸色泛红,额头滚落下密密麻麻的汗珠,滚烫的热气翻涌而出,似乎在被火炉炙烤一般。


    这次能够解毒,还真是多亏了霜华。小九虽记不起刚刚到底是怎么解毒的,但隐约知道,是他用焉酸草救了她。


    他究竟是如何获得焉酸草的呢?


    又是经历了怎样的艰难险阻,九死一生才拿到了焉酸草,以至于他现在浑身是血,气息奄奄,高烧不退。


    小九很想知道,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在储物袋里,她好不容易才翻找出了一瓶灵药,喂进了他的嘴里。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她刚捡到他的时候。


    只是,现在两人的关系明显拉近了。


    他对她而言,再也不是一个储备的解药,而是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和师父一样重要。


    她用手帕认真替他拭去额头的汗珠,想努力减轻他的痛苦。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捉住了。


    霜华毫无征兆地伸出了手,将她的手腕捏得又紧又痛。


    “好疼啊,霜华,快放开我。”小九挣扎道。


    可他却将她牢牢钳制住,丝毫不愿意放开。


    她听到,他痛苦地呓语着:“小昭,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小九的心骤然一沉。


    小昭。


    她就是你跨越千山万水,吃下那么多忘情果,想要忘记的女子吗?


    是你喝醉后失态,想到她就情难自已,嚎啕大哭的那个女子吗?


    第67章 昆仑山篇18


    小九一直知道,他的心里应是有一个忘不掉的人。


    但当她听到他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还把她错认成了那个人,她的心里五味陈杂,有一丝丝牵扯般的疼痛。


    看着他手腕上的道道伤痕,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妖毒发作时,她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推倒了他。


    他的桃花眼通红,明明已经动情,却拔剑在手腕上划出一道道伤痕,然后打了个滚从她身下躲开……


    小九失魂落魄地想,“他宁愿千里迢迢陪我来昆仑山,历经艰难险阻,九死一生拿到焉酸草,哪怕自残自伤,也不愿意从了我,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小昭吧。他对我或许也有些许情感,但恐怕不及对那小昭的万分之一。”


    小九皱着眉,用另一只手摁住了心口。


    好奇怪,魅妖之毒明明已经解了呀,为什么还会感觉心痛呢?


    霜华的额头滚烫,手也是火热。


    小九的手腕被他捏住小半会儿,不光感觉疼痛,还要起火了。


    她愤怒推了推霜华,喊道:“快松开,我是小九!”


    他总算是松手了。


    她舒了口气,从储物袋里翻找出了一坛烧刀子,灌了几口酒下肚,那种喘不上气来的窒息感,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床上之人突然起身,抢过了她的烧刀子。


    “霜华,这是酒不是水,你若是渴了,我去拿水给你喝。”小九看着他猛灌了一大口酒,不由吓了一跳,他还发着高烧,怎么能喝酒呢?


    却不想,手腕再次被人桎梏住。


    霜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推倒在了榻上,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小九目瞪口呆,看着霜华吻上了她的唇。


    他亲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又把头埋进了她的脖颈,用舌尖在她的脖颈上流连辗转。


    糯湿的感觉弄得她又痒又麻,心头被点燃一团又一团火焰,全身的变得灼热起来。


    紧闭的眼突然睁开。


    小九发现,霜华的桃花眼向来清冷妩媚,可此刻看起来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更多了几分深邃醉人的味道。


    他不清醒。


    她看出来了。


    他似乎还在忍受着强烈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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