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侍卫冲上前去,准备搜小九的身。


    之前面对霜华,小九倒没觉得男女之防有多重要,可现在“男女授受不亲”几个字,瞬间蹦进了脑海里。


    她不能让陌生男子碰她,绝!对!不!能!


    小九抽出桃木剑,将剑锋对准上前的侍卫,大喝一声道:“别过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侍卫也拔了出了刀,与她打了起来。


    小九虽是三脚猫的功夫,但对付几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没过多久就将几个侍卫给撂倒了。


    “都给我进来,把他给我抓住,用绳子捆起来。”陆书瑶冲着门外尖叫道。


    她原以为小九个子小,看起来没什么能耐,却不想小九的修为竟然不错,能把好几个侍卫给制服。看来,是她低估了。


    瞬间又有十多个侍卫冲了进来。


    小九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寡难敌众啊,便急中生智将梳妆台上的胭脂、眉粉砸向这些侍卫们。


    陆书瑶心疼坏了,冲着侍卫们大喊:“都给我接住,别给砸碎了,否则要你们好看!”


    侍卫们一听,使出浑身解数接东西,东奔西跑,上蹿下跳。


    小九乐了,砸得更凶了。


    眼看自己的闺房被搅了个天翻地覆,陆书瑶暴跳如雷,指着门外道,“都住手,给我出去打,别毁了我的闺房。”


    趁着侍卫们停手之际,小九一个箭步溜出了房间,蹿到了院子里,没想到被几把锃亮的尖刀拦住,新来的一群侍卫喝道:“小贼,往哪儿跑,还不快束手就擒。”


    小九挥动桃木剑,对着那群侍卫横扫过去,却感觉剑气毫无杀伤力,完全找不到之前捉妖时那有如神助的感觉,不由暗道不好,“我的修为不是精进了吗,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一个侍卫趁她发愣的功夫,用大刀打落了她的桃木剑,近身上前,想要将她一招制服。


    小九急中生智,撒出了一把痒痒粉。


    强烈的痒意袭来。


    原本凶神恶煞的侍卫们,一只手在胸口、腰侧、腋下胡乱挠动,一只手继续持刀向她靠近。只是持刀的手越发颤抖,被小九一个接一个给踢飞了。


    这下总该能逃走了吧。


    小九瞄准时机,准备飞奔出去。


    不承想,又一波侍卫冲了过来。


    怎么没完没了啊?


    小九扶额。


    痒痒粉用完了,炸花炮今日忘带了,她弯腰去捡桃木剑,被一个猿臂蜂腰的侍卫一脚撂倒,硬生生趴倒在了地上。


    “打,给我狠狠的打!”陆书瑶红着眼道。


    无数拳脚落在了小九身上,痛得她惨叫连连,蜷缩成了一团。


    “住手!”一个清俊如竹的身影突然走近。


    男子一袭淡蓝色的广袖长袍,上面绣着银色暗纹,头发用一条蓝色发带轻轻竖起,腰间佩戴着一块羊脂白玉,一看就是个家世不错的贵公子。他快步走上来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怎可以将人打成这样?”


    侍卫们纷纷行礼道:“大公子。”


    “兄长,你怎么叫他们停手了呀?你不知道,这个小道士鬼鬼祟祟地溜进我的闺房,动了我的胭脂,翻了我的小衣,还偷走了舅父送我的狐裘,你知道的,那件狐裘可是稀世珍宝,整个华城都找不出第二件。”陆书瑶忿忿道,“就应该叫侍卫们狠狠打他,把他打死,以儆效尤,看看以后还有谁敢乱动我的东西!”


    “不是的,我身上根本就没有她的狐裘,狐裘是贼人偷的,我是进来抓贼的。”小九抬起头来,嘴角流着血,眼神里却写满了倔强。


    面前这名男子,就是之前陆县令提过的公子——陆砚池。


    他看起来面色灰暗,身体清瘦,是那种连衣衫都撑不起来的病态的瘦,但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笑起来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陆砚池微笑着,上前将小九搀扶起身,道了声,“放心,如果道长是被冤枉的,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他对陆书瑶正色道,“咱们从小饱读诗书,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要宽以待人,怎可行事如此乖张,对人动不动喊打喊杀呢?我观这位道长面色纯善,不像是个贼人,切不可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人家。”


    “可她手上还有我的胭脂。”陆书瑶指着小九的手,很快又露出了惊诧之色,道:“咦,那红色印记怎么不见了?”


    小九刚被一群侍卫拳打脚踢,手都肿了起来,哪里还能看到之前的胭脂印记。


    她委屈巴巴,泪盈于睫道,“陆小姐一心将我当成贼人,便是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是不信的。我这手上不过是之前吃梅花糕时,沾染了红梅的颜色,并不是你的胭脂。至于你说的狐裘,我倒是见那贼人手上拿了件白色的东西,跳窗跑出了院子。”


    “你若不是心虚,为何不让侍卫搜你的身?”陆书瑶咄咄逼人道。


    小九在心里叹气,总不能跟他们坦白,自己是个女子吧?可现在她就是个男儿身,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笑话,我堂堂一个捉妖师,岂能容他人胡乱搜身?”她找补道。


    “你一定是心中有鬼,才不敢让人搜你身子。”陆书瑶道,“来人,给我搜。”


    “不行。”小九拒绝,护住了前胸。


    陆砚池见状,挡在了侍卫的前面,温言劝道,“书瑶,人家道长不给搜身,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陆书瑶一听,急了,“兄长,你怎么胳膊肘向着外人拐呢?明明是他闯进我的闺房,动了我的闺阁物品,坏了我的名声在先。今日,他是给搜也罢,不给搜也得搜!否则我就不活了,去拿根绳子吊死算了。”


    听到妹妹以性命为要挟,陆砚池皱眉,露出为难之色。


    陆书瑶趁机将一个侍卫推去小九面前,命令道:“快给我搜!”


    侍卫得令,立马在她的身上翻找起来。粗粝的手划过袖口,眼看就要往胸口探去。


    小九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我看谁敢动她!”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色身影就从垂花门外,闪身到了小九身边,一把将那侍卫推倒到三米之外,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霜华你来了。”看着霜华突然出现,小九的眼泪瞬间掉落下来。


    霜华发现小九唇角流着血,白袍上渗出了斑驳的血迹,还有多个黑灰色的脚印,明显被多人拳打脚踢过,不由眸色变暗,周身泛起冷冽的寒芒。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陆书瑶惊讶地侧头,发现她的房门突然掉了,摔成了粉碎。


    霜华刚刚去了厨房,做了小九爱吃的松鼠桂鱼,还用心地改良了配方,去掉了里面的鱼腥味,将鱼肉炖煮得既细嫩又鲜美。


    他到处找小九,准备带她去用午膳,却忽然听到有人喊“快去抓采花贼”时,眉心一跳,预感不好,硬闯进了垂花门,飞速来到了陆书瑶门前。


    看到小九浑身是伤,委屈巴巴地缩着身子,满眼无助和痛苦的模样,他的心里感觉有针刺一般,心头顿时揪紧。


    蹲下身子,背起小九,霜华柔声道,“咱们走。”


    小九一时有些愣怔。他不是向来强调男女有别的吗?怎么今日一反常态,愿意当众背她了?


    “走?你们要去哪里?”陆书瑶慌了,上前拦住了他。


    “离开陆府。”霜华冷冷道。


    一听霜华要走,陆书瑶吓得变了脸色,上前陪笑道,“霜道长,都是小女不好,不小心冤枉了九道长,我给你们赔罪好不好?”


    “赔罪?你拿什么陪?”霜华脸上的寒光,吓得陆书瑶脊背凉飕飕的,不由颤抖起来。


    “九道长身上有伤,不适合走动太多,否则很容易耽误病情,我这就让府里的大夫替她治疗,用最上好的金疮药给他敷上,包他不会留下任何疤痕。”陆书瑶卑微挽留道,“你们先别走了,好吗?”


    小九原本也想一走了之,可听到陆书瑶说有上好的金疮药,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便有些心动了,轻拍霜华的肩膀道,“要不,就让我先留下来养好伤吧。”


    “好。”霜华应道。


    “公子,外面有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穿着一袭轻纱般白裙的姑娘,拿了件披风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披在了陆砚池的肩膀上。


    她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容颜清丽脱俗,气质如雪般纯净,只可惜有腿疾,面上几乎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阿泽,我不冷。”陆砚池轻笑道。


    “我带你赶紧回屋休息吧。”阿泽欲扶着陆砚池往外走。


    陆砚池咳嗽了几声,道:“我有些累了,想先去书瑶的房里坐一会儿。”


    “好。”阿泽应道。


    二人路过小九和霜华身边时,小九吸了吸鼻子,骤然蹙起了眉。


    奇怪,阿泽姑娘的身上怎么有股浓重的怨气?


    作者有话要说:


    陆书瑶,竟敢欺负小九[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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