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扶了扶额，开始怀疑自我了，“恕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请问公子这是什么宝物？莫非是前朝的古董？”
“这不是什么宝物。”霜华道：“这是一种草药，名唤龙须藤，藤蔓细长如龙须，可以快速止血，救治重伤。请问如果死当的话，可以给到多少文钱？”
居然还真是草。
掌柜失望地摆了摆手，“公子，我们当铺向来是不收草药的，一则我们判断不了真假，二则储存不了，容易腐坏。”
小九听罢，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些符箓和法器，问道：“那这些能当吗？”
掌柜凑近瞧了瞧，“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到底能当些什么？”小九猛地跺了跺脚，噘嘴问道。
掌柜从柜台上拿出一本册子，指着上面的文字道：“你们看，金银珠宝、玉器古玩、田庄地产、贵重衣物什么的，我们这里都是可以典当的。二位身上可有这些物品？”
小九细细回想了一番。
她有一块之前从霜华身上扯上来的玉佩，玉佩色白温润，必然是个值钱的宝物，但之前她骗他说，这是他送给她的定亲信物。所以，玉佩不能当。
至于其它的……
对了，她初遇霜华时，为了拖行他时不弄坏他的狐裘，她把狐裘收进了储物袋，后来又偷偷藏到了最里层，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那件狐裘流光溢彩，触感温软，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她之前骗霜华说，狐裘被妖怪抢走了。所以，如果要当的话，可不能当着他的面当，只能偷偷摸摸地一个人来当。
霜华扯了扯小九的衣角，示意先离开当铺道：“小九，我们再去找家药铺问问吧。”
“好。”小九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出当铺后，她偷偷回头瞅了几眼，看清了牌匾上“永宁当铺”四个字，还暗暗记住了这家当铺的方位。
霜华和小九沿街往前走，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一家药铺。
“哎哟！”小九突然弯下腰抱着肚子，面露痛苦状道：“好痛啊，我要去找个地方解手，霜华要不你先去药铺，我待会儿过去找你。”
“不要乱跑，当心迷路。”霜华嘱咐她道。
小九点了点头。
眼看身长玉立的身影隐入药铺后，小九瞬间挺直起腰杆，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撒腿往回跑，直奔之前的永宁当铺。
“你这道士，怎么又回来了？”掌柜一看到小九，就满脸嫌弃地过来逐客道：“你那些破铜烂纸我们可不收。”
小九“哼”了一声，扬着下巴道：“带你们见识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宝贝。”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狐裘，轻轻抖落开来。
狐裘丰润如雪，蓬松饱满，每一缕毛发都流淌着细碎的光泽，如彩霞在鲛绡上泛起的涟漪，令人目眩神迷。
见识过太多宝物，但直到见到这件流光溢彩的狐裘，掌柜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巧夺天工，不似凡物” 。
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西洋眼镜从鼻尖滑落下来，他一时看呆了。
回过神来后，掌柜打量了一番小九，小道士衣袍凌乱，头上簪了根普通的木簪，怎会拥有如此珍宝？
他不禁质疑道：“你这狐裘，该不会是偷的吧？”
“这怎么可能会是偷的？”小九急忙争辩道，“这是本捉妖师在收服一只百年狐妖时，从他身上亲手扒下来的。这皮质可不比普通的狐裘，高贵稀有多了。”
原来是个来自山野的道士，掌柜在心中暗喜：这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若是卖给达官显贵，至少能赚百千两银子，但这小道士没见过什么世面，八成不知道这狐裘的价值，随便出点小钱就能把他打发了。
“掌柜，我这狐裘能值多少铜钱？”小九问道
听到“铜钱”二字，掌柜更加欢喜了，浑浊的眼珠子闪过一道精光。
他推了推眼镜道：“既然这狐裘来路没什么问题，我这边就收下了。成色不错，但毛质欠佳，不够细软。若是活当的话，我可以给你1000个铜钱。”
小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自己看起来也不傻吧，从刚刚掌柜初见这件狐裘时，差点失态的模样可以推断，这一定是个价值不菲的宝物。之前在百货铺一顶普通的帷帽都要100个铜钱了，这般上品狐裘，难道只值10顶帷帽的钱？怕不是这店家黑心，想昧掉她的宝贝吧，便道：“掌柜，我这可是上好的狐裘，怎么可能就值这么点钱？”
她假装要将狐裘塞回储物袋，“罢了罢了，既然你不诚心出价，我再换一家当铺去问问，反正好东西也不愁卖。”
“道长，您别走啊。”掌柜急了，上前拦住他。
他满脸堆笑道，“这样吧，如果你选择死当，我可以给你2000个铜钱，但死当就相当于把这个狐裘卖给我们当铺了，再也不能赎回去了。”
“3000个铜钱。”小九讨价还价。
“成交。”
掌柜一口答应了，迅速准备好了画押的单子递给她道：“道长，这边签字画押就好了。”
他又冲着伙计使了个眼色。很快，伙计拎着满满一大袋铜钱过来了，递给了小九，然后取走了她怀里的狐裘。
整个过程太过顺利，让小九突然有些后悔，会不会还是卖低了？
但字已签了，手印也按过了，小九颠了颠手里的那袋钱，沉甸甸的，罢了，就这样吧。
她懒得再多想，摇着钱袋子，蹦跳着出了店门。
看着她开心离去的背影，轻抚着刚刚得到的上品狐裘，掌柜勾唇，心道：“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不知道这狐裘的价值，错把珍珠当鱼目。”
他吩咐伙计道：“帮我把这个收到最里面的檀木柜子里。”
“当心点，一根毛都别给我扯掉了！”掌柜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小九摇着钱袋，美滋滋地听着铜钱碰撞的“哗哗”声。
她原想直接进对面百货店，将之前给霜华挑中的帷帽买下来，但脚步很快就迟疑了。一则她觉得这钱不该她来花，二则她只是出来解手而已，怎么会突然有钱买帽子了呢？
还是等霜华换到了钱，再带他来买吧。
路过一家成衣铺，她好奇地进去逛了逛。
铺中陈列着各种颜色、式样的衣裙，有翡翠烟罗绮云裙、藕色刺绣曳地裙、散花百褶裙、湖蓝色暗纹长裙等等。
从小到大，小九穿的都是白色道袍。从前，她并未觉得寡淡，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但在凡城遇到那么多锦衣罗裙的姑娘后，她有点嫌弃自己的道袍了。
正中一件朱砂红留仙长裙，似有魔力一般，牢牢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会不会，霜华一直不愿意跟她双修，是因为她总是一副男子打扮？若是穿上这条红裙，换上女子的妆容，说不定他会……
情不自禁？情难自已？
想着想着，小九暗戳戳地笑了。
“道长，是要看这件裙子吗？”老板娘见她提了一大袋钱，婀娜多姿地走到她身边，热情招呼她道，“是要送给你的夫人，还是情人？”
“又被认成男子了。”小九扶额。
她刚准备跟老板娘解释她是女子，让把红裙拿给她试穿下，忽又想到：不好！霜华在药铺里已经等她很久了，估计要等急了。
算了，以后找机会再来吧。
小九抱歉地跟老板娘摆了摆手，急匆匆地道了声“下次再来”，便收起钱袋子，赶至药铺门口，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作者有话要说：
这狐裘可是人家霜华的皮毛啊！！！
小九，等着吧，你会为你今天做出的事，后悔的[笑哭]
第13章 人面怪妖篇3
“好痛！”小九被来人撞了个正着，猛一抬头，刚准备骂那人“怎么走路不长眼？”，好看的眉眼映入眼帘。
面前芝兰玉树般的美人，不是霜华，还能是谁？
只是，向来从容不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之色。霜华担忧道：“小九，你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来药铺？”
俩人初到凡城，人生地不熟的，他既担心小九被坏人骗走，又害怕她被之前追他们的妖怪抓走，正准备出门循着她的气味找她。
“没什么。”小九嬉皮笑脸地掩饰道，“我就是不小心迷路了。”
“下次如果一个人外出，可以一路留下标记，或是记住沿途店铺的名字。”霜华认真叮嘱道，“外面不比廖忘山，你又是初来乍到，切不可大意，否则很容易迷路。”
“外面的人有好有坏，千万不要随意相信别人，跟去一些偏僻隐蔽的地方，或是乱吃陌生人的东西，以防被坏人暗算。”
……
小九刚开始还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没多久，就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霜华向来惜字如金，但若是扯到礼法或安全方面的事情，就会变得有些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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