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春松看这两个内卷之王奋斗的样子,心下连连惊叹道,这就是沙丁鱼效应么,引入外界竞争者,激发内部活力!


    倒是白尘歌似乎没像刚刚在外面那么爱卷了,只跟在她身后,不知在想什么。


    忽听他开口道:“少主,您对莲花天了解如何?”


    荣春松很淡定:“干嘛?”


    一丝淡然静美的笑浮上白尘歌俨雅的脸:“没什么,只是看您收了商先生当门客,他又如此信奉莲花天,我随口一提而已。”


    “他信奉莲花天就让他信奉呗,我又不搞宗教迫害。”难道要她莲花天天尊亲自说,对对对,莲花天是境外势力神明,这个商道灵是异教徒。


    这都不是大义灭亲了,这是大义灭己。


    还是这表哥在书房侍奉过,看过她设计的那张莲花火焰纹章,心觉她和莲花天有关联?那他最好识相点,在她做好神降准备前别到处比比。


    荣春松道:“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刚才前面那七八重关卡你只出力了一两关啊,待会要是还有怪物你工作态度给我认真点。”


    “少主,我……”不是他不想出力,是荣秋水和商道灵实在太过“奋力”,白尘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是,我待会一定尽我所能。”


    言语间,他心内却是另一番思想。


    夏日在她书房侍奉时,他曾见过她随手画下那张莲花与火焰的小图。


    白衣青年的目光,有意无意投向远处的商道灵。


    这位商先生的招式,几乎都是赤红烈焰,一如那张图画上所绘。


    隐约地,他猜出了莲花天的真身。


    罢了,祂——或者说她,她有意掩藏,他也佯装不知吧。


    只偶尔,有几丝自嘲跃上他心头。


    短短数月,她身边便出现了另一个人,一个如幽冥鬼火般拱卫在她身边的人。他稍稍靠近,便看见那商道灵眼中燃起阴冷火焰,如同警告般向他看来。


    然而,曾几何时,甚至连巫女大人都曾在她面前引荐过他。


    他还记得当时他仍在师门,父亲欢天喜地地来信一封,说族中对他出师后的名望很满意,巫女大人也留意到了他,似乎在少主面前说起过他这佳婿的好候选。当时,他只觉荒诞又可笑,学成一身本领、就是为了当城主府的佳婿不成?


    他即刻便修书一封寄回家乡,说他当上了仙盟的节使,代表的是天闻宫。但其实,那时他职位未定——因他心中也转过一丝犹豫,真的要就此在仙盟中代表师门么。人生的前十载,他也曾在巫族和荣家受到过许多慈悯的关爱……然而,他最后到底是把信寄了回去。他与目光短浅的父母赌气,更与他心中已呈落后颓势的家乡较劲。


    若不是一时的愚蠢与执迷,兴许他仍是她最有潜力的表哥,仍是,她佳婿的候选……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白尘歌便将它极力挥去。


    这时候想这些又有何用,九法宝与慈恩天的秘密近在眼前,还是着眼于正事要紧。


    但他一抬眸,眼中便映出那道英丽峻秀的背影。


    他刚想说些什么,走在他前方那人已加快步伐,向刚被开启的第八重门走去。


    荣春松同时在商道灵和荣秋水肩上一拍——虽然她和这小商有一层主人与蓝颜知己的关系,但职场上,不好因为办公室恋情便偏私呀,端水一下。


    她笑眯眯道:“可以啊,这么快就把八道山门都打开了,回头给你俩涨点俸禄。”


    荣秋水微微恼红了脸:“我的俸禄不用你涨。”她又不在城主府任职,她的俸禄荣春松管得着么!


    “既然她不要,少主您把您预备给她涨的俸禄加在我头上如何?”商道灵立刻接茬,笑意悠长,“毕竟我一个异乡人,孤身一人漂泊到云都只为追随少主,在云都落脚也不容易……”


    大男主又戏瘾大发,还演上云漂了。


    云都房价又不贵,你之前不还说要花一万两银子换一百次喊我春松的机会么,这会又开始装穷博怜惜了,何意味?


    “赶紧去把下一道门也开了,我看那第九重门前没有守卫,兴许就是最后一道门,聚仙鼎就在里面。”


    商道灵幽幽笑道:“好啊,我一定,立刻、立刻把那什么鼎为您取来。届时您可也要一言九鼎,别忘了提我的职级。”


    一旁的荣秋水简直看得直皱眉。


    这就是传闻中的魇巢道人么?


    她原本看他修为高深,还想出去后和他过一两招,但他在荣春松面前的种种狐媚做派,实在看得她头皮发麻,一时间什么比武的兴致都没了。


    她往边上退了一步,心觉和这个魇巢站在一条线上都有点受不了。


    也就荣春松口味怪异,喜欢这种狐狸化形一般的男的。


    小堂妹转身离去,荣春松以为她急着去下一道门去了,没怎么管。


    她的目光,只随意在这山洞中最后两名守卫身上一扫。


    第八重山门的守卫也是两个。


    这两具尸体颓然倒地,但仍维持着紧握武器的姿态。


    头都被削下来了,还不忘握着手中长剑,也是够敬业啊。


    荣春松信手一挥,灵光闪动,附着在它们身上的最后一点黑液液散去。


    我去,这两把剑的造型有点恶心了吧。


    只见那剑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眼睛纹路。虽不是真正的眼睛,但在剑身凿刻这种图案,审美也是有点……


    她的目光很快从那两把审美堪忧的剑转移到两具古尸身上的衣着。


    两套陈旧的红衣,依稀可见衣上纹章。


    青年的轻笑声从前方传来,是商道灵在唤她:“少主,您在那边看什么,不过来么,赶紧去往下一道门了。”


    但荣春松没有回答,只依旧俯身看着那守门人红衣上的纹样。


    方才在山洞外遇见的被秽境包覆的,都是各种路人的行尸。有修士,也有凡人,服色五花八门。


    她起身一抬手,掌心迸发清光一道,如箭穿云从第八重门此岸飞去,将前面七道门守卫身上的黑液悉数荡开。


    所有守卫都穿着一样制式的红衣。


    而且这红衣上的纹章,轮廓有些眼熟……


    一线记忆闪过。


    她道:“小商,你来看一下这两具尸首制服上的纹章。”


    “不就是两个纹章么,能有什么稀奇,不过就是……”


    依言走来的商道灵,目光在看到那纹章的一瞬间震颤无比。


    那个纹章是……午后暖日园林的梦中,那二人衣上纹章。


    那两个,疑似是他父母的人。


    自从她用造梦术让他看见那二人衣上朦胧轮廓后,他便再也不能忘记。而眼前这两具尸体衣上图纹,便是那两朵轮廓的更清晰形态——两片,赤色的红云。


    只见一直张扬的商道灵此刻眉宇紧皱,神色凝滞。


    荣春松猜出了他在想什么,道:“这两具尸首看骨架都是男的,而且他们的服装并没有那二人高级。”


    涉及到他的家人,难得地,她语气不再随意调侃。


    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走吧,我们去下一道门,看看那道门后有没有答案。”


    第84章 慈恩天之谜(二) “我是少主


    【这个孩子,他相貌丑陋,来历不明。】


    【贫道本以为他会和大多数孤儿一样,也叫个什么小猫小狗的名字,但他居然说他有个正式的大名,商道灵。】


    【得玄妙道法,助我登顶神灵,确实是好名字。遇上这个孩子,也是我们有缘。更有缘的是,他身上确实身负玄妙道法,不死不灭……】


    【不对,为何他身上没有法宝?】


    【在他试遍各种道法,依然只能堪堪砍下他一条臂。一个来历不明无父无母的孤儿,却能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苦苦追寻才能拥有的一切,当真是,天道不公。】


    来历不明无父无母的孤儿,苍官君的笔记中,如此评价他。


    是她赐予他一场梦境,令他再度看见那两个含笑注视着他的人。


    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善也好,恶也罢,他从没有在意过。但如今,他父母的身份疑似是……幽影中,商道灵余光向荣春松一瞥,有意无意观察了一瞬她的神情。


    只见走在身侧的她,似是在思索。


    荣春松心道,这些人的服装都是某种制式。


    他们为何要守卫聚仙鼎,他们又是否知道聚仙鼎是慈恩天血肉所化?


    如果慈恩天真是一邪神,她推测这些人便是围绕着它的邪教徒。


    当然,也有可能是镇守邪器之人吧,别把小商的出身想得那么坏,万一小商真是好男孩呢。


    离最后一道门只有一步之遥,一只苍黄纸鹤从商道灵袖中翩翩飞出。


    只见纸鹤飞过处,一片黑雾黑液释出。


    繁花般卷涌乱闪的红光瞬间将那片黑雾冲破。


    风烟散去,花纹繁复的最后一道石门前已站了一人。商道灵神色沉凝,掌中红光轰然一闪,那石门便受击开裂,露出门后漆黑一片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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