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止不是商将军,甚至不是侍书郎了,因为弄出了一堆大动静,公正严明的天子大手一挥,直接把手握京城重兵的十六卫大将军贬为一端茶倒水的小侍从。


    从三品大员到无品侍从,搁谁身上都是极致折辱了吧。


    古早霸道帝王强制爱有云,她夺了他的兵权,把他充入宫闱,只为夜夜将他按在榻上,夜夜笙歌……


    但这个被帝王狠狠折辱的前剑仙、前大将军,现任侍从,居然没有一丝屈辱不甘表情。


    余光里,是他低垂侧颜,眸光深沉,墨色流荡。那道英丽的影子映在他漆黑眼中,如黑天中唯一一轮清辉融融明月。


    她放过了他。


    既没杀他,也没封印他,反而把他藏入这深宫中。她居高临下道,她现在是在折辱他,请他严肃配合,摆出点被折辱的姿态来,不要再燃烧了。


    但转而,她又摇了摇头道,看来折辱你这个小商是不够了,我现在要爱思爱慕你。


    爱思爱慕。这四个字经她的口,腔调却是那样古怪,不知为何全都要发成平声——说起来,连音韵平仄,也是她教会了他。


    爱慕二字,三年来他都不曾开口对她吐露过,她竟似信手拈花一般,轻松道来。


    她的语气一直都是那样轻佻、风趣,全都是花言巧语玩笑话。她可会在那花言巧语中藏着一丝真情,她说的爱慕二字,又是真的么?


    思及连日种种,他指尖挑起她一缕青丝,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衣襟。


    荣春松耳边叮一声传来。


    【叮。检测到您直径零米内有不明生物。】


    好熟悉的提示音,她似乎在梦中听过。


    梦境转瞬成真。


    下一刻,她只觉有一片冰凉健美的坚固肌肉贴到她背上。


    好吧,这么近,这么亲密无间,当然是零米了。


    幽凉的鼻息吹到她颊边:“陛下如此为我着想,我实在是感动不已。我对陛下的爱慕之心,在这禁宫中更是一日浓似一日……”青年幽幽笑语,似是玩笑,但说至后半句,又语带微微颤抖。


    啊,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起情话来了。


    难道,真是字母产生忠诚?昨天她说要折辱他、他依旧嬉皮笑脸,她果断掏出浮尘索,对他下最后通牒,我要艾斯那个艾慕你了!把他狠狠捆绑之,戏耍之,看他还快哉快哉不。


    结果小皇帝巧施字母计,大男主闪现交大吐真情。


    环搂着她的人似是为了掩饰方才的颤抖,已即刻改了话题:“陛下连日宠幸我一人真的好么,传出去满朝文武岂不是又说我献媚于上?陛下为何不召见那陆公子进宫侍奉啊?”


    嗯,什么陆公子?


    见她不语,本来只是与她玩笑几句的男人,眸色微微沉下。


    “陛下不召幸他也罢。那陆公子到底是个凡人,不修仙法,没有灵力,吹点冷风就不行,想来……”他仿佛很漫不经心笑着,“不能与你双修,为你滋养。还有陛下绿头牌上的其他人,他们全部加起来都不及我一人对陛下的滋补吧?”


    低语间,他的臂已半是强硬地揽过她的肩。丝丝缕缕幽冷气息侵袭而上,余光里,男子苍白容颜如白蛇的鳞光,妖异冶艳。


    还认真起来了。


    哦,陆公子啊,她想起来了,陆仁岬公子是吧。


    荣春松道:“你还没反应过来么?”


    “什么?”


    “陆仁岬,路人甲!”荣春松笑出声来,“这就是我随口胡诌的,你还往心里去了。”


    “压根没有这号人。”


    这就是多智近妖的大男主吗,太多智了,她必须给他的智商给到一个夯了。


    荣春松想了想,又笑着补上一句:“还有绿头牌上其他名字也是我乱刻的,那段时间你不是总在我背后暗中观察我又不现身么,我就想逗逗你。”


    她心道,被她戳破他超级夯的智商,他肯定恼羞成怒了,赶紧让她转过头去看看他嗔怒风情。


    但刚想转头去看,阴凉的皮革触感又再贴到她脸上。


    “别看。不要转过头来看我。”


    他埋首到她肩上,久久不曾抬头。


    但滚过他浑身的颤抖与战栗,一阵阵传到她肩上。隐隐地,她还感受到埋首于她肩上的人皮,也似在涌动……


    怎么,太喜悦了,太兴奋了,控制不住原型了?


    荣春松当即道:“别啊,我就想看,我就喜欢刺激的,我最爱看美男子半面画皮半面诡异的模样了。”


    数秒的沉默。


    想将原形遮掩的人似是无奈,低笑一声:“早知陛下如此,这几天我便不克制了。”


    埋首她颈间的人,终于抬起头来。


    他扶着她的颊,在她鬓发颊边寸寸摩挲、流连,低声呢喃:“这几日在这禁宫中被陛下‘圈禁’、‘折辱’,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心潮满涨,险些挂不住这一身皮……”


    行了行了,别发烧了。


    荣春松二话不说,直接转头去看。


    御书房中,烛火如融金的水波,摇曳荡漾。一半,是一如往常的俊美妖冶,一半却是诡异黑色——一只惨白的眼球嵌在沼泽般黑色半面中,细看,那黑色还在细细地翻涌颤动。


    荣春松近距离观看这美人外异色容颜,半面恶鬼半面美人,视觉冲击甚是鲜明刺激。


    辣,太辣了。


    可惜呀,回到现实世界就见不到这人外版小商了。趁现在多看两眼多看两眼。


    二人视线相对时,无数黏糊糊触手从她的御书房专属侍从背后伸出来,向她席卷。


    缠卷的触手,鬼面上涌动的漆黑,皆是他深浓汹涌爱欲,从英俊华美人皮下倾泻而出,将她包覆。


    他的呼吸如蛛丝般丝丝扑在她颊边、她颈间,一头墨黑浓密长发也垂下,情丝侵袭。


    二人越靠越近……


    *


    一只白大理石般修长强健的手,伸出帐外,取出一方帕子,轻缓地,擦去怀中人点点汗迹。


    将这最后一点轻柔侍奉也完成,帐中亮起黑光一道。


    须臾,一把漆黑的宝剑出现在男子手中。


    俊美的妖邪笑道:“我看陛下平日总盯着这剑看,是不是感兴趣?”


    他拉起她的手来握着剑柄:“这把剑是我一部分所化。陛下猜猜是何处?”


    荣春松仰躺着,异想天开。哪里?可别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她神色纠结,男子轻笑道:“您在想什么,不过是我一缕发丝而已。”


    “人类的爱侣,不是常赠对方发丝,象征情丝么。这把剑,我便送给陛下罢,”他环搂着她,低声道,“送给你,春松。”


    这把剑虽然来历很诡异,但确实是欢宴世界设定的,天下第一剑。


    他没有夸耀这把剑的无上威力,没有说这把剑比得过世上任何一把宝剑名锋,只说它是他赠予她的一缕情丝。


    太感人了,太真诚了。


    等我回到现实世界后,一定也会送你一缕发丝——嗯对,就是你送给我的这缕。


    荣春松心道,大男主的剑又赠大男主,她这个中间商不过收取一点大男主的色相作报酬而已。还有比她更温良的二道贩子吗?


    身边人支起一条臂来撑在榻上,修长的手虚靠在太阳穴上,含笑睨着她:“剑仙若没了剑,也算不得什么剑仙了。那无聊的虚名,不要也罢。我从今往后,还是在这禁宫中仔、细侍奉陛下如何?”


    “只是,无品的侍从也太低了。我看历来皇女登基,都是将爱侣封为王夫……”


    男人一边笑着,漆黑的触手又从背后冒出,轻轻刮着她的额颊鼻尖。


    又来了,非要这么上进么?


    果然是男频升级流大男主,人在后宫也要升级。


    王夫对应的可是皇后,都是正一品、小君了。从无品侍从一举飞跃到一品王夫,想得倒美。你还不如说把你升回三品大将军呢。


    荣春松摆摆手:“再说吧,这段时间你好好干,伺候得我满意了我考虑考虑给你升成九品侍从。”


    话音未落,一道健美刚强的臂已一把将她环过。


    “才九品?”男子哼笑一声,“我如今就开始努力,升到八品、不,七品如何?”


    还顺竿子往上爬提要求,还是给你留的力气太多了。


    大男主,朕看你是又欠【身娇体软】了。


    须臾间被抽去所有力气的男人,怔愣片刻,笑道:“算了,既然陛下喜欢这样,非要这样,我也只好,尽心满足……”


    朱红薄幛飘拂,掩映着他英俊华美容颜。


    她俯身而下,勾勒着他俊美眉目,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


    【恭喜宿主获得该欢宴的重要道具,剑仙的剑*1。】


    【是否选择把该道具置入背包栏中?】


    置入置入。


    退出欢宴的前一刻,荣春松美美清点战利品中。


    【恭喜宿主获得该欢宴的重要道具,麒麟(伪)青铜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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