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看台,和小堂妹还有其余小粉丝挥挥手打个招呼,她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白尘歌。


    荣春松直接道:“我有事先走了,我那几匹天马,你驾车带它们回去后别忘了让人给它们刷刷毛。”


    早上坐四匹雪白天马的马车闪亮登场,纯纯是为了维护她在百姓们心中的拉风形象。


    至于现在么,坐马车回城主府太慢了,还不如她直接飞回去。


    她急着打游戏呢。


    *


    【攻略对象好感值达到60,开启下一阶段:遐思遥慕。提供两次抽奖机会。】


    遐思遥慕,意即在远处思念着、思慕着。


    两次抽奖机会是十抽,好了,现在攒了七十抽了。


    再攒个三十抽就一百抽,到时候她要狠狠抽奖一把。


    还有一张堂堂登场的极乐欢宴。


    【六星欢宴“爱美人更爱江山”已发放。】


    她点进去一看,登时乐了。


    这张卡,是一位亡国公主带领她的遗民们复国的故事。


    在此期间,她用恩宠与“君王唯一的真情”作为筹码,拉拢了天下第一剑作她的幕僚。谁料公主登基后,那自诩明月无尘的剑客对新皇铁血手段不满,二人间的矛盾日渐加重。最终,一个凄清的无月之夜,剑客悄然离去,归隐山林,世间再无剑仙之名。而已成为新帝、开创新朝的公主,自然是……拥无边江山,享无上孤独。


    荣春松看完只觉十分搞笑。


    要她角色扮演一位开国之主,她没什么意见,还很兴致勃勃呢。


    但自诩明月无尘,对铁拳铁腕铁人三项不满的剑仙是谁?商道灵吗?


    他不在她一声令下后又在别人身上补个999刀、一刀-999999就不错了。


    这张欢宴看起来倒比“共感傀儡”、“不运动就出不去的十个房间”有趣,她有空就玩玩。


    至于现在,赶紧让她来看看这位被缺德地图导航得越来越远,正在远处思慕她的大男主吧。


    第51章 遐思遥慕(二) 他绝不能…


    叮。


    【提示,本书主角商道灵比原著提前一年在白玉京登场。】


    【请宿主注意,《飨食仙宴》剧情可能发生偏移。】


    荣春松在识海问道,发生偏移会怎么样?


    很快,那道机械音再度响起:


    【宿主仅需考虑攻略进度。若攻略顺利进行,原著剧情是否偏移对您影响不大。】


    意思就是对她没影响呗。影响的都是在走剧情的大男主一人。


    这系统倒是比那些攻略文里动不动用寿命要挟主角的玩意好上一点,做任务有奖励,不做也拉倒,顶多就是放轻松、笑对世界末日……好吧,笑对世界末日还是算了。十八岁就已拥有超过十年管理经验的她,现在就把那个世界末日的源头给管理起来。


    荣春松遂点开看板郎面板。


    一面白大理石般的裸背出现在镜头中。


    轮廓宽阔,肌肉舒展,许多道陈年伤疤纵横,攀附在虬结肌理上,像北方冷白的山岩,经受过多年风刀霜剑。


    这白大理石冷白山岩般的背上,除了伤痕还有水痕。


    幸好视角刚刚卡这,如果再往下滑或者拉远一点,就会是……


    总之荣春松:?


    上次他一进客栈先换衣服,她尊重他个人隐私,避开了没看。这次更离谱,直接撞上他刚洗完澡的时候。


    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非要她看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不成?


    不过自诩正人君子的她,还是打算先把面板关掉。


    然而镜头中心的人背影僵硬一瞬,很快侧过脸来。


    一缕乌黑鬓发沾染些许水珠,别于耳后,容颜微侧时在他苍白颊边闪着一抹湿淋幽光,好一尾鳞光幽艳黑蛇。


    他的声音似笑非笑:“教主大人,您刚刚,不会在暗处看着我吧?”


    *


    上次也是唯一一次来白玉京,是有人雇他杀一个人。


    白玉京是中洲第一仙都,又有天闻宫坐镇,守备比其他仙城森严百倍。事成之后,为免暴露,他即刻离开。


    安全起见,本来他计划十年之内都不再踏入这座城池,但如今么,既已改头换面,自然是来去自如了。


    而且……那个给他改头换面的人也在城中。


    但直到穿过白玉京的城门,他才蓦然想起,找到她之后要干什么,他竟是从未思索过。


    找到她,揪住她,戳穿她装神弄鬼的真面目?


    戳穿她之后又如何。


    长街上,人声喧腾,糖画摊子的香甜气味传来,轻悠。夏日暖风吹过,木架上纸扎的小风车旋转,夏风中,又刮起五彩斑斓的小小旋风。


    甜暖香风,斑斓颜色,丝丝缕缕环绕着他,青年眼底幽暗一片。


    对,戳穿她,然后……擒着这道把柄,他要威胁她速速给他连升三级。


    还有一事。倘若华藏教不是她信口胡诌,真有这么个教派——他要先把那天她说的,很有趣的侍从给踹出去!


    真是越想越痛快。


    抓住她的那一天,一定会是无比的,快意、欢愉。思索着、想象着,他只觉脑海中升起五光十色盛放烟花,乱流光艳。


    走过长街,一座客栈倏然在前。


    之前为了她连五两银子的衣服都买了,再多花几个子也没什么。难得他今日心情甚好,便直接要了一个自带澡房的单间院落。


    在楚州城时,他刚下榻,她几乎立刻就在他耳边出现,说他怎么又这么抠住这么小的单间。


    现在她看到他要了一个院子,还有什么话说?


    但两刻钟后,他耳边依旧安静如许,唯闻院中风吹草木声。


    支颐坐在窗边的商道灵,渐渐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这几天她再没有出现在他耳边,是他离白玉京越来越近,她心中紧张,所以躲起来了么。


    平日那般轻慢恶劣,现在连出来和他对峙都不敢了?


    一刻钟,又一刻钟。


    在他裹着漆黑手套的手边,已零零散散堆了几十只黄符纸鹤。这些为了打发时间折出来的纸鹤,转眼便通通被他打发出去,振翅高飞——过去在委托中,他便是派它们飞出去侦查,搜寻目标。


    他原本被愉悦充斥的心,一点点冷下来。


    竟然还不出现。


    堂堂莲花天,就这样临阵脱逃不成?


    “教主?”


    片刻后。


    “知了、知了——”只有小院树上的蝉在叫。


    于是那几只可怜的蝉转瞬即逝,被几丝烈焰烧成焦炭。


    心中涌起难以平复的焦躁,商道灵倏然起身,决定如同某一夜里,淋浴冷水平息。


    但水流冲过,更多的焦躁卷涌而来。只因……他又想起了那一夜的朦胧不清幻梦。水冰凉,他的心却是发热,发麻。她指尖停留的触感,重新在他肌理上泛起。


    无痕的幻梦,其中几幕竟逐渐清晰。


    灯火,烛光,红影幢幢。


    时已黄昏,天色渐暗。旧梦翻涌,如同寂静的夜里飘来数层轻纱红绡,覆上他幽光迷醉双眼,又覆上他凸起滚动喉结,直到将他整具身躯倾覆。轻薄、迷蒙的红光,那晕眩又曼妙滋味……


    他饮啜着那梦,隐秘的酥麻在他尾椎阵阵漾开。


    因她久久不现身而阴冷愠怒的心,那阴暗焚烧的火仍在,但转眼已成了另一种煎熬滋味。


    水流清清。


    他漆黑的眸直直望着砖上流走清水,终于也找回一丝清明。


    他方才在想什么。


    梦中,她优游玩味的眸,她略带薄茧的掌。折磨与慰藉交织,丝丝缕缕从她指尖洒落。波涛起伏后戛然而止的琴曲,总差最后一声琴音。


    不能这样。


    不该这样。


    他绝不能……让另一个人掌控他的心。


    “莲花天……”但他难以自控地,低声地,反复喃喃这个称号,于舌尖品尝。


    对,称号。他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名。


    居高临下的莲花天,轻慢游戏的莲花天。把他……当个游戏的莲花天。相处日久,领受过她许多“天恩”,他竟,险些忘了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她修复他的容貌、他的残疾,她最初的目的,本就是与色相有关。


    如今他亲自找来,她为何还不现身?


    她不顾她最初的目的了?


    须臾,意识到自己的心竟当真被她牵动,商道灵心中一团恼火。


    不能再想,不能再——


    他的尾椎忽如被人轻轻打了一鞭。


    她的目光,回来了。


    *


    听见他说自己在暗处看着他,荣春松真服了,她像那种会看他洗澡的人?


    她当即道:“我看你洗澡干嘛?”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倏然将衣架上黑袍抓过,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谁知道您为什么看我,天心难测不是么,”商道灵笑道,“不过给您看看也没什么,您之前不还老是对我上下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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