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今晚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干。


    而且她看得出他的修为还是逊她一筹。真对战起来,他也不过比她从前的手下败将多撑半个时辰而已,已经能预料到结局的战斗,乐趣也就那样吧。


    荣春松便道:“点到即止,别我真的把你打趴下了你又觉得丢脸。”


    红龙轻笑一声:“点到即止?”


    “既然你要取我的护心鳞,便不可能点到即止,”更多张狂的话语从他唇中倾露,他越来越兴奋,“你要和我昼夜不停、不死不休地,永远对战下去——”昼夜不停,不死不休,难解难分!


    丝丝缕缕的猩红法光,如红丝绸般缠上她持剑的手腕。


    看他一脸兴奋难耐之色,荣春松相当无语。


    “谁说我要取你的护心鳞?”


    她长剑寒芒一闪,抵在他肩上。


    荣春松把长剑当教鞭一般,在眼前人兴奋得微微颤抖的宽肩上压一压:“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护心鳞三个字好吧。”


    在她冷静如水的眼中,他等待盛宴之夜开场的兴奋姿态凝滞了。


    沉默一息,红龙的长眉微微皱起:“你不是为了护心鳞而来?”


    荣春松道:“你这个小龙男没认真听我说话啊,我之前都和你说了我要刨的是‘几片鳞片’,复数,护心鳞还能有好几片不成?”


    “……什么小龙男,别那样叫我。”


    “好吧,大龙男。”


    “也不要这样叫我,”他额角抽搐一下,“你能不能稍微……”稍微严肃一点?


    他摆出要和她不死不休共沐血海的架势,她仍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显得万般期待、独自沸腾兴奋的他很可笑。


    龙的其他鳞片虽也珍稀,但不及护心鳞。世间亦有可以替代普通龙鳞的天材地宝。以她的实力,去取那些天材地宝岂不轻松,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为了他身上几片普通龙鳞?


    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红光消隐了。


    他收敛了方才灼热笑意,将表情微微冷下,长眉挑起:“你取我的龙鳞有何用。”


    一会猛猛燃烧中,一会又冷冷装松弛,真是变如脸。


    反正事后造梦犀香会模糊他的记忆,荣春松便道:“我老家有一座山要画一个封印阵法,需要红龙的鳞片磨成粉制作颜料。”虽说明了来由,但保险起见,还是抹去了具体地点。


    居然只是为了这种无聊的用途……


    他不屑地笑道:“虽然我身上其他鳞片没有护心鳞那么珍稀,但你若是用来炼化什么法器,抑或嵌在你的剑上都有更大用处。拿去画一个封印阵法岂不浪费。”


    荣春松道:“那山里有些妖魔鬼怪,跑出来会影响我老家的乡亲们安居乐业。”


    老家。乡亲。


    真是莫名其妙。


    她虽然气度不凡,但衣着和兵器都十分朴素,随身带的点心也是一种叫鲜花饼的似乎用路边花花草草做的东西。她口中的表哥表弟,给她的也全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零碎玩意……红龙微微眯起眼睛,眼前的剑修,大约是一只穷乡僻壤飞出来的白凤凰。


    与其拿几片鳞片回她那个老家,不如留下来和他在龙宫再游戏个十年百年。难得地,他碰上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玩伴。龙和凤凰,也正是彼此的玩伴。


    他轻哼一声:“我为什么白给你我的鳞片?”


    荣春松沉默,荣春松无语。


    她真服了他了。刚刚那一剑,她就差直接劈他脸上。输赢已分,她给他点面子没劈下去他还装起来了。


    她正想开口呛呛他,须臾之间,对面俊美的青年又道:“你要我给你鳞片也行,毕竟你刚才……算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你家乡在哪,带我去看看。”他弯唇笑起。


    本来,他想将她困锁龙宫。但一息间,他变了主意。因为荒海、以及毗邻荒海的大漠,实在太无聊了。


    千年来,除了荒海和这片大漠,他从未去过其他地方……当然,这点他不会告诉她。


    凝望着她的脸,他便想起来去自由的长风。红龙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更深、更深地注视眼前剑修。他倒挺想看看这阵风会吹向哪里,归于何处……


    *


    看来这个荒海龙男是真的宅在龙宫里太久了,提出的条件居然就这。


    反正是个梦,还能用造梦犀香抹去他的记忆,她当然是——先答应下来了。


    至于这承诺回到现实世界后何时兑现,看她心情。


    荣春松收剑回鞘,道:“行啊,我带你去看看。”


    长剑归鞘,另一件小兵器出鞘。


    寒光一闪,小兵器闪亮登场。居家烹饪外出野炊必备小兵器——鱼鳞刨。纯手工一片片拔龙鳞太耗时间了,带上这个小小的鱼鳞刨吧。


    “你……”红龙的脸色黑了一瞬,“别把这东西用在我身上。”


    方才,她答应得干脆利落,他惊讶之余,心下有一丝难言的颤动。但转眼她就凭空取物变出一把……菜市场鱼摊贩子才会用的鱼鳞刨来!


    觉出方才气势不够,他吸一口气,又补充一句:“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冒犯我的下场。”


    荣春松心道,用这鱼鳞刨刮起来才快呀。要是让她徒手一片片去拔,虽然是浪费些时间吧,但欢宴之域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她倒也不太在意。她是纯纯大发善心——怕待会“暴烈之爱”生效后,她一片片慢慢拔他鳞片真把他玩死了。


    她好心地、善良地、仁慈地、仁义地和他解释最后一次:“我是为你着想,徒手拔鳞片太慢了,长痛不如短痛。即使不是护心鳞,拔龙身上其他部位的鳞片也会有痛觉吧。”


    眼前的红龙只是嗤笑一声:“这点痛意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更深的痛苦,他幼时早已经历过。


    “好吧,既然是你自己想千锤万击还坚韧的话……我如你所愿。”荣春松随手又把居家烹饪外出野炊必备的鱼鳞刨塞了回去。


    接着,她笑眯眯地抬起脸来:“不过不用太担心。毕竟是从你身上取鳞片,我还是会给你施加一个降低痛觉的法术的。”


    *


    他只觉得可笑,何须她施加什么降低痛觉的法术。


    旁人的痛苦,他看了只觉得有趣。而降临到他身上的痛苦……反倒是他修行路上的养分。


    艳丽近妖的红袍衣裾飘起。


    依然维持着人形的两条长腿,龙的猩红衣摆下,冒出一条轻轻摇摆的大龙尾来。


    猩红艳丽,颀长蜿蜒,鳞片坚硬。


    看着这大尾巴,荣春松心里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这尾巴到底是从哪里戳出来的?上一世,她打游戏时看见一些也有龙元素、有龙鳞有龙尾的纸片小龙人,她便已十分好奇。要说是在裤子后面开个洞呢,这也太搞笑了,要说是故意穿了一条快挂到胯上的超级低腰裤,这也烧得有点过于离谱。


    她目光不经意间一瞥。


    看来这个大男主是后者。


    只见一条猩红颀长龙尾从他人形的尾椎冒出,为了给这条大尾巴留空间,他的长裤,还真是堪堪挂在劲瘦的胯上,豹子般悍烈修长腰线一览无余。


    不愧是限制文小副本!


    唉,可惜他在现实世界不这么穿,可惜可惜。


    灯下,俊美的青年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道:“剑修阁下,还请开始吧。”优游闲散的神色,漫不经心的笑意,荒海中唯一的龙,允了眼前的凡人从自己身上拔取几片微不足道龙鳞。


    猩红的龙尾轻拍地面,似是邀请,又似挑逗。


    荣春松此刻却是心道,唉,这家伙前几天身陷迷魂症,客房里的桌桌椅椅全都被他长尾一扫扫了个稀烂,现在她还得陪他席地而坐。


    【技能“暴烈之爱”生效中。】


    她凑近一点,一把捧起那团大尾巴——全是珍稀材料红龙鳞片的大尾巴,盘起来盘起来。


    哎呀,满手都是冰冰凉。这就是异宠的温度吗?


    她的指尖,很快捏住一片她一眼相中的龙鳞,流光璀璨,艳艳生辉。荣春松一用力——哎,不得不说徒手拔龙鳞真是个力气活。她发力,再发力。


    他却只是托着腮,暗金的龙瞳含笑睨着她,仿佛被逗乐一般看她和那片龙鳞角力的样子。


    些许痛楚,换得一睹这个剑修吃瘪的样子,实在是……呃!


    什、什么……


    痛意虽有,但更多的,是一阵细密酥麻从龙尾上传来。


    他腰腹上的肌肉猛地抽紧,直径足以将那女修腰身覆盖的颀硕龙尾也随之颤抖,血脉贲张,鼓鼓跳动。怎么会,怎么会,他怎会……


    余光里,那恶劣的剑修终于找准角度,拔下了第一片龙鳞。


    她清明如洗的眸中,映出他控制不住失态的脸。


    红龙僵硬、紧绷,极力控制着要从身上爆发而出的战栗:“你对我干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给你施加了一个降低痛觉的小法术,”荣春松光明正大道,“这个小法术的原理就是把一半痛觉转换成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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