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对,这个店主好像真是个诗人,一个辞官离开白玉京后旅居于此的诗人。茶楼四壁上挂着的书法作品,几乎都是他的诗。


    一进门挂着的那幅诗旁还有个小牌匾,小字密密,传记般详细记录他的生平,什么年少离开洛城游历,又什么师从某某名士。


    以后要是和大男主线下见面了,倒可以带他来这个诗人这个主理人的店尝尝,符合他Let''''s艺术的爱装本性。


    这个诗人是文艺风茶楼主理人,而大男主刚好是邪恶风教派主理人。括号,未来版,和她现在的华藏教可没关系。


    就在她举起那竹简,想继续她的文字解谜游戏,研究研究菜单上的一百多首诗都是些什么时——


    “少主?”


    一道礼貌恭敬却带着淡淡疏离的声音传来。


    荣春松合上诗言诗语的菜单,目光所见是一张高山白雪般的脸。


    这么巧。


    她那表哥似乎在天牢中反省思过完了。


    眼前的白尘歌,即使受罚七日,也依旧不损姿仪。虽比起与荣春松初见时清瘦几分,这几分清瘦,却又为他的俊美平添了一层沉郁。


    然而,这坐了七天牢后得到的忧郁气质加成在荣春松眼里约等于无。


    她只觉这表哥如果能亮血条,血条一定挺长。


    在水牢里浸泡几天一放出来就活蹦乱跳到处跑了,还出现在大理府。


    这样被摧残七天都没事,却被那小商一剑刺穿剖丹,看来还是小商一个平A的数值比他的血条长。


    浑然不知她心中想法的白尘歌行了一礼:“不知在下可有与您共进午餐的荣幸?”


    荣春松抬手示意他入座:“行,坐吧。”


    她淡然笑着,问白尘歌要点什么。


    就在对方当真浅浅凝眸、细细研究起那本菜单里的五言七律都是些什么菜色的时候,她已挥挥手将主理人召唤而来,一下子挥斥方遒点了七八首诗,哦不是,七八个菜。


    白尘歌如玉容颜微僵。


    看来问他要吃什么,只是她客套一下。


    无妨。


    接种牛痘之事他已有耳闻,眼前的荣家少主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个很有见地的接班人。


    和这位少主共进午餐,吃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少主,我的陈情书您可看过?”


    荣春松笑眯眯道:“看了,白公子,请问你是不是故意写了一纸笑话来逗我笑。”


    “……”


    “您……”


    “既然你自己开口问我,那我也反问一下你,”荣春松端起那杯价值一两银子的普洱茶喝一口,慢悠悠道,“你说说看,云都为何信仰不纯,巫族又怎么原始落后了?还有要云都向中洲仙盟靠拢又是何意,怎么,你想让云都将主权让渡旁人?”


    她的语气雍容随意,却流转着丝丝缕缕的压迫感。


    白尘歌不卑不亢,正面迎上她优游的笑眼,开口道:“云都的信仰——”


    “这道菜名为‘天然一色玉堂春’,灵感来源于鄙人故乡洛城的白牡丹。不过为了照顾云都本土食客的感受,我特意加入了一些酸辣的调味。这点滴的辣味,就像绿叶衬托牡丹般,在这道佳肴的高雅大气之中,又注入了一丝活泼俏皮的清新爽辣。”


    啊,诗人上菜来了。尽管说了一大堆,还是没说食材是什么。


    不过看她的十二表哥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诗人打断,也太乐了。


    对面,白尘歌气度嶷然,眉目平静如水,仍保持着端方君子姿仪。


    不得不说,这表哥还挺有修养。被人打断,也没打断回去,而是耐心地等那店主说完。


    不过沉浸在文学世界里的诗人,才不管你这那的。


    她这表哥刚说到第二条,巫族的法术和祭祀,又开始上菜了。


    “这道菜名为‘日月当空照九重’,灵感来源于我们洛城现任城主的无上伟略和……”


    “……”


    “中洲仙盟一直致力于……”


    “这道菜名为‘玲珑一梦寒’……”


    “这道菜名为‘荷风送晚馨’……”


    “这道菜名为……”


    终于,白尘歌微笑道:“我正要向这位小姐献言,请您不用每次上菜时都介绍一下它们的来历和故事了。”


    “好的,不过菜已经上完了,请您慢慢品鉴。如果餐后有什么感想,那边有个小册,用的是蜀锦为封,玉版宣纸装订,上品徽墨供人书写,您二位可以尽情在上面留言。”


    看这个十二表哥终于平A一下但人家店家早已大招放完功成身退的样子,荣春松是真乐了。


    诗人离去,白尘歌正要重新开口——


    荣春松托着腮,慢悠悠笑道:“我可没说过要听你献言啊,我就是单纯来吃饭的。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别和我说话。”


    言罢,她夹了一筷子那个“天然一色玉堂春”。


    原来是豆腐。


    嗯?这个主理人店的菜色味道居然还可以。


    当然,也有可能是看一直君子模样的白尘歌终于微微蹙眉,俨然吃瘪,她心情甚好,吃起来自然好吃了。


    作者有话说:


    *苍山负雪,洱海流云。出自汪曾祺《自得其乐》。


    这章是小日常过渡一下,下一章就转入云梦泽支线剧情了


    顺便改了改前文,前面写男主小时候生活的渔村是靠海的,现在改成靠江的了


    这个主理人之店是真的高雅啊,以后让荣儿带小商也来吃一下


    第27章 解锁新属性【欲望值】 【叮,攻略


    江流浩荡,帆樯如林,都在他身后退远了。清晨的天光和喧闹人声涌来。


    离去八年,走过五湖四海,他再度回到了这座城市。


    楚州城。


    虽在楚州域内生活了三年,但他对楚州主城的记忆,约等于无。因为那三年他都困在那座所谓的仙宫里。


    他抬起苍白的脸,在熹微晨光中仰望着它高高筑起的城门楼墙。


    各大仙都巍峨的城墙,包围起来的到底是什么呢。人间烟火?车水马龙?抑或是,人心难测,弱肉强食。


    无限嘲讽浮上心头。他走过那么多地方,比起喜乐团圆,一路所见几乎都是分别、死亡、阴谋、倾轧。伫立在大地上的繁华城池,不过是一幅又一幅藏着虫虱的地毯,看似织锦华美,实则轻轻一抖便爬出一堆臭虫,只是或多或少的区别……


    然而这忧郁深沉的氛围还维持不到一分钟——


    “走不走啊你,别站在这挡道。”后面进城的人催促。


    荣春松心道,你杵在这挡路别人当然看你不顺眼了,楚州城早上的节奏快得很,连早餐都拿在手上吃。


    这个西格玛大男主还是不太会把握装这门艺术的尺度,装也要看时间,看地点,像这样随时随地都装一下深沉,可没人惯着你。


    她干脆推了推商道灵的背:“别看了,进城进城。”


    被她一推,他轻笑一声,终于迈开腿进城去。


    一过城门,吆喝叫卖、杂耍百戏,鳞鳞相切,热闹非凡。道路两旁,各色早点的鲜香扑面而来。


    “我建议你先在楚州停留一天整理一下心情,也好思考一下下一步的步骤。”荣春松心道,这家伙之前不是在附近的村镇当流浪孤儿,就是一直被关在魔窟里,想必虽然一直在楚州域内却没见过楚州城的真貌,不如给他一天时间到处走走看看,先上一个补全童年缺憾的BUFF。


    毕竟根据她的观察,他还挺喜欢城市风光。


    好一个艺术男,小资男,有格调男。


    “好啊。”他笑道。


    楚州城里有许多著名景点,但半日下来,画面中的商道灵似乎也没往那些名胜古迹去。


    公务之余,她偶尔想起来要看看这电子宠物,发现他居然就是一直在街头闲逛。调出他一日的轨迹图,他也基本都是在街上游走,所经过的都是些寻常市坊、店铺。


    走过街角,一片绫罗绸缎映入眼帘。是一座绣坊。


    这个看板郎之前花两百文钱购入的新衣服,她也差不多有点看腻了。


    一般的攻略游戏可都能给攻略对象换衣服呢,怎么这个限制文女主系统不可以?还是功能不够到位,研发不够全面,小系统还需努力。


    她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向前看:“那件衣服不错,你要不要买下来?”


    商道灵闻言微微抬眸,目光所至是一件锦缎黑衣。虽然是黑色,但暗纹花团锦簇,风吹过,衣褶微微飘动时漾起暗金流光。


    这鬼仙是知道他喜欢穿黑色吗?


    不过……


    他指指一旁写着价格的小木牌,随意道:“教主大人,您仔细看,这衣服要一两银子。”


    荣春松心道,我前两天才喝了一两银子的普洱茶呢,说出来不得吓死你。还是一杯平平无奇的普洱茶,只是被文学主理人的诗人光环附魔溢价了。


    她道:“你这身外袍漆黑内衬猩红的道袍,虽然也烧得出彩烧出自我,但我已经有些看腻了。事成之后,你就回来买这件新的道袍让我有点新鲜感。”这应该不算flag吧,只是让他复仇成功后买一件新衣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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