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池暗示着儿子如今的修为,已达上一任巫族男族长、也即上一任大巫觋二十岁时的境界。话里话外都在说着儿子大有潜力。
毕竟,如今巫族中也确实有人开始押宝白尘歌。
夸完儿子的修为,他的目光又投向少城主,大夸特夸儿子是怎么英轩俊美、荣曜秋菊——荣曜秋菊的潜台词,就是有资格配得上华茂春松的少城主了。
之前听见二姐和姐夫透露少城主可以不选巫族男子为婿,白家上下多少人急得团团转,但在他看来,都是那些旁支家的儿子不够优秀罢了!尘歌天资过人,又在中洲最顶尖的仙门天闻宫精进多年,定能脱颖而出,一续千年来荣白两家的良缘……
荣春松只是点点头,随意笑笑。
堂舅空口无凭,什么英轩俊美、荣曜秋菊,都是他在这自卖自夸呢。虽然说原作里也有写过白尘歌仙风道骨,飘逸出尘,但她还是眼见为凭好些。何况,关于这表哥,有一点她很是介意……
这时,帐外忽然来了个信使。
只见这信使风尘仆仆,满脸是汗,大约是快马加鞭赶来。
“见过族长、少城主……主人,大公子有信来,他在中洲仙盟当上节使了。”
一封薄薄的信,恭敬地上呈到一双法力无边、呼风唤雨的手中。
依照规矩,虽然这是白清池帐中,但侍从还是将信送到了族长白霜月手里。
一开始,白清池面泛喜色,不无欣慰地想道,驻扎在白玉京的中洲仙盟云都城使者团,居然那么快就吸纳了儿子。但很快,他发现那前来报信的侍从头上的汗不是累的,而是冷汗。
这下人怎么满头冷汗、瑟瑟发抖,是因为第一次觐见族长么?
他的喜意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好一个仙盟节使。”
信件已阅,白霜月雍容微笑依旧,只是笑意不抵眼底:“对,白尘歌在中洲仙盟当上节使了,但代表的是天闻宫。”
一旁的荣春松也摇了摇头。
她介意的正是此事。
中洲仙盟是一个各城池、各仙门都加入的联合组织。城池中以白玉京最强,仙门则是天闻宫。
而书中,白尘歌正是天闻宫在中洲仙盟的节使之一,最后,更是当上了仙盟盟主。但文中一次也没有描述过他对云都城、对他故乡的看法。她猜,一是因为原文中没有出现过云都城这座城市,二是,他或许并不以出身云都巫族为傲,才一次也不曾提起自己的过去。
她的第二条择偶要求是“和她一样以建设云都城为人生重心”,这表哥看来要遗憾出局了。
一时间,白清池惊恐不已,浑身发抖着,迅速跪下。是啊,当上云都城使者团里的一员,怎么会不需要巫女大人和城主大人批准呢——
周围的侍从也赶紧跪倒了一片。
座上,白霜月的声音平静如许,不怒自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巫族和荣家都一样,在外一定要代表云都城的利益吧。我们巫族大费心思,就培养出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下一任大巫觋’么?”
“大人息怒,我现在立刻修书一封去勒令他退出那什么天闻宫使者团……”白清池不敢直视白霜月,也不敢像方才拉近距离一般称呼二姐了,却将目光投向同样跪了一地的下人,“你们几个,快拿纸笔来,听到没有!”
见白霜月仍没有任何表示,他惶恐不已,已将头重重磕到地上:“尘歌他定是被天闻宫那些牛鼻子的歪理给蒙骗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对他严加训斥,好好纠正他的心思……不、不,我一定家法惩治,我一定严惩于他!”
然而回荡在他耳边的,依然是一室森严的沉默。
哎,时候也差不多了,荣春松决定唱一下红脸。
“算了,白祭酒你起来吧。”
“白玉京繁华,花花世界迷人眼呀。表哥一时被迷惑,打错了主意也是有可能,只要他迷途知返,仍以云都城为重,这座城市还是很欢迎他的。家法处置是不用了,等他回来,让他自己去几位巫族长老面前说清楚就好。”
家法处置还不是关起门来的事情,巫族跑去当天闻宫代表这种事情怎么能用家法处置,当然要她那十二表哥到几位大长老面前一、五、一、十说清楚自己的动机为好。
白清池诚惶诚恐:“是、是,我一定把那小子带到各位大长老面前……”少主并不满意他刚才说的家法处置,他已然听出。但少主还愿意给尘歌一个解释的机会,他已是万分万分感激。
见女儿给白清池台阶下,白霜月也就抬手示意他坐回下首。
其实,这帐中还有另一个人。刚刚和白清池一起进来的他的另一个儿子。
这小表弟很识相,刚才听着父亲对大哥赞不绝口时还甘当背景板呢,大哥栽了,立刻对荣春松大献殷勤来了,悄悄悄悄凑过来,一脸“温柔小意”地笑道:“表姐,尝尝这鲜花饼。”说着,就从帐外等候已久的家仆手中端来一盘鲜花饼。
“哈哈,好啊。”荣春松随手接过那饼吃了一口。
白清池心思活络,试探着,又推销起另一个儿子来:“这位是尘隐,我的二儿子,比少主小一岁呢,正值青春之……”
待看到白霜月神色依然沉冷,他赶紧住嘴了。
唉,尘歌那个逆子,早知今日,当初就不送他去天闻宫了!
*
“春儿,刚才你还接他那个二儿子的鲜花饼吃?他有个那样的大哥,想必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必再考虑这家男儿了。”
“啊,我什么时候说要考虑这家男儿?只是看那鲜花饼确实好吃我才吃了点,”荣春松从侍从手中取过一个体量感人的包袱,“喏,临行前那表弟还叫人塞了我一大包呢。”这一大包鲜花饼起码一百多个,倒可以放在系统道具栏里,哪天她外出游历时当干粮吃。
自从复活前世记忆加上这系统设计得颇像个游戏,她时不时地,就打游戏手癖犯了。
比如看到可用资源就小手一抖,赶紧捡起来放背包里。
【叮。背包栏新增道具“鲜花饼”*150。】
在白霜月看来,只是女儿随手把这一大包鲜花饼扔到储物灵袋去了。
城主府漫长的回廊,在白霜月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如今巫族中确实是没什么好儿郎配得上你……本以为白尘歌天资勉强能与你相配,谁料却是个不安分的。”
荣春松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母亲,不用为我成家之事担心。这种事情还是要顺其自然吧。”
何况,天资不天资的,她也不太看重,强悍桀骜的驯服一下玩耍一下还行,真要成家,还得是个忠诚又贤惠的。
第12章 她赐予的春日幻梦(一) 全力研究烧货……
远离喧嚣人群的江边,一条黑蛟伏尸岸上。
一双被漆黑手套覆盖的手,随意比划几下短刀,便将它的皮划开、剥下。红艳鲜血飞溅,像一条条赤练蛇,攀附蜿蜒在一张苍白的脸上。
那只黑手套下的手抬起,将脸上血迹抹去些许。
锋锐匕首刺入一枚鸽子血般幽光流转的红结晶,像用刀叉叉着一块上好的红肉,悠悠举起。
商道灵呼吸着这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喉结上下滚动。
这蛟肉蛟皮,扒下来去换几块灵石。至于这蛟丹,他就自个享用了。
正好没吃早餐,懒得炼了,直接吃吧。
俊美高挑的男人,此刻不着道袍,浑身包裹在利落劲装中。布料紧致而贴身,勾勒出他起伏有致轮廓,修长的颈,宽阔的肩,如小峰峦般微微凸起的锁骨两端,豹子般极具力量窄腰,两条长腿。
一组匕首悬在他大腿刀套里,银光闪烁,似寒春冰冷。他整个人也正如一把妖冶钢刀,苍白、锋利,流转着异色的力与美。
商道灵一条腿踩上那蛟龙尸首,臂随意搭在屈起的大腿上,微微俯身,更沉醉地、更近距离地,呼吸着龙尸散发的血腥味。
荣春松心道,血腥味之于这个大男主,简直和猫薄荷之于猫一样。
画面中,俊美而妖异的人探出一点猩红舌尖,轻轻舔上那妖丹,像一头大猫试探着尝尝食物味道。而后,舌尖一挑,妖丹迅速消失在被血染得嫣红的唇后,男人闭上眼,喟叹一声,将石榴红妖丹吞吃入腹。
虽然知道这家伙后期很爱装很华美很烧包,但没想到他现在杀条蛟龙吃个妖丹都这么烧。
她觉得很好笑。前期混在仙盟里装无辜装温良,后期原形毕露一身红衣大杀特杀,那个写书皇帝似乎无意间写出了一个,又圣男又妖男又纯又烧简称纯烧的大男主。毕竟,他的纯都是为了给烧作铺垫。
评论区光顾着吵这小商是反社会罪犯仙侠精神病人、还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男主西格玛男了,居然没人注意到他这么烧。
享受完这清晨的小点心,商道灵幽幽开口:“这几日,倒不曾听见教主您在我耳边‘指点’了。”虚空中那鬼仙的视线,他早已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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