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彦超:“可不是嘛!我就习惯每次‘截’完再‘点’回来,还被我家那群小崽子笑话我为了招式美观而篡改剑法!”


    “教学的时候当然要按照剑谱来,尤其是那些年纪尚小的弟子,一般都是师父怎么教他们就怎么学,咱们为人师表,万万不能因为习惯动作而误人子弟。”


    钱长老背起手,继续分享教学经验,“我每次教座下弟子新招式时,都会先给他们看剑谱,再把招式拆开,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演示,等弟子吃透了再教下一招。”


    ……


    高阶剑修们还在交流分享着教学心得,然而芙黎的思绪却早已发散出了二里地,良久,她扯了扯阮明洲的衣袖,“你说……庄南有没有类似的师承禁锢,或者是习惯动作?”


    不等阮明洲回答,芙黎就“噌”地站了起来,“找一找就知道了!”


    *


    麟安峰,正厅。


    正在加班加点研读《万幻宗天字号阵箓》以及肖晟手札的初、浩、段齐齐抬头,像见鬼似地盯着芙黎。


    “你……”裴景初掏掏耳朵,不可置信地问:“你要干什么来着?”


    芙黎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而后弯起唇角,笑得像个反派——


    “你没听错,我说……我要拆了肖宗主的须弥芥子!”


    第306章 效果 二十七颗包


    是了,钱长老的话点醒了芙黎——


    除去提倡“道法自然”的玄三宫外,五州绝大部分宗门都是靠师徒相传,效法继承其核心技艺和体系精髓。


    此前五人组也多次讨论过师承的利弊,就像钱长老所说,年纪尚小的弟子在学习新鲜事物时,一般都是师父怎么教,弟子就怎么学。


    肖晟做出须弥芥子的时候,庄南大概一百多岁,虽然年级不算小,但是须弥芥子绝对是五州独一份的新鲜事物。


    而且由于须弥芥子和天然秘境存在本质上的差异,肖晟做出那颗装着整个蓬莱仙宗的须弥芥子以后,就对这种空有其形而无其神的小玩意失去了兴趣,她不仅没再做过须弥芥子,也没在除了修行手札以外的书籍或卷宗中留下关于须弥芥子的只言片语。


    更重要的是,在肖晟飞升之后,蓬莱第八代宗主断绝其传承之前的五百多年间,蓬莱仙宗也无人自行钻研和改良过须弥芥子,也就是说……


    “肖宗主是须弥芥子的创始人,她所做的须弥芥子以及她的手札,就是庄南学做须弥芥子的唯一教材!然而那时的庄南就和我们现在一样,只有教材却无人可问!”


    芙黎双手杵在圆桌上,目光炯炯,“没人把须弥芥子的原理拆开,一步一步地喂给庄南,吃不透制作原理的他就只能照着手里的教材,依葫芦画瓢地做出和肖宗主那颗差不多的须弥芥子,就像他改良的幻境阵法,他可以在细枝末节上添加符号笔触,却完全无法更改主体阵纹,换句话说,后来庄南所做的每一颗须弥芥子,都是肖宗主那颗的高仿品,主要结构都大差不差……”


    “……所以我们可以先把肖宗主那颗须弥芥子拆了,再拆几颗由万幻宗历代宗主所做的须弥芥子,最后再把五苦阵法拆了,或许就能找到庄南的师承禁锢和习惯动作了!”


    “什么?”裴景初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还要拆五苦阵法?”


    “没错!前面拆的这些,就是为拆五苦阵法所做的准备!五苦阵法是李商除了须弥芥子之外的又一代表作,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由他亲手制作的阵法,里面涵盖了他的布阵思路和行为习惯,这正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芙黎扬起下巴,口吻笃定:“而且我怀疑五苦阵法也是一颗改换过样式的须弥芥子,很可能和庄南那个‘仙境’用了同样的手法!”


    李钦浩:“你是说……五苦阵法可能是庄南为了试水新样式所做的试验品?”


    “对!”


    这世上没人比芙黎更了解五苦阵法,所以思路贯通的她很快就察觉出,那常年覆盖着石梯的浓雾,似乎就是借鉴了肖晟那颗须弥芥子所呈现出的秘境防护罩,二者都如烟似雾,且不透明。


    最关键的是——在千年后的三宫主的Plan A中,并没有“偶遇阮明洲”以及“洗心阁试炼”,而芙黎已经证实“偶遇阮明洲”是那位大存在甩到她脸上的明牌,那么……这个庄南不惜冒着被识破的风险,也要为纪念裴蕴真而做的五苦阵法,或许就是刚好能凑成王炸的……


    另一张明牌!


    “实践出真知!”芙黎跃跃欲试地撸起袖子,“是与不是,拆了就知道了!”


    “没错。”段延希抬手一挥,把桌上的书本尽数扫进芥子囊,而后便拿出了肖晟所做的须弥芥子。


    握着须弥芥子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反复数次后,段延希弯起唇角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走,我们找个空地,把它拆了!”


    “真拆啊?”裴景初拽住自家师父的胳膊,“这可是肖宗主留给咱宗为数不多的宝贝!”


    “派的上用场的才是宝贝。”段延希斜睨着如同牛皮糖一样的徒弟,“看来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为什么芙黎要拆掉须弥芥子和五苦阵法。”


    迎着裴景初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段延希无奈扶额,“拆掉这些都只是为了让我们练手,芙黎真正要拆的,是庄南的藏身之所!”


    初、浩:“???”


    “还不明白?”段延希看向芙黎,失笑,“当初他俩在五州大比团体战里输给你,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闻言,李钦浩被关键词打通了关窍,“我明白了,庄南在那个‘仙境’里能统御一切,就像团体战时,芙老师一直身处她自己的阵法中,我和裴狗就拿她毫无办法!”


    芙黎:“没错,我们不可能在庄南的地盘上打败他,所以,我们只能把他的地盘拆了,砸了,让他身处外界,没办法再号令秘境中的小弟,我们才有胜算。”


    是了,庄南做须弥芥子的初衷,是为了带着裴蕴真在属于他们的世外桃源,如三宫主那般主宰一方天地。


    另外,在《万幻宗天字号阵箓》里记载着由李商研制的天之四灵的阵法,想必那便是投放在庄南藏身之所中的“小弟”,然而还不知道有多少诸如天之四灵的“小弟”存在于那方属于庄南,只听他号令的小天地中。


    “那还等什么?”裴景初“噌”地站了起来,“走啊!咱们这就拆须弥芥子去!”


    “嗯?拆什么须弥芥子?”


    温润的男声传了进来,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阮明湖闲庭信步地走进了正厅。


    裴景初懒得解释,急着去干大事的他扔下一句“阵修的事你们魂修少打听”,而后就招呼着众人往外走。


    “回来!”阮明湖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我找段宗主有正事!”


    *


    一刻钟后。


    刚才放满书籍的圆桌,此刻又被一个个制式统一的锦盒占据。


    “这些都是我托人从仁心堂的各处分号买来的炼灵丹。”阮明湖打开一个锦盒,“段宗主,劳烦您分离出丹药里的药材,瞧瞧其中是否存在猫腻。”


    “好。”段延希接过锦盒,走到院子里,拿出丹炉便就地开炼。


    裴景初好奇地打开一个锦盒,够头看去——


    锦盒里并排码着九颗大小统一,形状圆润的金色丹药,那光滑的表面还清晰的倒映着裴景初的脸。


    “我去!”


    裴景初嫌弃地缩回脑袋,仿佛他的脸出现在这种被正经修士所不齿的东西上,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芙黎顺手拿起一个锦盒,打开盒盖,里面同样是九颗一模一样的炼灵丹,“虽然我们知道炼灵丹有问题,但……你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不是我想买这么多,是仁心堂就这么卖——一盒九颗,一次最少要买三盒,说是这样才有效果。”阮明湖指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锦盒,“这些还是我挑过的,每家分号只拿了一盒,其他的还堆在我库房里。”


    “哦……”


    芙黎想到她第一次破境却不会行气,凌彻曾质疑她是靠嗑、药才得以引气入体,那时阮明洲就说过,普通人想要引气入体,就得一次性吃二十七颗炼灵丹。


    瞧着那没比玻璃珠小多少的炼灵丹,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一次要吃那么多,这玩意效果也没多好啊!”


    “嚯!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裴景初翻个白眼,“只用吃上二十七颗,就能让本无仙缘的人引气入体成为修士,这不算效果好,那什么才算?二十七颗包你飞升吗?”


    李钦浩想到了为了用炼灵丹续命就把他卖给李家的外祖父,“呵,用不着的人自然觉得效果一般,可在那些本无实力又不甘认命的无耻之徒眼里,炼灵丹不亚于是神明的馈赠。”


    闻言,芙黎和裴景初对了个眼神,一息后,二人又不约而同地伸出手,一左一右地拍在了李钦浩的双肩上。


    芙黎:“徒儿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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