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猜对了,这条石梯果然就是庄南做五苦阵法的初衷。”


    正如松年祖母所说,器修大佬炼制灵器靠的不全是灵光一闪,更多的则是经验和阅历,好比原世界的画家、作家、设计师等等,作品里都藏着他们来时路的影子。


    “初衷?”在洗心阁试炼里吃尽苦头的凌彻拧巴着眉眼,“庄南的初衷不就是想方设法的折磨人么?”


    “没错,就是为了折磨人,可你想过他为什么要折磨人吗?”芙黎弯起唇角,“而且你刚才说庄南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就为了和蓬莱撇清关系,事实也的确如此——庄南摒弃毕生所学,创立万幻宗后也只用肖宗主记录在手札里却并未公之于众,就连蓬莱门人都不曾知晓的自拟阵法,可是……为什么庄南宁可冒着被识破的风险,也要借鉴蓬莱的石梯做出五苦阵法呢?”


    芙黎自问自答:“因为这条明明没有暗藏阵法和机关的蓬莱石梯让他很痛苦,可他又不能宣之于口,就只能以这种方式让后人尝尝他究竟有多痛,有多苦,另外五苦阵法中的“五苦”


    正好包含色、欲和爱欲,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裴蕴真的不幸陨落就是庄南痛苦的根源,也是让行事缜密的庄南不惜代价也要还原出蓬莱石梯的原因,或许,五苦阵法就是庄南为纪念裴蕴真所做!”


    陈长老:“有理,倘若真是为纪念裴蕴真而做,那么这条石梯之于裴蕴真的意义,要比庄南大很多。”


    没错,人在悼念逝者的时候,只会用逝者生前喜欢的事物,而不是悼念者自己喜欢的。


    舒慕蹙起秀眉,“有些牵强,就算这条石梯和裴蕴真有着莫大的关系,但五苦阵法是庄南在裴蕴真陨落很久以后才做出来的,并不是裴蕴真留下的藏宝线索。”


    “就算是。”许彤一脸难色地眺望着层层叠叠的青石梯,“这么多石梯,又没个明确的提示,我们又该去哪里找?”


    总不能……把石梯都拆了吧?


    “这就要问段宗主啦!”


    芙黎把地图放到段延希眼下,“您看下,算上山顶坎离楼前的广场,这条石梯一共有十个平台,这些平台除了是连接各岔路的通道,还有没有其他用处?比如……贵宗会不会在这些平台上举行什么庆典或者活动?”


    在芙黎看来,不论是洗心阁试炼里的石梯还是作为原形的蓬莱石梯,每一阶都长一个样,裴蕴真藏宝时已是几百岁的渡劫境大佬,应该不会童心未泯到数石梯玩。


    所以,最后一本手札当真如芙黎所想藏在这条石梯中,也只会藏在某个对裴蕴真有着特殊意义的平台上。


    果然——


    段延希伸出手指点着地图,“可以去这两个地方看看。”


    *


    风鸢上上下下,凌、陈、段三位高阶修士陆续在风鸢上渡入灵力,把年轻女修们送到第八个平台上。


    芙黎朝下望去,数着下方青石梯的段数,不多不少正好八段,而大伙儿所在的正是青石梯中的第八个平台,也就是洗心阁试炼中的第八百阶,身后便是整个试炼最难的第八阶段。


    “我宗是以配制丹方和绘制阵法对新晋弟子进行考核,前十名可当场拜师,长老们便是在这里挑选门下弟子。”


    段延希指着上方的第九个平台,“那里是门人当选长老,起誓授礼的地方,这两处都和裴蕴真有关,至于坎离楼前,则是举行宗主就任大典的地方,似乎只和庄南有关。”


    “唉?”阮娇娇用食指点着下巴,不确定地问芙黎,“师妹,上次浩哥特意给我们看的那几篇手札,是不是写了裴蕴真在拜师礼上出了岔子?”


    芙黎眼前一亮,连忙看向段延希,“贵宗长老挑选弟子后,也是在这里举行拜师礼吗?”


    段延希点头。


    “手札八成就藏在这里啦!”


    阮娇娇撸起袖子左右张望,而后就朝着右手边的花坛走去,“许彤,你用精神力帮我把土翻开!”


    没错,直到现在大伙儿才想明白,裴蕴真把画像夹在两本提到她和庄南的手札之中,不但是在提示他二人的特殊命格,那几篇提到她的日记,也很可能就是藏宝的线索。


    凌彻环视四周,约摸和篮球场差不多大的平台上,只在左右两边的岔路口砌了花坛,除此之外就只剩地上那一块块青石板砖。


    倘若裴蕴真把手札藏在花坛里还好找,倘若藏在地砖里……


    凌彻叹了口气,“我去找同门来帮忙撬地砖。”


    “等等!”


    芙黎拽住自家老公的手腕,逐字逐句地回想着日记内容——裴蕴真敬茶时打翻了茶碗烫到了手,磕头时又估错距离,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


    “段宗主。”芙黎斜指着地砖,在虚空中画着圈,“贵宗的拜师宴,有规定弟子在哪给师父磕头吗?”


    “只有个大概位置。”


    段延希一边回想,一边用灵力在地上画了个大圈,随后又站在圈里的某个点上,“一般师父就坐在这里,弟子在前方的蒲团上敬茶磕头,倘若有好几个弟子,蒲团便一字排开,同时进行。”


    话音刚落,凌彻手里就多了一把铁锹,阮娇娇也提溜着根撬棍跑了过来。


    陈长老:“……”


    他们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起开起开,别忘了秘境规则,不得破坏一砖一瓦,你俩这么搞很难复原的!”


    许彤翻个白眼,继而抬起手,蓝色灵力很快就覆盖了圆圈中的每一块青石板。


    陈长老蹙眉,“许彤,精神力顶多只能搬运,这石板下还粘有砂浆,你如何……”


    话到一半,陈长老就听到青石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几息后,附着着蓝色灵力的青石板便浮起来,继而整齐地码在一旁的空地上。


    “嘿嘿……”许彤得意地扬起下巴,“石板底下确实粘着砂浆,但只要像器修那样,用精神力把砂浆稀释成水状就没有粘性啦!”


    陈长老:“……”


    她的亲传弟子为什么会器修那套?


    “在这里!”


    阮娇娇想也不想就踩进被许彤搞出来的泥坑,从中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


    芙黎接过木盒,打开——


    “呼……”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这本被裴蕴真藏了两千多年,又被众人苦苦寻找多日的肖晟修行手札,终于在此刻,在裴蕴真拜入肖晟门下的地方……


    重见天日!


    第296章 蕴真 孽徒蕴真敬


    木盒里放着一本蓝色的硬皮书,旁边还有一个塞着木塞的白色瓷瓶。


    芙黎拿起硬皮书,只见书脊上的确标注着“十三”的字样。


    “咦?”阮娇娇眼尖地指着纸页间的缝隙,“这里好像夹了东西!”


    芙黎顺势翻到那一页,几张被折了几折的宣纸就从书里掉了出来。


    凌彻眼疾手快地接住,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展开了宣纸。


    “是一封信。”凌彻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落款,就把宣纸递给了芙黎,“裴蕴真写的。”


    “真的假的?”阮娇娇催促:“快快快!师妹你快看看她写了啥?”


    瞧着大伙儿期待的模样,芙黎干脆念出了信的内容,“道友,你能看到这封信,便说明我所谋之事已然失败,而我,必已身死,唉!终归是造化弄人,棋差一招。”


    “唉?”舒慕缓缓打出问号,“裴蕴真的谋划失败了?她在谋划什么?”


    “别插嘴!”许彤瞪她一眼,“听芙师妹念完!”


    芙黎弯了弯唇角,继续念信:“你已然知晓我和庄南交出的手札是翻录本,也因此查到了一些关于我、庄南亦或是法家第二代家主舒兴的事,我想,在寻找真相的途中,你应当怀疑过我的动机,又或是困惑于我的所作所为,呵呵,不得不说,此时的我也很困惑,好好的局面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究竟是从哪一步起就脱离了我的掌控?还是说从一开始,此事就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唉……那就让我重头捋一遍,你帮忙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此事,还得从我师父,肖晟不幸被妄仙秘境中的煞气侵害说起……”


    “……煞气封住了师父的上、中、下三丹田,这情况对于已是渡劫中期,灵力早已和元神融为一体的师父来说,无异于是封住了她的元神,使她修为不得寸进,师父试了很多丹方都无法彻底根除煞气,不得已之下,她开始试着如传闻那般,炼化煞气,正是在炼化的过程中,她发现了舒兴的秘密——


    煞气是由舒兴的个人灵力、天雷以及法家术法反噬构成,其中,属于舒兴的个人灵力还具有活性,并且术法依旧具备修行圆满境的威力,也就是说,六千多年过去,舒兴还未彻底陨落!


    师父说这和天雷有关,毕竟那不是凡物,经年久月才能自行消散,在此期间,天雷便成了舒兴灵力和躯体的保护罩,天雷不散,舒兴便能保持修行圆满境,不腐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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