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通过这个游戏来寻找她和李钦浩的共同点,谁承想……在不同时空却同样是天命人的两个人,不能说一模一样,而是毫不相干。


    阮明洲把刚才的游戏复盘了一遍,总结道:“现实和故事有着两百多年的时间差,故事里的很多事都还没发生,也或许是你们的认知存在差异,就很难找到共同之处。”


    李钦浩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在找共同而不是在找不同……


    认知存在差异,那就是信息差喽?


    “还是让松哥先讲故事吧,趁这个时间我也把知道的信息通通写一遍,不但是浩哥,那些有关无关的事也得让你们家祖孙仨知道。”


    芙黎把装着吃食的盘子收进芥子囊,在书桌上翻找着手机,她掀起稿纸,又拿起硬皮书,这才看见被埋在书下的手机。


    然而——


    芙黎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转而看向手里的硬皮书。


    昨晚的“梦”里,闺蜜所说的一切都是发生在路存光陨落后,而路存光陨落的原因正是把由剑阁掌门保管的手札转送给了李钦浩。


    他俩之间的信息差该不会就是——


    芙黎看向阮明洲,“你带浩哥发过誓了?”


    “嗯。”阮明洲问:“要复述一遍誓言么?”


    “不用,你办事我放心。”


    芙黎把硬皮书按照序号理好,继而把第七至十二本装进书匣,“啪”地盖上盒盖,递给李钦浩,“给你两天的时间,看完它!”


    闻言,李钦浩瞳孔骤缩——这可是飞升大拿的修行手札,是蓬莱都没有的传承,芙老师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他了?


    “对了!”芙黎叮嘱:“只能看,千万别在上面写写画画!”


    “好。”李钦浩郑重接过书匣,搂在怀里,仿佛他抱着的是什么绝世宝贝一般,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铛……”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芙黎点开蝴蝶图标——


    【裴景初:我在贵宗山门前,出来!】


    第256章 地方 这里不是说


    玄门三宫,夕阳西下。


    巨大的白色玉雕山门前,裴景初披着玄色大氅,一边把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的头发重新梳顺,一边蹙眉看向玉坊中泛起荧荧微光——


    那是玄门三宫护山大阵的出入口,然而此时却呈关闭状态。


    关闭护山大阵就意味着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同样出不来,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哪怕是人人喊打的蓬莱仙宗,三千年中也没关闭过几次护山大阵。


    裴景初眸光一沉,他匆匆赶来,一方面是听说阮明洲病了想来看望,可还没等他做好出行计划就收到了某人的来信,瞬间上头的他哪还顾得上仔细盘算?直接选了最简单粗暴的出行方式——让交好的剑阁弟子御剑载他一程,就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中州,讨伐那个闲着没事爆他黑料的损友。


    只是现在……


    裴景初心里一个“咯噔”,冷静下来的头脑开始正常工作,“难道她是在试探我?”


    “哈?谁在试探你?”唐天宇捧着手机,闻言便抬头看了裴景初一眼,继而又看向手机,“唉?终于收到李师姐的回信了!师姐说她和我师父在玲珑阁的阮宅,不在玄门三宫。”


    这位给裴景初充当司机的剑阁弟子唐天宇不是别人,正是路存光的亲传弟子,李蔚的师弟,也是在五州大比个人战中第一轮就遇上凌彻,道心不稳当众喊出“倘若我有罪烦请天道降罚,而不是让我在个人战第一轮就惨败出局”,结果一语成谶,以至于到现在五州都还流传着唐天宇被天道降罚的传说。


    闻言,裴景初脸色越发难看,玄门三宫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大到连剑阁掌门都不得不防的地步。


    就在这时,护山大阵的出入口荡漾起水波纹,须臾,一行三人从玉坊中走了出来。


    裴景初偏头看去,辨认着来人——芙黎、阮娇娇,还有……


    玄一宫掌事,陈长老。


    裴景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陈长老,随后眸光锐利地盯着芙黎,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带高阶魂修出来是几个意思?”


    下一秒,芙黎就给出了答案:“我宗出了点状况,现在不方便让你入宗,我们无特殊缘由也不得离宗,所以就劳烦陈长老随行,做个见证。”


    裴景初将信将疑,随后又拉了拉唐天宇的衣袖,引着这个没见识的剑修,齐齐冲着陈长老躬身做礼。


    陈长老欣然接受,朝着裴景初微微点头,“又见面了。”


    她语气轻柔,可那张温和的脸上却不见半点笑容。


    最让裴景初生疑的还是阮娇娇的态度,以往每次见面,这个活泼的体修姑娘哪次不是主动攀谈,叽叽喳喳的“裴狗”长“裴狗”短,然而现在,照面都十多个呼吸了,阮娇娇却像是吃了哑药一样安安静静地立在芙黎身边,仿佛只是个兢兢业业的护卫,甚至都没拿正眼瞧过裴景初……


    裴景初受不了了,而就在他准备问个明白的时候,芙黎却先开了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也无法神识传音,你什么都别问,即使问了我也不能回答。”


    瞧着裴景初这张不知道长在多少人心巴上的脸,芙黎不觉赏心悦目,反而还有些糟心——


    在裴景初迟迟没回信后,芙黎就以为他们友谊的小船彻底翻了,谁承想这傻子却是想也不想地打了个飞剑,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找上门来……


    这一出闹得芙黎五味杂陈,既无语又欣慰。


    只是她现在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和裴景初解释。


    “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没空跟你掰扯,路前辈和李蔚在阮宅,你先……”


    没等芙黎说完,裴景初就打断道:“我只问一句,为什么要怀疑我?”


    瞧着那双写满受伤的眼睛,芙黎睫毛轻颤,看来裴景初只是一时冲动,还不算傻,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早上的黑料只是试探。


    瞧着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却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阮娇娇老大不高兴地撅着嘴,心里堵得慌,她刚要跳出去解释,又想起出来之前阮明洲的交代——保护好芙黎以及……当个哑巴!


    “……”阮娇娇气恼地跺了跺脚,继而干脆用手捂住耳朵。


    体修姑娘的思维很简单——只要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就不会想着加入话题了……


    “我也只问一句。”懒得自证的芙黎反问:“现在,你能不能回答我那问题了?”


    裴景初下意识抓紧大氅的衣摆,心中酸涩而悲凉,他猜对了,那黑料果然是试探,而芙黎,甚至是玄门三宫的所有伙伴,都已不再信任他。


    落日西沉,夜幕带来了阵阵萧瑟的山风。


    瞧着无声对峙已有几十个呼吸的芙、裴二人,修至金丹境多年的唐天宇感到了久违的寒凉,他打了个机灵,继而默默退开数米,抱紧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裴景初不会回答的时候——


    “是,我被裴家除名了。”裴景初攥着大氅的手渐渐松开,“在我执意要拜入蓬莱的那一年,就被裴家除名了。”


    “你又是何苦?”


    陈长老叹息一声,和芙黎解释:“裴家乃是传家已有数万年的世家大族,族人以魂修为主,但裴家姻亲关系错综复杂,遍布五州,多有非水灵根的后辈修行其他体系,可是自从蓬莱名誉扫……两千多年中就再无裴家人拜入蓬莱。”


    芙黎了然,裴家大概就是世家中的交际花,和谁都能联姻的那种,这样的人家最会审时度势,所以在蓬莱风评被害后,裴家就立马和蓬莱做了切割,以至于裴景初都只是决定却还没正式拜入蓬莱,裴家就迫不及待地把他逐出家门,生怕这个犟得像驴的不肖子孙给家族惹来麻烦。


    贯通的思绪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芙黎也从了然变成了茫然,“你一个世家子,为什么非得拜入蓬莱?”


    听到幻象爆料以及决定用这条黑历史来试探裴景初的时候,芙黎都没深究过裴景初为什么非得拜入蓬莱,只当是少年修士的年少轻狂,直到听了陈长老的解释,芙黎才惊觉这黑历史恐怕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五州的风气要比正经古代开化许多,但修真世家能屹立数万年,和世家子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脱不开关系。


    世家重视血脉、姻亲、培养优秀继承人,更重视家族利益,在可能有损家族利益的原则问题上,想必世家话事人一定会给后辈立下牢不可破的死规矩,那么可想而知,在两千多年前,当时的裴家家主果断和蓬莱仙宗划清界限的那一刻,就立下了诸如“裴家子孙不得拜入蓬莱,不得和蓬莱有所往来”的家规。


    然而默守陈规两千多年的裴家,却出了裴景初这么个宁可被家族除名也要拜入蓬莱仙宗的大犟种,这……


    合理吗?


    再说蓬莱那种穷得响叮当的鬼地方,芙黎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生在世家,从没为钱发过愁的世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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