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抠抠脸,是了,当初她和松年想联手做传信炉卖钱的时候,阮明洲就明确告知传信炉是阮家先祖发明的,刚问世的时候传信炉的使用年限是一甲子,直到阮思源创立玲珑阁,就让阮家器修更改符文时效,增加销量的同时也让传信炉成了一年一换的消耗品。


    也是在那时候,刚来五州的芙黎才意识到她和松年根本没有和玲珑阁掰手腕的资格,从而打消做传信炉的念头,转道研发老年……五州版手机,让她赚到了第一桶金。


    芙黎摩挲着手札的纸页,不禁想起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传信炉时的场景,想着想着,脑海里便亮起了灯泡——


    “不对!”芙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纸不对劲!”


    第245章 骇人 骇人听闻的


    回忆如狂潮般涌来——


    那还是芙黎刚拜入玄三宫的时候,她陪阮明洲去放置大型传信炉的地方取信,初到五州的她被传信炉的神异震撼,便站进光带范围内感受一番,待她出来后便迫不及待地和阮明洲分享自身感受,然后,她问了阮明洲一个问题——传信炉是怎么分辨出信件是写给谁的?


    当时阮明洲是这么说的——信笺纸是特制的,可以通过识别写信人当时的灵力波动来确定收信人,因为人们在写信的时候一定清楚是写给谁看的。


    那时的芙黎也很快得出结论——传信炉只是一个传递的载体,会认主的是信笺本身。


    没错,信笺纸的确会认主,只是后来芙黎在改造信笺纸的时候,发现传信炉通信的机制类似于原世界早期的座机通讯——


    早期的座机和座机之间没有自动交换设备,也没有按键和拨号功能,用户要打电话就得摇把子或者摘下听筒,通讯信号便会传到作为中间商的接线员那里,接线员确认通讯对象后再手动连接线路才能实现通话。


    同理,传信炉通信也存在着“中间商”,那便是信笺纸的制造商——在人们写信的时候,会“认主”的信笺纸就已经识别出了写信人的灵力波动,那么信笺纸的制造商都不需要靠光带识别个人灵力,就提前认出了写信人和收信人。


    “这是技术局限带来的问题,只要修士继续使用一次性的信笺纸就无法避免。”芙黎抠抠脸话锋一转,“不过手机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我改造信笺纸的时候,发现这个功能和信号基站类似,就直接省略了相关的符文,只靠信号基站识别写信人和收信人。”


    嗯……


    这同样是偷工减料的回旋镖——


    在改造信笺纸之前,芙黎已经以八千灵玉的价格把信号基站的技术打包卖给了阮明湖,摇身一变成了腰揣巨款的小富婆,所以等到改造信笺纸制作手机的时候,不吃经济压力又咸鱼惯了的芙黎当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这种相同的功能有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再做一次。


    不过也正因为几年前刻意犯过的懒,才让芙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想起原版和改版的区别。


    “你的意思是……”阮思源捕捉到了重点,“信笺纸不但能根据灵力波动识别出是谁涂黑了手札,还能反馈给炼制信笺纸的人?”


    “理论上是这样,毕竟信笺纸是灵器,上面有制作者的个人灵力,只要他想就能察觉出写信人的灵力波动。”


    这就和芙黎能在信号基站覆盖范围内随意识别他人灵力一样,关键只在于她想不想这么做。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我想不通的是,信笺纸里的符文只能识别个人灵力,就算他能锁定涂黑手札的人,又是通过什么方式抽取灵力的呢?”


    没错,哪怕是芙黎改造的信号基站,她也只能在覆盖范围内调用修士的个人灵力,从而取用含有该修士灵力的随身物品,却也做不到直接抽取出修士的个人灵力。


    “这么阴损的法子自然不会让人轻易勘破。”阮思源沉着脸,“这事先放一放,芙丫头,你且告诉老夫,这信笺纸里的符文难度如何?”


    “难倒是不难。”芙黎回忆道:“不过灵力识别是阵道的术法,符道并没有相关记载,我刚开始做信号基站的时候只修符道,很久都没能攻克灵力识别的难关,后来还是看了由那位撰写的阵道书籍才解决,也就是说,传信炉虽是器修和符修的联合产物,但符修想要做出信笺纸的话,至少得看过相关的阵道书籍。”


    闻言,阮思源脸色如罩寒霜。


    “不是……”松年缓缓打出问号,“咱们干嘛要研究这个?就算信笺纸能识别出写信人,再把信息反馈给信笺纸的制作者,可……肖宗主的手札已经是三千多年前的老物件了!”


    阮娇娇没能跟上聪明人的思路,却能轻而易举的和松年同频共振,“对啊!哪怕炼制信笺纸的那位前辈再高,甚至是活到了修士的寿元之极,也该在两千多年前就陨落了,信笺纸想反馈信息也找不到人了呀!”


    “早在两千多年前手札就被当时的蓬莱宗主一分为二,交由三宫主和当时的剑阁掌门保管,另外两套手札的纸张一致,那人又惧怕三宫主,所以……他只可能是在交出手札前就动了手脚。”阮明洲顺着二人的话发散思维,“以三宫主的行事作风来看,上界仙长必然无法把手伸进五州,那么在手札上动手脚的人就不可能是已经飞升上界的肖晟,而炼制信笺纸的符修和器修也早已陨落,如此一来……”


    阮明洲思索片刻,推测道:“那人应该有传人。”


    “传人?还得是会阵道术法的……”松年瞪大双眼,“难不成是万幻宗?”


    “嘶……”阮娇娇倒抽一口凉气,不得不说,她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口碑极差的阵道宗门。


    “不是万幻宗。”路存光摇头,“肖晟飞升的时候,万幻宗还没开宗立派。”


    “虽然万幻宗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们也别啥屎盆子都往他们头上扣。”芙黎难得替万幻宗说话,这是因为她前不久打听“须弥”配方时,正好在阮明湖那吃到过相应的瓜,“肖宗主拜入蓬莱后就开始写手札了,也就是四千多年前,而万幻宗则是在两千三百二十年前才开宗立派,中间差了一千六百多年,哪怕是万幻宗的祖师爷年纪也对不上。”


    没错,修士修至渡劫巅峰期的寿元之极也才是九百九十九岁,就算给万幻宗的祖师爷打个对折也不可能,毕竟那位祖师爷只修至合体境就陨落了,都没能活过八百。


    “唉?”


    芙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装着上半部分手札的书匣里找到标注为“一”的那本,翻到第一页。


    那是肖晟用毛笔写的第一篇日记,记录的正是她第一天成为蓬莱弟子。


    芙黎匆匆扫过冠冕堂皇的毛笔内容,继而翻到背面,看起了用炭笔刮出来的“正文”——


    【我开心他八辈祖宗!这么大个宗门竟然不给弟子发钱?穷鬼蓬莱,迟早要完!】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下意识地看向最了解蓬莱情况的路存光,可一想到后者的隐瞒,又别扭地挪开视线,问阮思源:“前辈,蓬莱仙宗一直都很穷……经费紧张吗?”


    阮思源哼笑一声,“以功德证道的宗门,不穷才怪。”


    “是。”路存光主动接过话头,“蓬莱从开宗立派起就不富裕,天门封闭后蓬莱遭世人针对,处境就越发艰难了。”


    芙黎没看路存光,但也领情地点了点头,继而看向桌上的硬皮书,“那就奇怪了……”


    阮明洲:“怎么说?”


    “肖宗主在手札里写过蓬莱不会给弟子发放灵石补贴,她为了买阵纹碎片,甚至自学炼制和售卖你们医修最瞧不上的辟谷丹,可是据我了解,一块阵纹碎片目前也就只卖十个灵石,而一张老款的信笺纸却卖一个灵石,这种修行必需品的价格历来不会大幅波动,更何况是民风淳朴的四千年前,这两样东西的价差只低不高。”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这十二本硬皮书从封面到纸张都一模一样,而且要做到把信息反馈给同一个人,那么每张信笺纸都必须出自那人之手,也就是说,这十二本硬皮书是同一批货并且还卖给了同一个人,可是……”


    芙黎眨巴着眼,“你们觉得连阵纹碎片都买不起的肖宗主,会一口气买这么多信笺纸吗?”


    下一秒——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们从未想过。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阮家祖孙俩不必多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阵纹碎片和信笺纸的价格。


    凌彻和路存光的情况也大差不差,明摆着的剑修天骄,多的是人抢着托举。


    就连在童年有过至暗时刻的阮娇娇和普通家庭出身的松年也没想过,前者是因为苦日子都发生在四岁之前,而那时的小姑娘只有食欲却没有物欲,后者则是因为还没穷到连十个灵石都掏不出来的地步。


    所以,这种“骇人听闻”的问题,只有初到五州,感受过兜比脸干净的芙黎能想到,毕竟那时的她,连一个灵石都得管阮明洲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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