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卢亦承一边对付着飞虫一边疑惑道:“为什么这些虫子只在戏台下飞,却不会飞到戏台上?”
“真的假的?”李蔚踩上阔剑,“我上去看看!”
李蔚御剑飞至半空俯瞰戏台,片刻,“啧……还有完没完?”
阮明洲仰头问:“怎么了?难道戏台上还有阻碍?”
李蔚:“你们先别上戏台!戏台地板上有个巨大的红色符纹,这些虫子八成是忌惮这个符纹才不敢飞上戏台!”
“符纹?”芙黎来了兴趣,“什么样的符纹?”
李蔚像赶苍蝇似地处理掉挡住她视线的飞虫,仔细地观察着泛着妖冶红光的巨大符文,越看越觉得眼熟,“我似乎在哪儿见过……啊!这是个阵纹!我们都见过这个阵纹!”
都见过???
“你们还记得万幻宗在五州大比团体战里用幻境控制过我们吗?”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李蔚,她撇撇嘴,不咸不淡地说:“当时我们进入幻境的时候,脑海里会先闪过一个红色的阵纹,和戏台上这个一模一样!”
没错,当时万幻宗是用阵纹碎片布设的区域性幻境阵法,激活阵法后,中招的修士便会率先看到阵法的阵纹,这代表幻境阵法在那个修士身上起效了。
然而此时的红色阵纹则是用灵力绘于戏台地板上,如此一来,只要修士踩上地板或是处于阵纹辐射的空间之中,幻境阵法就会生效。
“难怪凌彻自出现就一动不动,原来是被幻境控制了。”阮明洲看向芙黎,“你能解除秘境的阵法吗?”
芙黎掏出五枚阵纹碎片,刻录的正是和团体战最后一程布下的“大招”一样的阵纹,芙黎挑起唇角,笑得像个反派,“没人能在我的阵法里打败我,哪怕是天然秘境也不行!”
*
一刻钟后,在“武力值”们的保护下,芙黎沿着戏台边缘摆好四枚阵纹碎片,激活,随后依靠阵法识别出凌彻的个人灵力,调用五行之力解除了控制着他的幻境。
然而——
“解除了吗?”阮娇娇看着戏台上仍旧保持静止的凌彻,“为什么凌师弟还是没反应?”
松年瞧着芙黎手里冒着红光的阵纹碎片,“要不你再试一次?”
“不应该啊!”芙黎疑惑地眨巴着眼,刚才她的确得到了幻境阵法已被解除的反馈。
“阵法还在起效。”阮明洲指着戏台地板上仍在散发红光的阵纹,“凌彻站在上面会不会出现反复进入幻境的情况?”
“啊……有这个可能!”
芙黎只是用阵法解除了幻境,却没有彻底破除幻境阵法,依旧站在阵法范围内的凌彻确实会出现上一秒刚解除幻境下一秒又陷入幻境的情况……
李蔚:“不踩到地板呢?御剑行不行?可以的话我这就飞上去把凌彻带下来!”
“不行。”芙黎摇头,“你别看这阵纹是画在地板上,但其实是作用在空间里的,范围至少是整个戏台,喏!你看,那些虫子都不敢飞到戏台的顶部。”
是了,阵纹和符纹的区别就在于作用范围,前者是空间,后者是平面。
李蔚:“那要怎么办呢?找根绳子把凌彻拉下来?”
松年:“绳子有的是,可又要如何套住猛男呢?”
“不用那么麻烦!”芙黎晃了晃手中的阵纹碎片,“有这个阵法在,我就不会陷入幻境,我直接上去把他带下来!”
李蔚坚决反对:“不行,你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
阮明洲:“是,而且还没弄明白刚才的鼓乐声是怎么回事,万一白衣女子就藏在戏台上,我们都没办法跃过幻境阵法去救你。”
“要想一起上戏台,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破阵。”芙黎话锋一转,“可我在戏台下都看不见完整的阵纹,更别说找阵眼了。”
是了,哪怕是李蔚带她御剑,她们也只能在戏台外围转圈,不一定能看清位于戏台中间的阵纹,而阵纹又极其复杂,容不得一点点的偏差。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毕竟一梦秘境又不知道我们队伍里有阵修。”舒慕提醒:“别忘了刚才我们是如何破解卦修谜题的!”
诚然,还是那句话——一梦秘境不会窥视修士的修为跟脚,也不清楚他们的知识储备,修士只需要在秘境中找到线索并得出正确答案就能通关。
就像之前在婚房中他们没有卦修照样能通过线索推理出正确答案,那么现在也一样,即使队伍中没有阵修,他们也能通过线索找到破除幻境阵法的方式。
阮明洲被舒慕点醒,不得不说,在一梦秘境这样看似复杂实则简单的解谜关卡中,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是这样……就证明还有线索没被我们找到。”
“大哥,真没线索了!”卢亦承拿着备用剑的剑柄,把刚才斩落的牛虻和傀儡舂成碎渣,“在这些飞虫和丝线出现之前,我和老大就把台上台下翻遍了!”
“啊对对对,丝茧和阵纹是咱们入座,戏曲开场鼓乐响起之后才出现的,在那之前阿承和二狗还上过戏台。”松年替“抄家二人组”辩经:“要是真有线索早就被他俩翻出来了!”
好戏开场后才出现的丝茧和阵纹……
“那就不能用旧线索来解新谜题了!”芙黎挑起一边唇角,“李蔚,你带我飞上去看看,没猜错的话,阵纹本身就是线索!”
*
李蔚操控着阔剑停在半空,让芙黎将整个阵纹尽收眼底——
泛着红光的阵纹像巨型LOGO一样居中“贴”在戏台地板上,只在四周空出不足半米的留白,整个阵纹极其复杂,笔触多变,还有好些芙黎没见过的符号组合。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问身前的李蔚:“你确定这个阵纹和万幻宗的幻境阵法是一样的?”
李蔚:“一模一样!”
“那万幻宗学的还挺奇怪啊!”
芙黎没说的是,她在玄门三宫的藏书以及蓬莱第六代宗主的手札中,都没见过如此繁复的阵纹,甚至让她生出一种“万幻宗的自拟阵纹如此繁复是故意为之”的感觉,比如那些她没见过的符号组合,似乎拿掉一部分,或者是画错一两个符号都不影响整个阵法的效用。
画错符号……
芙黎下意识地看向戏台地板的右下角,那里绘着个像钩子一样的阵纹符号,瞬间勾起了她的记忆,那还是五州大比开赛前,裴景初第一次来驻地找她探讨阵道——
【裴景初:我按照你做的阵纹碎片如法炮制,做出来的七彩祥云和你的分毫不差,但为什么这个阵纹却无法点亮剑柄上的晶石?
芙黎:我看看……这里的阵纹符号不对,这里不是圆,是和钩子一样……】
“原来如此!”芙黎弯起唇角,指着戏台的右下角,“李蔚,带我飞去那里,我知道破阵的办法了!”
“这么快就知道了?”李蔚边飞边问:“什么办法?”
“正常情况下,用灵力绘制的阵法生效以后,阵纹确实会一直存在,但是阵修都会在阵纹上叠加隐形阵法和灵力识别阵法,如此就能隐藏阵纹并防止其他人涂改。”芙黎指着戏台上的阵纹,“这阵纹就这么毫无保护措施地摆在地板上简直猖狂!不在上面画两笔都对不起它!”
是了,阵修布阵最怕的就是被破阵,所以在用灵力绘制阵纹时阵修就会顺手添加多重保护措施,如此一来,旁人就只能找到并破坏阵眼才能破阵。
然而芙黎并没有在眼下的阵纹中看到任何的保护措施,这就意味着谁都可以改上一笔,都不用找到阵眼就能破阵!
眼瞧着芙黎站在阔剑上,用同样的红色灵力隔空把阵纹中的“钩子”一点点涂改成“圆圈”,李蔚忍不住问:“就改这么点能行吗?”
“你知道什么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吗?说的就是阵纹和符纹,二者的精妙之处就在于细节!”
最后一个字落定,芙黎也画完了最后一笔,先前阵纹中的“钩子”符号彻底变成了圆润的“圈”。
下一秒——
戏台地板上的阵纹顿时失效变得黯淡无光,只剩下血红的巨大纹路,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阴森可怖。
与此同时,凌彻身上的大红喜服眨眼间化做一根红色缎带,从他的大腿捆至衣领处,也是这时候,凌彻那双空洞的眼里才有了些许灵动的光彩。
凌彻睫毛轻颤,视线重新聚焦的第一时间就在空间里找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芙黎……”
“凌彻!”芙黎弯起唇角,跳下阔剑就打算杵着地板边缘跃上戏台。
“你别上去!”阮明洲厉声制止,“这里搞那么多关卡就是为了诱导我们上戏台!”
待芙黎乖乖站在原地,阮明洲才看向凌彻,“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凌彻还没完全从幻境中回过神,他迟缓地转过头,对上阮明洲的视线后才点了点头。
瞧出凌彻的异样,阮明洲皱起眉心,“芙黎,娇娇,李蔚,高安悦还有卢亦承,你们都回到防御阵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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