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因为十个人的队伍最后只剩卢亦承一个人参加颁授仪式,作为主办方的李嵩按照流程问了几个问题,而容易想太少的剑修少年的回答不仅浅白到毫无营养,甚至还让气氛再次僵凝……
最后,原本计划要耗时两刻钟的颁授仪式,在进行到不到一刻钟时就草草收场……
卢亦承把一个芥子囊搁到桌子上,“这是团体战的奖品,我还没打开过,听说是参加团体战的宗门拿出来的宝贝,每个宗门都出了一件,大概有二十多件吧,另外还有一些北州的特产。”
男修们对了个莫名的眼神,松年替他们问出了心中疑惑,“你为啥不打开看看?”
卢亦承耸了耸肩,“这六天里我出力没你们多,最后一程更是闲到抱着手看,这些奖品当然得让你们先挑啦!”
“什么歪理?”松年翻个白眼,“都是一个队伍的,谁先挑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可五个男修却默契的再也不看装着奖品的介子囊,任由那些宝贝安安静静地搁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笃笃……”
第161章 宿命 当真是无无
卢亦承疑惑地眨巴着眼,一边走去开门一边道:“这大半夜的,谁会过来啊?”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抱歉,深夜叨扰。”裴景初做了个拱手礼,那张不知道长在多少人心巴上的脸,眼下蓄着两团乌青,倦色难掩,“我是来给阮道友施针的,问了贵宗长老说他在此处就找过来了。”
“哦,那进来吧!”
尽管最后一程蓬莱没少冲他们下重手,但哪怕是卢亦承都分得清赛场内和赛场外,并没有心生怨怼,反而还体恤道:“都快寅时了你还跑一趟,今天你也够累的,我若是你就明早再来呗!”
裴景初冲着屋里或躺或坐的男修们点了点头,一边在桌上摆弄着针具,一边回答:“我宗长老给阮道友用的针法比较特别,需要在特定的时辰施针,这不,今天刚好排在了寅时一刻。”
讲到这里,裴景初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阮明洲,“话说你们那晚究竟遇到了什么幻象?”
裴景初来前就看过医案,阮明洲伤在后背,是被重物击打所致的气机逆乱,瘀血内阻,并且几处脊椎还有轻微骨裂,出局以后都不良于行,这才需要坐轮椅。
裴景初见识过松年那些花里胡哨的保命小妙招,他实在想不通阮明洲为什么会因幻象而重伤出局。
更何况,直到现在玄门三宫代表队的成员都绝口不提这件事,这神神秘秘的做派,着实勾起了裴景初的好奇。
“……”松年尴尬地摸摸鼻子,眼神到处乱飞,一会儿看看凌彻,一会儿瞧瞧林沛然,就见他俩也如自己一般尴尬之余又多了些许恍然。
讲道理,团体战最后一程大伙儿都累得够呛,灵力严重亏空的松年和林沛然也是刚醒,这会儿脑子都还有些不好使,另外凌彻一颗心都扑在芙黎身上,倘若裴景初不提,他们仨都还没想起还有这档子事……
至于卢亦承——
“对啊!”卢亦承瞧着阮明洲的眼里满是对传道解惑的渴望,“大哥,当时林沛然说你生出那个心障并不是因为恨,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不是恨那还能是什么?”
“咳咳咳……”林沛然莫名躺枪,顿时呛咳不止。
凌彻和松年看看林沛然,又看看阮明洲,一时间也不知道先怜悯谁……
然而阮明洲却是出人意料的坦然,他先是冲着正在给穴位消毒的裴景初道:“那晚我们遇到的幻象是阮娇娇,正是我的心障。”
阮明洲之所以如此坦然,是因为当时他可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扑向那幻象,他那点小心思啊……现在恐怕早就人尽皆知了,确实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
裴景初双手一抖,蘸着药酒的纱布差点掉到了地上,他连忙拿稳纱布,而后又装作无事发生地“哦”了一声。
得知让阮明洲重伤出局的心障幻象是阮娇娇,再结合卢亦承的问话,裴景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解决完一个好奇宝宝,阮明洲又看向另一个,然而对上卢亦承那清澈的目光时,阮明洲顿时自嘲地笑了起来,他跟把本命剑当做道侣的剑修废什么话啊?
“好了,这事说到底只是一场误会,你何必问这许多?”林沛然拽了拽卢亦承的衣摆,而后又意味深长道:“既是误会,少阁主自然会和娇娇姐解释清楚的。”
阮明洲自然听懂了其中暗示,再加上他出局已有一天一夜,早已做好了打算,“嗯,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得了保证,众人自然不再过问,就连之前扬言要和阮明洲绝交一百天的松年也将这事揭了过去,他看着毫针刺入阮明洲的皮肤,忍不住肉疼的“嘶”了一声,而后又好奇地问裴景初,“你说这针法特殊,那是怎么个特殊法?”
“每次施针的时辰不同,穴位也有所不同,这种针法需要根据每个人的生辰八字和行气路径推演出最佳的针刺时辰以及对应穴位,如此一来便可得天时而调之。”裴景初捻转着毫针,“对了,你们知道岳道友的情况吗?”
凌彻点头,“知道。”
他突破定期恢复正常后,第一时间就去打听芙黎的情况,得知她性命无忧,又立刻问起岳灵。
毕竟那时如果没有岳灵以身犯险,凌彻根本不敢想象那两道阵法打在已是强弩之末的芙黎身上会怎么样……
当听说岳灵灵脉受损的时候,凌彻愣了好几个呼吸,巨大的宿命感如浓雾一般笼罩着他——
上一世,岳灵也是在五州大比团体战中灵脉受损,只不过那时伤她的是秘境中的守关幻兽,而不是李钦浩的术法。
然而不论如何,都应了三宫主曾说过的那句——
【对你来说是历史重演,对其他人来说却是第一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气运和性格,当事人的性格以及气运没发生改变的话,同一件事发生无数遍才是常态。】
岳灵如此,那……芙黎呢?也会在金丹境……
凌彻不敢往下想。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我就直说了,岳道友情况不大好,多处灵脉破裂,中宫也有所损伤,至今都没醒过来。”裴景初一边施针一边说:“我师父,也就是我宗宗主也给岳道友把过脉,她老人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岳师妹的病情如此严重?都惊动贵宗宗主了?”卢亦承撇撇嘴,“哼!还不是你和万幻宗少主闹的!都是盟友,那李少主还是岳灵的青梅竹马,谁成想你们下手竟然那么阴狠!”
闻言,阮明洲蹙起眉心,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此时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
裴景初连忙自证:“你们都看到了,岳道友三招之内就化解了我那火龙,当时只想吓唬芙黎,让她不得割断皮绳罢了,我可没想伤人!”
生怕男修们继续纠缠,裴景初连忙转移话题:“咳!说正事,我师父和长老们觉得可以用和阮道友同样的针法医治岳道友,可她还在昏迷,并不知晓她的生辰八字,师父让我来问问你们可知道她的家人在何处?”
男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英雄不问出处的修真少年,他们顶多知道岳灵是北州人罢了……
阮明洲:“李钦浩应该知道。”
他记得岳灵说过李钦浩幼时就住在她家隔壁。
“那我天亮以后就去问他。”凌彻深觉岳灵是为了芙黎才受的伤,这会儿便责无旁贷地揽下这活。
*
翌日,清早。
凌彻收拾妥当便打开了门。
门扉刚拉开一条缝,一道焦急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这位师姐,请问杏林阁的医修是住在这里吗?在哪间房?我有急事找他们!”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这个声音……
凌彻关上房门,寻着声源走去,不多时就见高安悦慌张地立在赵婧瑶跟前。
“高师弟,你找医修有何贵干?”赵婧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安悦,“我瞧你好端端的啊!”
高安悦:“我哥从昨晚就高热不退,我家代表队里没有医修随行,所以我想让杏林阁的医修去看看我哥!”
听着高安悦的叙述,赵靖瑶先是柳眉微蹙,而后又舒展开来,算了,这种大比期间不带医修的事虽然离奇,但发生在剑修治下的宗门也实属正常……
赵婧瑶:“行,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叫医修出来。”
目送着赵婧瑶疾步离开,凌彻凑了过去,“高安喜怎么了?他出局时还好好的,怎么会高热不退?”
高安喜是为了许彤才出的局,而那时许彤和芙黎在一起,四舍五入高安喜也算是帮芙黎脱离险境,所以一向不热衷八卦的凌彻才有此一问。
而早已把五人组当朋友的高安悦自然也不隐瞒,“你也知道我哥是为了什么才出局的,这不,他一出来就被我大伯吊起来打个半死,等我见到他的时候,人已经烧糊涂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