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厌胜宗男修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我记得听谁说过,阵纹碎片上的纹路是阵修用个人灵力刻录进去的!”
*
场边。
蓬莱阵修气到拍大腿,“万幻宗为什么要在此时布设幻境?难不成他们三人自觉夺魁无望,转头帮玄门三宫了?”
蓬莱仙宗原本的计划是先用风阵配合迷药,迷晕没戴布巾的修士,等剑阁弟子牵制芙黎让其无法运用阵法之后,他们就能趁乱针刺穴位,让玄门三宫代表队的“武力值”丧失战力,这么一来,玄门三宫就不足为惧了。
可谁能想到……
“不,万幻宗并非有意帮助玄门三宫。”
裴景初隔着施法区域,遥遥看向几乎和他呈对角线的李钦浩,脸色如罩寒霜。
此时此刻,裴景初恨不得将许彤那句“万幻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奉为名人名言……
另一边。
“芙、芙黎……”万幻宗阵修惊恐道:“她竟能解除幻境!”
眼瞧着不过片刻就挣脱幻境,此时正活蹦乱跳的玄门三宫弟子,李钦浩不甘地闭上眼,大势已去。
是的,万幻宗再次运用幻境控制众人,并没有帮玄门三宫夺魁的意思,只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芙黎不但从未陷入过幻境,甚至还能帮他人解除幻境——
彼时李钦浩忙着虎口脱险,并不知道众人是如何挣脱幻境的,另外由于他们率先向参赛弟子发难的行径惹了众怒,自然也无人告知实情,万幻宗三人只当是虎啸唤醒的众人,所以才在虎啸过后故技重施。
可谁成想本是毫无默契可言又完全不清楚各自盘算的两方阵修却同时激活阵法,“默契”的联手给玄门三宫代表队的夺魁之路彻底扫清障碍……
“哈哈哈哈……”松年笑看着场地中瞎跑的修士,“这些人朝我们扑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要硬碰硬地打一场呢!结果却变成了这样哈哈哈哈……”
“感谢蓬莱和万幻宗!”阮娇娇高举双手,冲着分立左右两侧的蓬莱和万幻宗众人竖起了大拇指,“仗义,太仗义了!”
“要谢也是出去再谢。”许彤看向巨虎,“趁这些人还被困在幻境里,我们赶紧过去拿钥匙!”
凌彻把幻兽趾甲递给阮娇娇,“你去割断皮绳,我去虎头边上等着接。”
闻言,松年摸出一只风鸢,对阮娇娇说:“我的灵力留着也没啥用,待会儿我操控风鸢送你上去!”
岳灵拿出飞剑,正想说带阮娇娇飞到虎背上,又瞧着那七条肆意摆动的虎尾,岳灵改口道:“我去做诱饵吸引尾巴的攻击!”
卢亦承:“我也去!”
“除了凌彻、娇娇还有松哥,我们都去对付尾巴。”芙黎环视四周,唇角弯出自信的弧度,“现在除了这七条尾巴以外,就没别的阻……”
胸腔内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芙黎呼吸一滞,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反流的血液顷刻间便窜到了咽喉,芙黎喉头一动,没等她弯下腰就“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凌彻惊骇地瞪大双眼,“芙黎!”
无独有偶——
“少主!”眼瞧着李钦浩毫无预兆地吐血,万幻宗男修连忙搀扶着他,“您这是怎么了?”
“快看!”另一个男修指着芙黎,“她也吐血了!”
李钦浩顺势看去,顿时想到了什么,便闭眼感应,片刻,他狐疑地看着对面的蓬莱众人,“我的阵法被破除了,没猜错的话,芙黎也被破阵了。”
就在这时,在场地中央瞎跑的修士们突然停了下来,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芙黎和万幻宗的阵法被破了?”裴景初稍作感应,发现他的阵法并无异常,顿时就咧着嘴地笑了起来,“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秘境外,高安悦眼睁睁地看着厌胜宗男修施展咒杀术,眼睁睁地看着两块阵纹碎片化做齑粉,眼睁睁地看着芙黎吐血的同时,方圆十里内散发着莹莹微光的阵纹碎片骤然黯淡,高安悦失望叹息:“唉!还以为我们马上就要赢了……”
*
“你怎么样?”凌彻搀扶着芙黎,“哪里不舒服?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
芙黎瞧着手里黯淡无光的阵纹碎片,“阵法被破了!”
话音刚落,就听岳灵急促大喊:“小心!”
就在玄门三宫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芙黎身上时,脱离幻境的剑阁以及法家代表队成员也判断出了眼下的形势,纷纷手持武器凶神恶煞地奔袭而来——
“叮……”
岳灵抽剑格挡,和剑阁金丹境弟子交上了手。
许彤和林沛然手指翻飞,蓝色灵力萦绕在法家代表队的两个同境武修的印堂处。
凌彻一手扶着芙黎,一手持剑迎战,在二人身前,阮娇娇和卢亦承背对着背,一左一右地抵挡着试图接近芙黎的剑阁弟子。
就在法家代表队的两个武修痛苦倒地的时候——
“都别动!”
玄门三宫和剑阁弟子纷纷停手,朝着声源看去——
匕首神不知鬼不觉地抵在松年的咽喉上,李蔚的脸从松年的肩头探了出来,她反剪着松年的一只手,防止他撕碎传送符。
“李蔚?你竟然对毫无缚鸡之力的器修下手!”阮娇娇嫌弃地“啧”了一声,“你怎么和凌师弟一样不讲武德?”
“……”李蔚抽了抽唇角,脸上的厉色瞬间褪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和尴尬,事先想好的说辞也被她讲得乱七八糟,“这、这叫计谋!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不想松年受伤的话就把幻兽趾甲给我,否则……”
李蔚把尾音拖得老长,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否则”出个所以然。
瞧着李蔚为难又纠结的模样,不论是玄门三宫还是剑阁弟子都忍俊不禁,双方对峙的氛围立马烟消云散。
就连松年都跟着笑了起来,完全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甚至还有闲心给“绑匪”出谋划策:“你挟持我没用,他们是不会把幻兽趾甲给你的,就算你现在抹了我的脖子,师姐那里还有一颗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三品灵药,只要我出了秘境就能活,更何况……”
松年学着李蔚把尾音拖得老长,成功引起了后者的注意,“更何况什么?”
与此同时,没被擒住的那只手里突然多了一根短笛似的银色金属管。
松年立时把管口对准李蔚的衣摆,“咔”的一声按下了机关。
“噗……”
火焰从金属管里喷出,瞬间燎着了李蔚的衣袍下摆,带着筑基境灵力的火焰在材质普通的蓝色弟子服上迅速蔓延,几息后,左边的衣摆便整块地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
李蔚连忙推开松年,收起匕首就扑到地上拼命地打滚,试图扑灭衣摆上越烧越旺的火焰。
“接着!”松年把水囊扔给李蔚,一边挤进自家队伍寻找安全感,一边补全了刚才的话:“更何况你挟持我的时候应该反剪我的双手,毕竟我是个带了不少宝贝的器修啊!”
就在剑阁弟子都担忧地看着李蔚灭火的时候——
“唰……”
阮娇娇拿出没用完的定身符,眼疾手快地分发给队友们。
“啪……”
贴符声此起彼伏,不消多时,除了李蔚之外,其他剑阁弟子就都如雕像般静默不动了。
阮娇娇拍了拍手,冲着李蔚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才叫计谋!”
李蔚狼狈地拍着被烧出个大洞的衣摆,正要回怼几句,就听到一阵密集的“咻咻”声。
“是裴景初的针阵!”芙黎看着半空中那如雨丝般的毫针,她连忙掏出刻录着小型防御阵的阵纹碎片,“快围过来!”
李蔚瞧着一部分毫针是冲她来的,惊诧之余又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躲进小型防御阵里,冲着蓬莱代表队的方向恨声大喊:“裴狗你不讲武德!竟然算计到我头上了!”
就在李蔚无能狂怒的时候,一张定身符拍到了她的身上。
凌彻收回贴符的手,“剑阁弟子就是太纯粹了,但凡有点戒心也不会着了熟人的道!”
众人:“……”
说的像定身符不是他贴上去的一样……
闹腾了半天,芙黎捂着依旧疼得厉害的心口坐了下来,她解开阮明洲留下的四个芥子囊,一边对着瓷瓶上的标签翻找着对症的药丸,一边有气无力地说:“裴景初的修为比我高了一个定期,这个防御阵最多只能抵挡一刻钟,而且我的阵法已经被破除,没办法解除针阵,呵……说起破阵,没猜错的话厌胜宗和丝傀门的队伍就在附近,是他们找到了我和李钦浩的阵纹碎片从而施展了咒杀术,我和李钦浩才会被破阵的同时还莫名受伤!”
“厌胜宗?”阮娇娇惊讶地环视四周,“没看到呀!”
凌彻也跟着举目四望,幽深的眼眸中满是杀意。
“肯定是他们,能同时破阵又让人受伤的就只有咒杀术了。”芙黎解释:“阵纹碎片一旦激活就很难用外力破坏,一般情况下就只能找到刻录着阵眼的那块碎片,用灵力涂抹上面的阵纹才能破阵,可如果是咒杀术……估计被他们用来咒杀的那块阵纹碎片这会儿已经连渣都不剩了,缺了一块阵纹勾连,阵法不完整自然就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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