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正是上辈子杨长老教他的第一招。
凌彻直视着幻象,“杨长老,你敢不敢和我比剑招?”
“有何不敢?”
下一秒——
和上辈子无数次切磋时如出一辙,幻象以能克制七杀剑法的印星剑法接下了凌彻的这一招。
待凌彻和幻象打完了一套剑法,李蔚才带着同门后撤,不得不承认卢亦承说得对,剑阁弟子在场只会挡着凌彻出招……
远处。
眼瞧着见招拆招打得有来有回的一人一幻象,裴景初一边再次施针控制幻象,一边故作好奇地问:“凌彻和这位玄二宫的长老有渊源?”
芙黎实话实说:“不知道,从幻象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想问了。”
是的,从发现凌彻的心障是杨长老开始,今晚的事就处处透着不合理。
没等裴景初追问,芙黎就岔开了话题:“天越来越黑了,你去搞个照明阵法呗!”
嗯,哪怕再不合理,这事也和别人无关。
被带偏的裴景初:“松年有的是油灯,要什么照明阵法?”
“没结束前还是别让他们出来了。”芙黎觑着他,“推三阻四的,难不成是你不会?”
*
不消多时,一颗和足球差不多大的透明圆球升至半空,芙黎心念一动,圆球忽地闪了闪,继而发出了如月光般皎洁的白光,刚好照亮了九道阵法的控制区域。
与此同时,凌彻也同幻象见招拆招地走完了上辈子杨长老教他的所有剑法,当然,除了七杀剑法之外,其他的剑法最多只比划了两招就带过,那敷衍的架势,仿佛他只是想试试幻象会不会一样。
一人一幻象再次错身而过,凌彻深吸一口气,冲着幻象浅笑——你会的打完了,接下来,就是你不会的了。
上一世,在杨长老陨落后凌彻才突破渡劫境,成为了当世剑修第一人,那时,各大世家和宗门每年都会想尽办法地给他送礼,对于一个剑修,送的最多的自然就是剑谱,另外一心想飞升上界的他也绞尽脑汁地网罗着五州界中所有剑谱和心法。
换句话说,未来的九百多年里,不但没有凌彻不会的剑法,还多的是他自创的变招!
须臾,凌彻移动脚步,执剑刺去——
黑金剑划破长空,剑身嗡鸣,剑尖以杨长老幻象从未见过的角度刺来。
这一招就像是一个全新的起点,让攻守双方彻底反转。
接连六招后,黑金剑自出鞘以来,终于染上了第一抹红。
“嘶!”李蔚看着幻象染血的白袍下摆,“他、他他……”
岳灵激动地替她补全:“刺中了!”
其余剑修也手舞足蹈地连连叫好。
凌彻冷眼看着幻象大腿上新鲜出炉的伤口,想起了上一世在宗门演武台,杨长老当着一众同门训斥他的画面——
【凌彻!演武台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滚回去把昨天教的剑法抄一百遍!】
呵……没想到吧,刺中幻象的那一招正好是那时他抄过的那一百遍里其中一式的变招。
同伴的欢呼声再次激怒了幻象,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行云流水地朝凌彻劈去。
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就再难两级反转。
在幻象全盛时期都只能追在凌彻身后无能狂怒,此刻被层层控制,只能比拼剑招的幻象又怎是凌彻的对手?
很快,皎洁的“人造月光”下,黛青道袍衣袂翻飞间,白衣渐渐被血水染红。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一闪而过,每个画面中都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愤怒的杨长老,不屑一顾的杨长老,眉头紧蹙的杨长老甚至是开怀大笑的杨长老……
最后定格在杨长老陨落前,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虚弱道:【阿彻,为师还有一个心愿,他日你飞升上界,一定要找到我的转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哪怕那时的我根本听不懂,也一定要……告诉我。】
眼角莫名的痒意让凌彻抬起手,指腹却摸到了一片湿润冰凉,凌彻任由泪水滚落,和幻象错身而过时反手送出了最后一剑。
两息后,凌彻揽着幻象的肩膀,附耳低语:“师父,我没能飞升上界,但……我很开心。”
下一秒——
也不管幻象听不听得懂,凌彻就将黑金剑从幻象的心脏中抽了出来。
“咣当……”
一直握在幻象手中的佩剑掉落,压倒了一片草浪。
这一刻,凌彻亲手杀死了他上一世的心障,也是这一刻,凌彻才恍然大悟,他恨的不是师父杨长老,而是那个不懂反抗且一心妄想飞升的……
他自己。
第142章 改编 能陪我一会
秘境外,剑阁观赛区。
从发现凌彻仅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突破定期的那一刻起,剑阁观赛区里的所有人立时全体起立,他们默契地停止交流,目光灼灼地锁着凌彻,直到他拔出黑金剑,把幻象的尸体放到地上,“联盟军”冲进场地围着他欢呼雀跃的时候,落针可闻的观赛区里才响起了人声——
唐天宇一边拍手一边钦佩道:“当真是好俊的身手!”
“唉唉唉?做什么学我说话?”杨秋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段延希笑看着词汇量匮乏的两个剑修,“我只觉凌彻身法精妙,却瞧不出剑招的好坏,这里面可是有什么说道?”
唐天宇:“这不是好坏的问题,就这么跟您说吧,从凌彻得手的那一招开始,幻象就输了……”
“咳!”
路存光轻咳一声,阻止小徒弟侃侃而谈的同时也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都坐下再说吧!”
待众人落座,路存光才问段延希:“景初那孩子的针法能帮凌彻把突破时间压缩到两刻钟以内吗?”
“莫说他了,换做是我也绝无可能。”段延希解释:“而且景初施针的穴位只能起到提前打通关窍和加快行气的作用,突破定期的六个大周天里要将灵气化为灵力,再化力为精,期间还是只能靠凌彻自己。”
瞧着路存光并没有深度解析剑招的意思,段延希忍不住开了口:“刚才天宇的话是什么意思?凌彻得手的那一招很特别么?”
如鹰般锐利的眼眸回望着她,良久,路存光才意味深长道:“此子不凡!”
几个呼吸后,他又补充:“让那位安排一下,大比结束后,我想亲自会会他。”
同一时间,玄门三宫观赛区。
从发现不是由芙黎布阵解决杨长老幻象的那一刻起,三队联盟的每一步操作都像脱缰的野马,完全超出长老们的预料。
这群平均寿元超三百岁的宗门话事人脑袋上的问号一个比一个大,此时都用如孩童般清澈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站在前方负手而立的三宫主,满心满眼都是对答疑解惑的渴望。
直到三队联盟草草掩埋幻象尸体,秘境里再也看不到杨长老的身影时,三宫主才开了口:“钱旭,听闻你曾和执事长老提过让凌彻转去玄二宫,那么现在,可还想让他拜入你门下?”
众长老皆是一愣,怎么好好地问起了这个?
“弟子不敢!”钱旭连忙躬身做礼,继而苦着一张脸道:“凌彻对剑招的理解与运用远在我之上,我……教不了他!”
讲道理,要不是年岁和职务摆在这里,钱长老都想拜凌彻为师了……
三宫主:“那依你看,杨伟志教得了他吗?”
钱长老果断摇头,“一开始凌彻和杨长老的某些招式十分相似,当时我也以为此二人有些渊源,可在后来一对一的比试中不难看出,凌彻在剑道上的造诣远在杨长老之上,尤其是比试的后半程,凌彻所用招式多为自创或冷门剑法,各招各式衔接行云流水,抛开修为不谈,凌彻的剑招,非我等能匹敌。”
一问一答间,心思活络的几个长老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三宫主是在撇清凌彻和杨长老,乃至整个玄二宫的关系!
哪怕凌彻和杨长老的某些招式十分相似,哪怕玄三宫武修的心障竟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玄二宫长老,哪怕明明是剑修奇才却偏偏要屈居玄三宫做武修,哪怕此时此刻玄门三宫的所有长老都觉得凌彻不对劲,但是……
最懂剑招的钱长老亲口承认——凌彻不但和杨长老以及玄二宫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还因为此子天赋异禀,玄二宫这座小庙根本装不下这尊大神。
可是……
执事长老和陈长老对了个眼神,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能完全解释凌彻身上的古怪。
就在这时,三宫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既然玄二宫无人能教导圣子,那还是让他留在玄三宫,继续由本尊亲自教导罢!”
“砰……”
随着如重磅炸、弹一般的爆料传进众长老耳里,一切问题顿时都有了答案——
凌彻之所以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凡,是因为他是圣子,并且是由三宫主亲自教导的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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