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芙黎查阅越界挑战的个例的同时,也对各个修行体系的法门有了大致的了解,比如剑修,化神期以下的低阶剑修,他们的“意”还在成型阶段,这时候只懂剑招的剑修就非常依赖武器,就像擂台上时有发生的那一幕——武器脱手后就默认为败方,落败的人也会随着本命剑的脱手从而丧失所有的反击手段。


    但化神期以上的高阶剑修不同,他们的“意”已初具规模,从而让高阶剑修摆脱对外物的依赖,真正的向内求索,从修“器”转变成修“道”。这时候的本命剑就只是承载和施展高阶剑修磅礴力量的桥梁。


    剑在手中便是神兵利器,倘若剑不在手中……


    那他自身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剑。


    “剑修们越来越吃力了,你们还要多久才能做好?”许彤急得跺脚。


    “半刻钟!”


    裴景初冲着前线大喊:“你们别站桩对打,动起来,消耗幻象的体力!”


    没等剑修们行动起来,就听到杨长老幻象冷哼一声,“无知小儿!”


    松年炼毫针的手一顿,“原来他会说话啊!”


    站在熔炉旁充当保镖的阮娇娇:“那裴道友的战术不就暴露了吗?”


    众人:“……”


    芙黎无语地闭了闭眼,高阶剑修的五感极其敏锐,恐怕暴露的不止是裴景初的战术……


    果然——


    杨长老幻象旋身退后数米,轻巧地避开了剑修们的攻击范围,“本座不过是心血来潮同尔等玩玩,没想到尔等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话音刚落,泛着寒芒的剑刃上显现出殷红的火属性灵力,杨长老幻象持剑一挥,裹挟着合体境灵力的罡风就朝着剑修们猛烈刮来。


    凌彻:“地劫剑法第六式可化解大半!”


    然而为时已晚——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反应不及的剑修们被罡风震得倒飞出去,再一次如垃圾般扫得满地都是。


    阮明洲和蓬莱医修连忙跑了过去——剑修们身上的衣袍破破烂烂,伤势不一,最严重的剑阁弟子伤在右胸,约筷子那么长的伤口血流如注。


    阮明洲听着剑阁弟子那极为困难的吸气声,放弃把脉,“气胸,伤到肺腑了,把你的传送符拿出来吧。”


    剑阁弟子死死盯着阮明洲,眼眸中满是不甘与希冀。


    阮明洲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却给不出他期待的答案,“你这伤短期内不处理妥当,血水倒灌进肺部就更严重了,而且就算治好了,也得静养个十天半个月。”


    言下之意是——即便留下来他也是个废的,还不如出去。


    闻言,剑阁弟子不再坚持,亲手撕碎了传送符。


    就在剑阁弟子身影扭曲原地消失的瞬间——


    凌彻:“小心!”


    猛烈的罡风再次平地而起,透着股赶尽杀绝的狠厉,朝着围在一处的医患而来。


    阮明洲反应迅速地摸出丹炉放到众人身前,催发到最大化。


    “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挡在医患身前扛下致命一击的硕大丹炉早已四分五裂。


    须臾,终于找回呼吸节奏的阮明洲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他有一个多的是保命小妙招的伙伴,不然今天非交代在这儿了。


    【夫君,你们别动!】


    上一刻,阮娇娇的传音在阮明洲的脑海响起,下一刻就见阮娇娇拿着一个熟悉的熔炉冲医患们跑了过来——


    倒扣,催大,躲进去,一气呵成。


    躲在熔炉里的阮明洲忍不住小声问:“你把这个给我们,那大年拿什么炼器?”


    阮娇娇传音:【别瞎操心了,赶紧治伤吧,他带了四五个熔炉呢!】


    诚然,在阮娇娇送熔炉的时候,多的是保命小妙招的松年就已经拉着许彤等人躲进另一个熔炉里了……


    瞧着松年那在大熔炉里拿小熔炉炼毫针,堪比套娃一样的骚操作,芙黎扯了扯唇角,继而看向前线“幸存”的凌彻、李蔚、岳灵以及一个剑阁金丹境弟子。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传音给裴景初:【你不是有很多抵御高阶修士的经验吗?先用个一招半式啊!】


    然而裴景初只是瞪了她一眼——


    就在芙黎传音的前几息,裴景初就给凌彻传音道:【你放过风筝吗?你想办法激怒幻象,然后像放风筝一样拉扯着他边打边跑,别让他有空闲伤及他人!】


    闻言,凌彻皱眉,风筝战术他懂,但他不懂的是要怎么激怒杨长老的幻象……


    就在这时,杨长老幻象看向那如菌菇一般突兀冒出来的硕大丹炉,“哼!这就想抵挡本座的剑势?痴心妄想!”


    面对着比本人还要符合反派的刻板印象的杨长老幻象,芙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嘴比脑子快地吐槽:“杨长老,您去年起就不是玄二宫的掌事长老了,按理来说不能再自称‘本座’了哦!”


    下一秒——


    “竖子竟敢诋毁本座?”杨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提剑冲芙黎径直跑来,“本座今日必要斩了你!”


    “我去!”


    裴景初一边匆忙躲避,一边质疑刚才他是不是传音传错了人……


    “啊啊啊……”芙黎就像受惊的鸟雀,撒丫子就往罩着医患的地宝熔炉跑去,“娇娇,准备开炉!”


    另一边,执剑紧追在幻象身后的凌彻茅塞顿开——原来这就是“激怒”!


    突然开悟的凌彻停了下来,心情大好地随手挽了个剑花——


    “杨长老,就你这心性与定力,这辈子都比不上路存光!”


    第140章 风筝 他就多余嘲


    闻言,杨长老幻象立时僵在原地。


    一旁的李蔚也是满头满脸的问号——这里面怎么还有我师父的事?


    杨长老幻象转过身来,锐利的眼眸直视着凌彻,“本座为何要与剑阁掌门相比?”


    凌彻笑得像个反派,:“这就要问你了,或许是因为……嫉妒?”


    杨长老一字一顿地重复:“嫉、妒?”


    “是,你嫉妒路前辈的修为永远比你高一个境界,嫉妒剑阁弟子在外的名声始终比玄二宫好,嫉妒旁人一提到剑道就会提起你和路前辈,但你,不管哪方面都比不过他!”


    这一刻,凌彻就像是吸了猫薄荷的猫咪一样飘飘欲仙,他干了上辈子完全不敢干的事——


    嘲讽杨长老!


    当然,他也不是无的放矢随便给杨长老罗列罪名,不过他隐去了上一世杨长老嫉妒剑阁掌门路存光最为重要的原因——


    因为凌彻,他可是杨长老最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却和杨长老嫉妒了一辈子的假想敌路存光成了忘年交!


    每次收到路存光给凌彻送来的东西,杨长老就会吹胡子瞪眼地念叨个千儿八百字的酸文,之后才会捏着鼻子地把东西交给凌彻。


    好在路存光送来的都是对凌彻修行大有益处的宝贝,不然就会像芙黎送来的,被杨长老识别成“破烂”的那些一样,根本到不了他的手里。


    然而上一刻凌彻有多爽,这一刻就有多狼狈——


    脑海里响起了裴景初的传音:【往北跑,看到红色烟花再回来!】


    同一时间,刚才还站着不动的杨长老幻象毫无征兆的执剑而来,泛着寒芒的剑尖直指凌彻的心口。


    凌彻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这时候他突然想起刚入宗时的高安悦,现在狼狈逃窜的他,像极了那时总是忍不住挑衅别人又生怕挨打的小黄毛……


    眼瞧着杨长老幻象改换追逐目标,芙黎就没有第一时间钻进熔炉,完全摸不清状况的她连忙传音问裴景初:【你让凌彻干嘛啊?】


    裴景初:【激怒幻象,利用风筝战术一点点消磨高阶剑修!】


    【道理我都懂,但是……】芙黎眨巴着眼,【你管他刚才说的那些叫‘激怒’?】


    裴景初抓抓头,【我说的确实是‘激怒’,可他理解成‘找死’那也不能怪我啊!】


    “咚……”


    硕大的熔炉被人抬起条缝,林沛然狐獴一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确定安全后就从缝隙里滚了出来。


    他把一个木匣递给裴景初,小声道:“你要的毫针,这里大概有几千根,先用着,松年还在炼。”


    “够用了。”瞧着他逃他追越跑越远的两道人影,裴景初索性开口道:“让还有战力的剑修出来待命,其他人向东后撤一里,躲在用申金打造的熔炉里,高阶剑修的剑势,非天材地宝不可挡。”


    待林沛然前去安排,裴景初把阵纹碎片以及毫针分发给同门阵修,“从这里开始,向南延伸,每隔三丈就布设一个阵法,不用激活,你们做完以后就去东边找其他人汇合。”


    芙黎默数着裴景初递出去的九套阵法,依稀能猜到他的打算,可还是不放心地提醒:“高阶剑修都有罡气护体,危机预感又极其敏锐,你有把握能在前几道阵法里就破防扎中幻象吗?”


    假如破不了护体的罡气,毫针近不了身,那这九道针灸大保健的阵法也只是“联盟军”在出局前垂死挣扎做的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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