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是武修,没有危机预感的裴景初,也能从凌彻那阴沉的眸光中品出杀意。


    明明是境界相同的两个人,可此时此刻的裴景初却仿佛置身于生死危机中。


    刹那间,裴景初极其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


    天啊!他不过是以医修的身份毫无感情地拉了下芙黎的手,凌彻就想刀了他!


    裴景初后怕地吐了口气,还好只是针刺穴位,若是按摩,那他八成会被凌彻切成一片一片的……


    嗯?


    裴景初看了看芙黎扎着毫针的手,顿时灵光乍现地想到了脱离生死危机的好办法——


    他轻咳一声,煞有其事地道:“除了针刺以外,我宗还有一套可以缓解腕痹的按摩手法!”


    裴景初朝着脸色黑如锅底的凌彻招了招手,“凌道友,来,我把这套按摩手法传给你,两个时辰后你可以试着给芙道友按摩一下手腕。”


    “嗯?”


    凌彻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眸,眨掉了眼中的阴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他伸手指着自己,“我学?”


    芙黎:“对啊,为什么是他学?我自己不能按吗?”


    “你自己按掌握不好力道。”


    裴景初不再废话,径直走到凌彻面前,拉起他的手,“好好看,好好学,每天给芙道友按一刻钟,有助于改善腕痹的症状。”


    捕捉到关键词的凌彻耳尖顿时泛红,“每、每天?”


    裴景初:“对啊!唔……针刺最少也得做三日,至于这按摩嘛……也来个五日十日的,后面再看情况吧!”


    一想到之后要发生什么的芙黎瞬间红温,“针刺就够了,不、不用按摩了吧?”


    裴景初:“你是医修还是我是医修?作为病患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听医嘱!”


    很好,芙黎不说话了。


    裴景初拽住凌彻疯狂后缩的手,“你还想不想她好起来了?”


    下一秒……


    凌彻也被硬控住了。


    *


    是夜。


    脑子被新知识点塞得满满当当,裴景初把桌上的个人物品尽数塞进芥子囊,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去吧!”芙黎冲他挥挥手,“明早我早打坐,午后你再过来。”


    对于没有师承的芙黎来说,裴景初无异于是最好的阵道学习搭子,仅仅是今天,她俩就在互相请教中改造了三个阵法,所以她俩约好了,在五州大比前每天都会碰面,互相学习的同时也顺带治手。


    “好!”裴景初走到隔间门口又转了回来,“哦对,时辰到了,凌道友你给芙道友按摩吧!”


    “砰……”


    裴景初关上门的瞬间就后怕地拍了拍心口——


    还好他足够聪明才化解了生死危机,不然今天他恐怕就走不出这扇门了!


    *


    隔间内。


    凌彻手足无措地站在芙黎面前,“要、要我帮你按摩吗?”


    上一刻,芙黎心跳如擂鼓,这一刻——


    眼瞧着凌彻那僵硬的身体,以及那双垂在身侧拧巴着衣摆的双手,芙黎瞬间就笑开了。


    她抬起头,仰望着凌彻的眼眸里全是认真,“凌彻。”


    凌彻低头看来,“怎么了?”


    芙黎伸出右手,“我想试试。”


    *


    与此同时,属于松年的隔间里。


    阮明洲双手交叉揣在衣袖里,一双眼清清冷冷地看着松年,“说吧,你和凌彻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一下午的时间松年仿佛老了十岁,终究是他扛下了所有。


    只见他深沉地叹了口气,又深沉地说——


    “我钟意芙黎。”


    作者有话说:


    裴景初:耶!我活啦!松年:我可能有点死了……


    第108章 确定 有什么用?


    阮明洲毫无感情地淡声重复:“你钟意芙黎?”


    松年稳如老狗地点头,然而还没等他再次确定,左手就被阮明州拉住。


    阮明洲利落地拉起一截衣袖,微凉的指尖按在了松年的脉门上,“你再说一次。”


    ?


    从小到大无病无灾,并没有领教过医修脉诊神异的松年茫然地眨巴着眼,“说什么?”


    “说你钟意芙黎。”


    “……”松年稳了稳心神,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道:“我,钟意,芙黎!”


    几个呼吸后,阮明洲放开了松年的手,“平脉,有胃,有神,有根。”


    松年缓缓打出问号,“什么意思?”


    “你很冷静。”


    就在松年暗自庆幸的时候,阮明洲却近乎冷酷地逼视着他,“但我说过,我要听实话!”


    “……”


    “如果你钟意芙黎,那对于我们五个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很棘手的事,你确实有瞒着我的必要,但如果你真的钟意芙黎,那么在你跟我坦白时,正常情况下你应该会羞愧,紧张甚至是忐忑不安,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平脉。”阮明洲公布结论:“这应该是你编出来搪塞我的借口,并且为此演练了一下午,才能装的如此镇定。”


    松年惊得额前的碎发全体起立,“我、我我……”


    阮明洲抬手打断,“以我对你的了解,哪怕是说谎你也不会空穴来风,这个理由虽然很扯但一定有事实基础打底,你们瞒着我的事一定和芙黎有关。”


    “……”松年慌乱地抓着头。


    “再加上今天你和许彤对那蓬莱弟子莫名的排斥,应该是在防止他和芙黎走的太近,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当中的确有人钟意芙黎,但那人不是你,因为最后凌彻提出要陪着芙黎进入隔间时,你并没有反对。”


    “……”松年的嘴顿时挤成“O”型。


    “另外这事只有你和凌彻知道,再结合我刚才说的那一点,答案显而易见……”阮明洲冷笑,“你们瞒着我的事,是凌彻钟意芙黎,并且你有意撮合他俩。”


    松年膝盖一软,一屁股跌坐到椅子上,此时此刻,松年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有多蠢——


    他竟然天真的以为只要他装的足够淡定就能骗过去,然而他做了一下午的心理暗示,都快分不清究竟是谁喜欢芙黎,却忘了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极品水灵根的……


    医修……


    “从今以后,不管别人怎么质疑你的医术,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这个。”松年冲着阮明洲竖起大拇指。


    松年叹息一声,老实巴交地把凌彻卖了,“你猜的没错,确实是猛男钟意芙黎,另外猛男也知道这事很难办,这才瞒着你们。”


    阮明洲撇撇嘴,“可他却告诉了你。”


    “那倒不是,我也是前几天才撞破。”松年把那晚撞见凌彻像忠犬一样守在阮明湖院门外的事讲了一遍,“我看他是真心喜欢芙黎,这才想着帮他一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原来如此,之前我隐约察觉到他对芙黎和对我们有些不同,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可如果是他对芙黎有意,那就都说得通了。”


    松年眨眨眼,“有吗?我咋没看出来?”


    “他为芙黎两次请来三宫主,他为你请来过吗?”阮明洲坐到松年对面,“不过就如你们想的那样,哪怕我们有心帮他,这事……也不容易。”


    “什么?”松年惊讶地瞪大了眼,“你要帮猛男?”


    “你不都说了么?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帮凌彻,难道帮阮明湖吗?”阮明洲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已经搭进来一个阮娇娇了,没必要再把芙黎拉进来,更何况像芙黎那样的人,完全不该被困在世家大族里浪费光阴。”


    “啊?咋还扯上师姐了?”


    “以芙黎时不时就震撼五州界的能力,迟早会引来世家和高阶修士的注意,可是她和阮娇娇一样,无亲无故,背后又空无一人,假如各大世家的话事人知道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发明了手机并且可以和玲珑阁平分手机利润,知道她能在识别灵力的空间区域里操控一切,甚至知道她还有很多的奇思妙想,还能发明出比手机更厉害的东西,那你觉得世家会怎么想,怎么做?”


    阮明洲提起唇角,笑意凉薄,“会像我太爷爷一样,想尽办法地拉拢她,让芙黎为他们所用,然而对于世家来说,得到一个人最体面的办法,就是结契,就像阮娇娇一样,她要不是极品金灵根,那她就只是一竹姑姑的义女,能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而不是非得和我结契。”


    “和你结契多好啊!”松年瞪他一眼,“外面多少人巴不得能和你结契呢!”


    阮明洲静默几息,不愿多谈地把话题引回正轨:“所以一定要选边站的话,比起阮明湖和李钦浩这样的世家子,我更愿意选凌彻,芙黎和他在一起我才能放心。”


    “等会儿!”松年掏掏耳朵,刚才阮明洲的话里似乎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里面咋还有李钦浩的事?”


    “你还记得在云舟码头,芙黎流鼻血的时候,我给她把过脉吗?”阮明洲实话实说:“以当时的脉象来看,芙黎似乎对李钦浩一见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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