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就学画早被看习惯了,另外她参加过的大大小小的考试数不胜数,哪次不是一屋子的人在三个小时内不停地“唰唰唰”?而且就算是在画室也没有绝对的安静。
然而这种完全算不上安静的环境,根本不影响每一个美术生保持全神贯注。
人人都说艺考是捷径,却只有走过“捷径”的美术生比谁都清楚,那是一条和修行一样——更苦更不能回头的路。
芙黎刻完最后一笔,收了灵力便把阵纹碎片放到图纸边,“看到没?这里是个没封口的圆,就是这个钩子一样的符号勾联着剑柄上的晶石,让它发光。”
裴景初仔细对比,半晌,困扰多时的难题终于得到解答,他眉头舒展开来,“还真是这样。”
“这个辅助符号并不常用,而且也是我当时想到给飞剑加装剑前灯才临时加上的,你曲解成另一个符号也很正常。”
芙黎把阵纹碎片和图纸一并递给裴景初,正准备起身结束教学时,后者又把一张图纸放到桌上。
裴景初:“你再看看这个,也是你做的,就那个落樱的光效阵纹,为什么我做出来的樱花飘落效果没你的自然?”
“等会儿……”芙黎抠抠脸,“当时剑阁路掌门可是一眼就看出来我做的这些阵纹用的是你们蓬莱的秘术。”
裴景初:“没错,术法核心确实是我宗自创。”
“以贵宗和剑阁的关系,你应该早就听说我手里有贵宗第六代宗主的修行手札,这些阵纹就是在手札里学的。”
“嗯,知道。”
“那为什么你这个蓬莱真传弟子却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芙黎缓缓打出问号——
“我俩究竟谁才是蓬莱弟子啊?”
作者有话说:
松年:我,男方军师,阁下是?许彤: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天才唯粉!
第106章 咫尺 求求你教教
裴景初默默打量着众人,良久,“芙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松、许异口同声:“不借!”
“你俩今天吃火药了?”芙黎莫名其妙,继而冲裴景初道:“都是自己人,你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说吧!”
裴景初瞥了松年和许彤一眼,他自问除了那声怨念的“芙道友”之外,似乎今天进入玄门三宫帐篷内他所言所行都还算周到,完全搞不懂这两人为什么会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是敌非友?那就别怪他礼尚往来了——
“倒是不介意,但此事和我宗传承有关,诸位听过之后,还望道不传非人。”裴景初一边抠着手里的图纸边角,一边漫不经心道:“诸位应该都知道自我宗肖宗主飞升后五州便再无一人飞升,世人至今都认为是肖宗主关闭了天门,遗憾的是三千年中贵宗宗主也不曾替我宗辩驳,所以我宗为了自证清白,在很久以前便将肖宗主遗留的一应物品都交由他人代为保管……”
“……比如芙道友手里的那本手札,便是我宗第七代宗主托付贵宗宗主代为保管,也就是说,两千多年前蓬莱早就断了肖宗主的传承,所以作为蓬莱真传弟子的我不会肖宗主自拟的阵法才是正常。”
裴景初再次看了看松年和许彤,眸光最后定格在芙黎身上,眼神玩味,“而你,刚才亲口承认这些阵法是从那套手札里学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就是肖宗主在这世上唯一的传人。”
闻言,阮明洲猛然抬头,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顿时浮现怒意,“你故意的?”
深知阮明洲人机性格的玄门三宫众人被他这堪比天塌地陷的剧烈反应吓得一愣,随后便纷纷向他打出问号。
裴景初却是无赖地摊手,“凡事都得讲道理,我说了借一步说话,是你们坚持要听的,现在又怪我喽?”
不明所以的众人又纷纷转头冲着裴景初缓缓打出问号。
这转过去又扭过来的懵懂模样,像极了被逗猫棒吸引的猫。
阮明洲:“今日你上门请教,芙黎也有问必答,可你为何却要向她泼脏水?阁下究竟欲意何为?”
对于这种下作之辈,并不配阮明洲称他为“道友”。
裴景初紧了紧捏着图纸的手,眼里的笑意逐渐僵凝,“呵,脏水吗?”
“可不就是脏水吗?”
许彤又过了一遍裴景初刚才的话,终于反应过来,“这位蓬莱弟子,别在这儿信口雌黄,哪怕芙师妹的这些阵法是从手札里学的,但你别忘了是三宫主将三千大道传于五州,阵道核心根本就不在蓬莱而是在我玄门三宫,你家那什么屁宗主的阵法也都是跟三宫主学的!”
阮明洲点头,“芙黎身为玄门三宫真传弟子,修习的自然是玄门三宫正统阵道,和蓬莱那位宗主并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电光火石间,芙黎脑中亮起灯泡——
裴景初是故意的!
他打着“事关蓬莱传承”的幌子,说的却是芙黎偷师的事,偷的还是那个至今被世人诟病,连累整个蓬莱仙宗遭受打压和欺辱的五州界中最后一位飞升上界者的传承!
并且这个被指摘三千年的传承连真正被打成邪门歪道的蓬莱仙宗弟子都不会……
嘶……
芙黎脊背发凉,谁能想到,那套引领她走进阵修世界的手札,却是连真“邪修”都不屑沾边,忌讳程度堪比《某花宝典》的禁书?
关键她还……
学会了!
最关键的是,阮明洲和许彤之所以反应会这么大,是因为一旦芙黎被打上那位肖宗主传人的烙印,这无异于是站在了整个五州界修士的对立面!
就在芙黎回想着东方某败的结局是啥的时候,凌彻清朗的嗓音响了起来——
“裴道友,话已至此,不用再兜圈子了,我只问一句,是谁让你来找芙黎的?”
以上一世凌彻对裴景初的了解,后者并不是会反咬一口的小人,更何况蓬莱从来就没和他们那位五州界最后飞升的宗主彻底划清界限,裴景初根本没有立场指摘芙黎。
听到第一句时裴景初挑起眉梢,待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冲着凌彻弯起了唇角,“我也只问一句,现在可以借一步说话了吗?”
松、洲、许:“不借!”
芙黎:“……”
确认了,他们今天绝对吃火药了!
“可以。”凌彻把手轻轻地放在芙黎肩上,“但我得在场!”
*
属于凌彻的帐篷隔间里,芙黎看似淡定实则慌得一批地坐在椅子上,凌彻则站在她身后。
十八岁的年轻男人几乎完全长开,那修长而健硕的身体小山般地笼罩着芙黎。
裴景初在隔间里布下隔音阵法,便冲着芙黎直截了当道:“抱歉,刚才一时气不过说话难听了些,不过今日过来寻你的确有受师命所托的原因,我师父和剑阁路掌门托我给你带句话……
蓬莱和剑阁不会告知任何人那套手札在你手里,也不会对外言明你所学阵法与肖宗主有所关联。”
裴景初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暗示道:“正如玲珑阁少阁主所说,你是玄门三宫的真传弟子,修习的是玄门三宫的正统阵道,明白吗?”
芙黎困惑地眨巴着眼,“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说了吗?那套手札早在两千多年前就交由三宫主代为保管,过了那么久早就是三宫主的东西了,他都没找你要回,我宗自然不会干涉,更没必要把你牵扯进来。”裴景初自嘲地笑,“毕竟和我宗扯上关系又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肖宗主那种……脏水?”
芙黎尴尬地咳了一声,“他俩也是为了维护我,话说的确实重了些,不好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凌彻看向芙黎,“你何必道歉?是他先拿你说事挑衅我们的。”
裴景初急了,“那也是贵宗弟子先看我不顺眼的!”
凌彻:“谁看你不顺眼了?”
“那器修和那魂修!”裴景初有理有据:“我是来请教问题的,芙道友都没说什么,就他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防贼一样的防着我是几个意思?”
凌彻:“……”
可不就是字面意思吗?
“他们今天确实不太正常,大概是五州大比在即压力比较大吧,好了好了,就当给我面子,此事翻篇!”芙黎看向裴景初,“对了,你刚才说三千年中蓬莱无法自证,难道连你们也不相信肖宗主是清白的?”
裴景初反问:“这世间估计只有你看过那套手札,你相信她是清白的吗?”
“我不知道。”芙黎解释:“那套手札只记录到炼虚境,目前看来肖宗主是个很好的人,但……人都是会变的。”
裴景初提了提唇角,笑得很命苦,“我也不知道,估计连我师父都讲不清楚。”
凌彻:“可是自肖宗主飞升至今,蓬莱宁可扛下世人的质疑和指摘也不曾另立门户,就证明你们是相信她的。”
“对啊!”芙黎认可的点头,继而又提出疑问:“但你们为什么要把她的东西交给别人保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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