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演技这种才艺,又受限于天道誓言的凌彻呆了几个呼吸,眼神飘忽且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继续演下去……
然而这一幕落在芙黎眼里,就成了他肯定是哪里不舒服但又强撑着不想让她知道。
芙黎恼火地“啧”了一声,“我都听到你抽气了,你还装什么装?说!是不是受伤了?伤在哪里?给我看看!”
“……”
别说伤了,重生至今他过得如鱼得水,浑身上下都找不出来一点刮擦……
眼瞧着凌彻纠纠结结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芙黎顿时火大,她撸起袖子,“倒数三个数,你再不说,我就自己上手找了啊!”
凌彻低下头,“我身上没伤。”
“没伤?”
也是,他可是剑修天才,演武台那些阿猫阿狗哪能伤……
不对,芙黎眼珠子一转,顿时想起高安悦那包成粽子的脑壳,“你在擂台上遇到魂修了?”
确实遇到魂修的凌彻羞愧地点了点头。
“你不早说!神识损伤可不是闹着玩的!”芙黎拉住他的胳膊,“走,我带你去杏林阁看医修!”
凌彻岿然不动,“我不去。”
“那我让少阁主过来看看!”
“……不用!”
就在这时,天际中亮起惨白的闪电,二人不由愣住,继而同时看向门外。
“轰隆隆……”
随之而来的惊雷没有任何缓冲地直接砸进耳朵。
“这是……”凌彻缓缓打出问号,“要下雨了?”
讲道理,他前世在玄二宫待了将近千年,还从来没有见过玄门三宫下过雨。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芙黎扯了扯唇角——没想到那天对账的时候她只是随口一提,结果三宫主还真当个事办……
然而被雷声一搅合,芙黎那个因关心而混乱的脑子逐渐恢复清明,此时再看凌彻——
身姿挺拔,脸上只有对要下雨的疑惑就再没有别的表情。
自然且正常,就像没事人一样……
芙黎眼神微妙,“你小子究竟有事没事?”
“……”
被抓包的凌彻低下头,老实交代:“抱歉,我没有任何损伤,只是想起下午你为了那点伤就给阮娇娇吃三品灵药,却都没有问过我一句就……”
解释戛然而止,正厅内顿时被诡异的安静吞没。
芙黎直勾勾地锁着凌彻——他耷拉着脑袋,闪躲的眸光似乎是想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一向笔挺的脊梁此时却佝偻着,整个人看起来既萎靡又委屈。
良久,芙黎用舌尖顶了顶腮,“没事就好,要下雨了,我先回去了。”
这过于平静又堪称无情的回答让凌彻愣了愣,随后便猛然抬头,瞬间就对上了那个说要走的人的视线。
“……”凌彻连忙别过脸,“你、你不是要回去了么?”
这小子不对劲!
可此时的芙黎还判断不出他这幼稚的“争宠”行为是像剑阁弟子有那个多胞胎病,还是……
别急。
再看看……
芙黎:“这次闭关估计会很久。”
凌彻:“……嗯。”
芙黎弯起唇角,说着只有她才懂的话——
“下次见面,估计我们就满十八岁了。”
第101章 出发 我们来喽!
十个月后,中州玲珑阁地下一层。
“各位客官,买定离手!”
“下一场擂台赛即将开始,各位有一炷香的下注时间!”
“道友留步!我们这桌差一个人……”
……
地下一层挤满了人,吵吵嚷嚷,每一张赌桌边都热闹非凡。
这个被正经修士所不齿的地下角落,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像是世外桃源——
五州各宗各派的正经修士为了修为拼死拼活的时候,赌徒们却在这方寸之间圈地自萌,世间纷扰对他们来说,大部分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小道消息,还有一小部分也只是能左右某局赌盘胜负的关键情报——
周吴是个金丹初期武修,也是资深赌狗,今天他上一刻拿了赏金,这一刻就出现在了地下一层最大的那张赌桌前。
周吴豪爽地拿出一个钱袋扔在赌桌上,“这里有十个灵玉,给我全押玄门三宫!”
身旁的赌客“啧”了一声,好心提醒:“道友,要不你先看看玄门三宫的赔率?”
周吴眨眨眼,继而看向赌桌——只见五州大比团体战的赌盘上,玄门三宫夺魁的赔率竟然是“五”!
相当于周吴此时下注十个灵玉,玄门三宫在五州大比的团体战中一旦获胜,他就能赚五十个灵玉!
尽管这一赔五的赔率和那些完全没可能夺魁的代表队比起来不算高,比如数千年中一进场就被针对的蓬莱仙宗,它的赔率高达“一赔二百”,但这“一赔五”的赔率已经是玲珑阁将五州大比团体战搬上赌桌以来,玄门三宫开过的最高赔率!
这也意味着庄、家和外界并不看好这届玄门三宫的代表队能在五州大比上夺魁。
周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怎么可能?开这么高,玲珑阁是疯了吗?”
“玲珑阁疯没疯我不知道。”好心赌客继续说:“但你肯定是刚从哪个秘境出来,啥消息都不知道就瞎下注吧?”
周吴:“你展开说说!”
闻言,周遭的赌客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换着情报——
“嗐!你不知道今年的玄门三宫有多坑人!十人的代表队就只有两个剑修,两个魂修,其他六个人竟然都是玄三宫弟子,哎哟!我看他们分明是不想赢!”
“这就算了,我听说那位大存在去年还改了护山大阵,不再左右天气,哦哟那可不得了哦!去年的雨下到十一月才停,冬天又冷死个人的,那帮早就习惯好天气的玄门三宫弟子哪遭得住啊?”
“可不是嘛!那位前脚刚改了大阵,后脚不惊湖就发大水了,地势低的屋舍都被淹啦,整个宗门鸡飞狗跳的,着实把他们内务堂忙得够呛哈哈哈哈……”
“数千年里玄门三宫的弟子和长老都被那位大存在庇护着,就像生活在琉璃罩里的娇花一般,他们哪儿经历过这些?不过那位也是,在五州大比前搞这么一出,这不纯纯搞自家弟子心态嘛!”
“唉?不是说在去年冬至前那位就把大阵改回来了吗?”
“有什么用?那不是都过去半年了嘛!也就是说,这一届玄门三宫代表队的队员真正用来清修的时间还不到半年!”
“半年能干啥?剑招都练不透吧?”
“嗨呀!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下个月的五州大比是在北州举行,玄门三宫的娇花们连下雨都受不了,又怎么遭得住北州的恶劣天气?那可是六月都能飞雪的北州啊!”
……
周吴听着众人的议论,脸色越发难看,手里的钱袋也越捏越紧。
就在周吴心里的退堂鼓都响彻二里地,生怕这笔用命换来的赏金会打水漂的时候,一行年轻人走进了地下一层——
他们个个身子挺拔,气度不凡,身上的白色道袍彰显着他们与众不同的身份。
“哟!玄二宫的弟子怎么来这儿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这些名门正派平时不都瞧不上咱们这地儿嘛!”
“得了吧!多少名门正派弟子不都是裹着黑披风进来,啧啧啧……倒是这几个玄二宫的,够敞亮!”
……
众说纷纭的议论声从地下一层的各个角落传来,然而剑修们就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五州大比的赌局前。
为首的剑修不是别人,正是两次都败给芙黎的徐姓剑修,只见他拿出一个钱袋递给庄荷,“一千个灵玉,押玄门三宫夺魁。”
下一秒。
无数的倒抽气声响了起来,“嘶……”
就连庄荷都愣了愣,“一千个灵玉?”
徐姓剑修身旁的另一个剑修皱了皱眉,而后也拿出一个钱袋,“什么意思?本金不够吗?那再加一千个灵玉。”
他也不是别人,正是十个月前在演武台被芙黎用树叶剐了一百零八刀的剑修。
众人:“嘶……”
庄荷:“不不不,客官误会了,咱们这儿的所有赌盘都是一百个灵石就能下注,我只是跟您几位确认下这一千个灵玉都押玄门三宫夺魁么?”
其余剑修纷纷掏出钱袋,“都押玄门三宫!”
……
眼瞧着庄荷给众剑修开好凭票,周吴给自己壮了壮胆,一溜烟地跑了过来,“小友留步!”
周吴讨好地看着徐姓剑修,“我听说贵宗去年遭了无妄之灾很是影响修行,但诸位又如此豪爽地下注……可否告知一些内幕消息?”
听到前一句时徐姓剑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而听到后一句时他又下意识地扬起下巴,正准备用鼻孔对人却又因玄二宫将近一年的整顿改造而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改成平视着周吴,“没什么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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