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景初这才仔细地打量起这两个年轻修士——


    大概比他小一两岁,十七八的模样,男修一看就是金丹初期的剑修,至于女修嘛……刚结丹的修为,还有……


    这错综复杂的跟脚是认真的?


    裴景初蹙起眉心,“姑娘,你们似乎用不到甲寅木吧?”


    千万别告诉他,这二人花一千个灵玉买甲寅木就为了做个剑鞘!


    那他现在就能当场表演个道心不稳!


    “当然用得着啊!”芙黎拍了拍凌彻的肩,“你看不出来吗?他是武修,用枪的!甲寅木正好可以用来做枪柄!”


    看在“旧相识”的份上,凌彻难得开口解释:“我们此次出行,正是为了去剑阁买做枪的材料。”


    “原来如此,是我打眼了。”


    裴景初解下芥子囊,把袋口对准地面,小心翼翼地抖出一根手臂那么粗的长树干,“大概有一丈五,足够做枪柄了。”


    待芙凌二人验完货,裴景初又冲着凌彻道:“刚才你们也听见了,一千个灵玉,少了不卖。”


    “知道知道!”


    尽管并不知道行情,但有钱没处花的芙黎还是痛快地数了一千个灵玉放在方桌上,“你要不要再数一次?”


    “不用。”裴景初眉开眼笑地把灵玉尽数拨进芥子囊,“你刚数的时候我也在心里跟着数过了。”


    芙、凌:“……”


    倒也不用这么诚实……


    “对了,我观二位气度不凡,想必前往剑阁也是为了买高品材料吧?”裴景初收好灵玉,笑得见牙不见眼,“正好我与路掌门的亲传弟子有些交情,可以给你们写一封介绍信,这样你们就能直接进剑阁的山门了。”


    凌彻眉梢一挑,“还能这样?”


    对原文男二滤镜早就碎成渣渣的芙黎哼笑一声,“裴道友,直接开个价吧!”


    凌彻:“……”


    是了,他把这茬忘了,蓬莱可是从上到下都穷得叮当响,哪怕前世他对裴景初观感不错,却也不妨碍后者想方设法的讨生活……


    “嘿嘿……姑娘真是爽快人!随便给点就行了。”裴景初立刻掏出纸笔,“那就图个吉利,给六个灵石吧!”


    芙黎用手托着腮,六个灵石,穷不了她也富不了裴景初,当真是图个吉利……


    看着白衣男人龙飞凤舞地写着介绍信,芙黎不禁庆幸,还好她借着穿书的优势鼓捣出了手机,起号起得快,不然她恐怕也要像其他玄三宫弟子或者眼前的蓬莱弟子一样——想方设法地讨生活。


    “穷”字当头果然是人人平等,哪怕是原文男二也不例外……


    片刻过后,裴景初写下落款,吹干墨迹便把宣纸递给芙黎,再次打量着她那错综复杂的跟脚。


    裴景初忍了又忍,几息后还是开了口:“姑娘,年少时取百家之长的确有利于修行,如今你已金丹,当心贪多嚼不烂。”


    凌彻顿时变了脸色,正要起身和这个前世熟人辩上一辩,却被芙黎拉住了衣袖。


    芙黎笑看着裴景初,淡淡道:“多谢提点。”


    眼瞧着裴景初又回去和掌柜攀谈,凌彻才不忿道:“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


    “一个陌生人而已。”芙黎耸耸肩,“和他说不着。”


    是呀,哪怕他们刚才完成了一千零六个灵玉的大额交易,但芙黎却连个名字都不舍得告诉裴景初。


    毕竟这是原文男二,以闺蜜每天激情辱、骂作者的频率来看,裴景初和凌彻这个只出现在开篇的老工具人完全不同,原文男二应该有着极重的戏份。


    所以哪怕裴景初是长在闺蜜心巴上的世间极品,但在芙黎看来也只能享受和岳灵一样的待遇——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主角的事,从始至终都和她这个背景板无关。


    更何况她现在是有钱人,哪能让穷鬼惦记上?


    然而凌彻却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弯弯绕,他“蹭”地站了起来,“我去和他说清楚,你才不是那种靠杂学混上来的修为!”


    “哎呀你们武修真是一点就着!”


    芙黎拉住凌彻的手腕,“在我家乡朋友结伴出游都要约法三章,那咱们也得立立规矩,唔……我比你大一个月,论辈排辈的话,你得管我叫‘姐姐’,所以出门在外弟弟都得听姐姐的,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姐姐?


    不得不说,这个词对于无亲无故的凌彻来说既陌生又新鲜。


    “好,都听你的。”


    瞧着芙黎得意的模样,凌彻用舌尖顶了顶腮,继而上嘴唇碰下嘴唇,轻声唤道:“姐姐……”


    嘶……


    故意拖长的尾音慵懒而缱绻,就像长了根毛尾巴一样,挠得芙黎浑身发痒。


    “咕咚……”


    芙黎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避开凌彻玩味的目光,“咳!我、我饿了,你去催下菜。”


    看着她脸颊上浮起的绯红,凌彻笑意加深,“好,姐姐。”


    芙黎:“……”


    *


    翌日,午后。


    云舟在中、南两州交界处的玲珑阁缓缓靠港。


    芙黎走下旋转木梯,“现在怎么走?”


    “剑阁离这儿不算远。”凌彻从芥子囊里拿出一把他随便买的长剑,“御剑吧!”


    御剑术也是金丹期才解锁的新技能,可以说修士结丹后才算正式踏入修道成仙的大门。


    “哇哦!”


    芙黎眼前一亮,当惯了低阶修士,她还真忘了剑修还有这么酷炫的技能。


    说话间,二人便跨出了玲珑阁的门槛。


    “锵!”


    走在他们前面的女修拔出了佩剑,她收起剑鞘,继而抛出长剑。


    长剑在空中转了两圈便悬停在女修的脚边,她立马跳了上去,随后便稳稳当当地御剑而去。


    目睹正确操作示范的芙黎“哇哦”一声,“好像还挺简单!”


    然而当凌彻拔出长剑,芙黎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把剑和剑修的佩剑别无二致,长约一米的剑刃,大概五公分左右的宽度,还有那泛着冷光并且还滑溜溜的金属剑刃……


    怎么看都不像个合格的载具……


    芙黎回想着刚才的正确示范,“这把剑是不是不能变大,也不能变宽?”


    凌彻:“嗯,就这么大。”


    “那御剑飞行是不是全靠你的神识来操控?”


    “对!”


    “也就是说,不是剑修的话可能就没办法驾驭了哈?”


    “……”


    “呵呵……”芙黎对他还抱有最后的希望,“那你之前有带过别人吗?”


    凌彻:“……”


    别说之前了,这种事两辈子都没有过……


    芙黎撇撇嘴,“我们还是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载具吧……”


    人家西幻小说里的飞天扫帚好歹还有个扶手呢!


    眼前这玩意儿不但狭窄还开了刃,别说飞了,她踩都不敢踩……


    就在这时候,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车夫人到中年,穿着和云舟上被劫持的少女同款的灰袍,笑容可掬,“二位道友,去剑阁吗?”


    刹那间,芙黎都恍惚了,仿佛她并不是在南州,而是在玄门三宫外。


    此情此景,和她第一次离宗去玲珑阁时大差不差——


    同样的马车,差不多的搭话,只是车夫从玄三宫的师兄变成了蓬莱仙宗的弟子……


    芙黎叹息一声,都不容易啊!


    二人给了车费就挑开车帘,刚准备钻进车厢却又愣在了当场——


    宽敞得如同巴士的车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此时也下意识地抬眼朝他俩看来。


    就在芙凌二人愣神的同时,只听车夫高声喊道:“剑阁,剑阁,还有去的没有?再来三个人就走了!”


    芙黎:“……”


    不得不说,蓬莱阵修赚钱还是比玄三宫杂修容易一些……


    *


    剑阁,山门前。


    芙黎跟着人群跳下马车,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青石板铺陈的地面,尽头处,两尊饱经风霜的护法石兽默然矗立,守护着中间那座巍峨的,上书“剑阁”的石坊。


    石坊的斜对面,还有一间潦草得像是乱入的竹舍。


    此时正好有一蓝一灰的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蓝衣女修马尾高束,怀里抱着一把长剑,“五州大比在即,我宗最近事忙,暂不接待没有介绍信的挑战,阁下还是请回吧!”


    灰衣男修垂着脑袋,不死心地争取:“在下报名参加了五州大比的个人战,便是为此才来求购做刀的材料,这位道友,麻烦通融通融。”


    “哦?敢问阁下是哪宗哪派的弟子?”


    “北州,玉刀门!”


    蓝衣女修毫不留情地拒绝:“不熟,告辞!”


    ……


    芙黎和凌彻对了个眼神,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庆幸——


    这不巧了吗?


    芙黎连忙摸出六个灵石买来的介绍信,“噔噔噔”地追了过去,“道友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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