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我来!”


    阮娇娇冲到梯子边,三两下便爬了上去。


    梯子的高度正好够爬到主干的枝丫处,阮娇娇灵巧地站到枝丫上,把滑轮架在绳索上,双手拽紧滑轮两侧的扶手。


    阮娇娇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就丝滑地溜了出去。


    “哇哦!”


    滑轮沿着具备高低差的绳索滑行,不消多时就把阮娇娇送到了下一棵树上。


    “哈哈哈哈……”阮娇娇笑得眉眼弯弯,“好好玩呀!”


    “看到没?把滑轮卡在绳索上就可以了,记得抓紧扶手啊!”芙黎交代着滑索的要领,“许师姐,你上吧,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哪里的高度是需要调整的。”


    眼瞧着阮娇娇玩得不亦乐乎,许彤哪里还会纠结大材小用的事,她点头答应后就爬上了梯子,没一会儿就滑到了下一棵树。


    “呜呼!”许彤把滑轮卡进另一段绳索里,兴奋地大喊:“阮娇娇,你等等我!”


    眼瞧着高贵魂修爆改野丫头的现场画面,芙黎不禁笑出了声。


    还真是没人能逃过“真香”定律呐!


    芙黎抱着手,顿时化身景区工作人员,“下一个!”


    *


    观心楼。


    眼瞧着穿梭在树林之间的九个年轻修士,陈长老忍俊不禁,“现在的年轻人,鬼点子真多!”


    “这主意是那符修出的吧?”内务长老笑着摇头,“得亏许彤肯放下身段,帮忙绑绳子。”


    天知道他们玄一宫的少爷千金,除了都是各大世家的未来继承人之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魂修的身份。


    更何况许家也是五州界中有头有脸的魂修世家,谁曾想他家家主的嫡长女竟然会给玄三宫弟子打下手?


    “我师父不是说了么?三宫分化已久,也该合而为一了。”陈长老由衷道:“我瞧着挺好的。”


    “好什么好?”执事长老指着森林的另一边,没好气地道:“陈岚,看看你们玄一宫弟子干的好事!”


    闻言,之前一心扑在第九天长小队上的陈长老和内务长老转头看去——


    森林的另一边,原本是四个人的魂修只剩两人,他们根据地图上的最优路线走进了一片荒芜的古树林。


    古树林里压根就没有路,他们脚下是过膝的枯草,密密匝匝地缠绕着,歪斜的老树,枝丫光秃秃地伸展着,仿佛是一个个可怜的乞讨者。


    这里不但温度极低,还藏匿着陷阱,能操控一切物品和思想的魂修,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两个并没有准备保暖用品的魂修举着火把,冻得瑟瑟发抖,身体僵硬得连迈开腿都很是艰难,哪怕这里距离中心地带已不远,但他们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无奈之下,他们拿出了传送符。


    然而就在两个魂修撕碎传送符的前一刻,他们将手里的火把随意地扔到了枯草上——


    两道人影原地消失的同时,火把引燃了枯草,片刻过后,在距离中心传送阵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


    陈长老无奈地闭了闭眼,天灾可避,人祸难免。


    内务长老看着迅速蔓延的火势,焦急道:“执事长老,要暂停比赛吗?”


    执事长老稳住心神,“不用。”


    内务长老:“虽然这火烧不到中心传送阵,但会把……”


    “本座的话不管用了?”执事长老冷声道:“那宗门大比的规则总还算数吧?秘境之中生死不论,谁,都一样。”


    *


    秘境里。


    第九天长小队众人陆续从最后一棵树上下来,踩到没有落叶的土地上。


    阮明洲看了看地图,唇角提起些微弧度,“马上就到中心传送点了。”


    “我记得我们前面就只有三个小队,那个剑修小队都没人了,现在许师姐又在队伍里……”松年眼前一亮,“哎嘿!我们至少是第唔唔……”


    芙黎手动禁言,恶狠狠地瞪着松年,“答应我,从现在起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好吗?”


    他们走到这里不容易,可不能干半场开香槟的蠢事啊!


    更何况第九天长是四个小队拼凑出来的加强团队,此时人数最多的五人组说出这种话,确实不利于团结。


    “你们……”凌彻皱眉,鼻息翕动,“有没有闻到一股焦糊味?”


    这一次,卢亦承并没有落于下风。


    他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是不是着火了?”


    众人随之看去,在和他们呈对角线的位置,冒着滚滚浓烟。


    “中心地带是片空地,这火应该烧不过来。”阮明洲循着一个方向迈开腿,“先走!”


    “松哥!”芙黎边走边道:“把剩下的防火防水的法衣拿出来!”


    松年拿出三件法衣,“只有这么多了!”


    芙黎看了眼已经穿上法衣的凌、娇、卢三人,而后便拿过两件法衣分给岳灵和许彤,“松哥你也套上,以防万一。”


    剩下的两个医修对此并没有意见,毕竟在自保这一块,他们有没有法衣都一样……


    *


    众人注意脚下,小心翼翼的规避着可能存在的危险,两刻钟后终于走到了密林的尽头。


    然而当打头的卢亦承扒开遮挡视线的树枝时,他顿住了脚步,使劲地揉着眼睛,“咦?我瞎了?”


    前方,空旷如广场的中心地带一片漆黑,只有坐落在中央的传送阵亮着莹莹微光,以及东北方向隐约可见的火光。


    “是吗?”松年连忙拿出一盏盏油灯,分发给众人,“你点上灯再看看。”


    “等一下!”


    凌彻一把抢过松年手里还没打开的火折,不适地揉了揉鼻子,“这里气味不对,除了有烟味,还有一股腐臭味。”


    阮明洲条件反射地拿出布巾,与此同时,就听卢亦承叹了口气,“早上的时候,是谁问腐尸平时都藏在哪里?”


    卢亦承扒着树枝让到一边,将前路的情形展现在众人眼中,“都在这里。”


    大伙儿抬眼眺望,当适应了光线后就看到传送阵下都是密密麻麻的腐尸,就像是守护者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保卫着中央的传送阵。


    芙黎和松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斜睨着邓雨。


    新晋乌鸦嘴邓雨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我只是提问,又没说它们就在这里……”


    “从这里到传送阵目测不足三十丈。”阮明洲收起地图,目光扫过队伍中具备战力的四人,“能直接杀过去吗?”


    卢亦承召出本命剑,又熟练地把备用剑递给凌彻,“把‘吗’字去掉!”


    第68章 年少 二更


    就在卢亦承要拔剑的瞬间,三道声音响了起来——


    凌彻:“且慢!”


    岳灵:“等一下!”


    许彤:“别动!”


    其余人皆是一愣,继而都狐獴一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岳灵率先开了口:“这里的腐尸和昨晚出现的不太一样,我感觉到了很强的杀意!”


    “嗯。”凌彻猜测道:“这里大概有能增强它们战意的阵法。”


    “不是阵法,我能察觉出它们很焦躁。”许彤悲哀地看着东北方向,“是火催发了它们的七情……不,应该是本能!”


    腐尸的本能……那便是由阵纹碎片激发出的——


    无尽的杀意。


    凌彻握紧手里的剑,打消了召出银枪的念头,事已至此,已经没了掩藏的必要。


    “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去会会它们。”凌彻走到最前方,转头对着芙黎说:“保护好自己。”


    芙黎下意识地看向他手里的剑,慌乱的心绪突然就安定了不少,随后又想到黑暗中的那些东西都能迫使他把枪换成剑,不禁又担忧道:“你也一样,不要勉强。”


    凌彻最后看了芙黎一眼便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就跨出了明暗交汇处。


    此前还在焦躁徘徊的腐尸大军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顷刻间便倾巢而动,它们嘶鸣着,低吼着,从空地上,从树林中,亦或者是从半空中疾驰而下,潮水一般地从四面八方扑向凌彻,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吞没,撕成碎片。


    芙黎双手紧握成拳,屏息凝神地看着孤立在黑暗中的少年——


    身穿银白色法衣,马尾高束的凌彻长剑斜指,在腐尸潮距离他还有数丈时,他身形骤动,衣袂翻飞间,只见寒芒点点。


    银白色身影在黑暗中时而跃起,时而旋转,众人看不清他的招式,甚至看不清具体战况如何,但半刻钟过去,还没有一个腐尸能越过凌彻的剑。


    这个黑与白极致对冲的场面,让美术生芙黎叹为观止,她呆愣愣地看了一阵,才意犹未尽地敛住心神,绷直了唇角,“有些话,我想现在有必要说清楚了。”


    阮明洲看了看她,默契的没有出声。


    “你们知道的,有阵纹碎片在,这些腐尸是杀不死的,凌彻未必能为我们所有人清出一条路。”芙黎转头看向两个剑修,“卢亦承,你没有传送符,现在就杀出去,什么都不要想,直接杀到传送阵前,岳师姐,许师姐,你们俩跟他一起走,从旁协助,实在不行就用传送符,当然,许师姐也想要名次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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