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娇奇怪地看看凌彻,又和卢亦承茫然地四目相对,“是这样吗?”


    “没注意。”卢亦承摇头,“只顾着争第一了……”


    说话间,众人搭好了两个帐篷,邓雨感激地看着下水的三人,“辛苦辛苦,快去换衣服吧!”


    目送着三人分别走进两个帐篷,邓雨心有戚戚道:“如果真是凌道友说的那样,我肯定游不过来。”


    “不止你一人游不过来。”阮明洲看着停靠在岸边的两条船,“我记得刘道友说,她帮两个小队做过船。”


    芙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继而双手紧捏成拳,随后又无奈地松开。


    “我打听过了,今早下河的是许师姐的小队,还有我们宫的一队师兄师姐,加上松师弟帮忙做的这条,应该有三条船。”岳灵看着前方平静无波的深潭,“还有一条船……去哪儿了?”


    正在这时,激流峡谷中传来了尖叫声——


    只见一个硕大的木盆顺流而下,在经过最后一个险滩时,盆里唯一的白衣剑修被颠的从木盆里飞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深潭。


    好在剑修的脑袋很快就浮出水面,下一刻他就朝着岸边游了起来。


    “我去救他!”


    岳灵正要下水,就被芙黎拉住。


    芙黎把绳子的一端缠在岳灵腰上,又变大了她手腕上的葫芦。


    “好了,去吧。”芙黎又补了句:“尽力而为,不要勉强!”


    岳灵点点头,继而便走进了水中,潭水如同雪水般冰冷刺骨,激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稳住心神,随后便扑进水中。


    松年看着岳灵艰难地往前游动,不禁想起沙丘上她拉小弟乙的那一把,“让她去救人真的没问题吗?”


    “不知道。”阮明洲扫视着此时还站在岸边的芙、松、邓,“岳灵的体能总比我们四个强很多。”


    芙黎解下手腕上的绸带,又捡了块石头把葫芦绑了上去,随后便朝着落水剑修的方向用力地扔了过去。


    葫芦在距离剑修还有十来米的地方掉落,而后被芙黎变到最大,漂浮在潭水中。


    然而并没有救生衣的剑修很快就体力不支,他越游越慢,在距离葫芦不到五米的地方缓缓沉了下去。


    松年连忙大吼:“快用传送符!”


    几息后,换好衣服的凌彻快步走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在深潭里游动的岳灵,以及在远处飘荡的葫芦和木盆,“这是在干什么?”


    “他传送出去了……”松年抓紧阮明洲的胳膊,寻求认同,“对不对?”


    这一次,素来爱洁的阮明洲不但没有拂开松年的手,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任由松年抓着他。


    松年等了片刻都没等到答案,他又不死心地看向芙黎和邓雨。


    然而落水剑修在沉入水中前都还没拿出传送符,谁也无法确定他的消失是哪种结果。


    芙黎憋闷地捏了捏拳,“把岳灵拉上来吧。”


    *


    深潭边。


    松年在蓝色芥子囊里挑拣出他认识的木材,在滩涂上搭成中空的塔型,点燃。


    八人围坐在火堆边,跳动的火焰渐渐驱散了众人身与心的阴霾。


    阮明洲翻动着地图,仔细规划着最合适的路线。


    经此一役,众人揭开了深潭中暗藏的危险,每个人都收起了玩心,完全不敢轻视接下来的路程。


    松年叹息一声,“看了也白看,我算是把七情秘境玩明白了,这里面就没有好走的路,哪哪都暗藏玄机!”


    “是呀!”阮娇娇点头赞同,“说不好地图上那些看起来好走的路,其实更危险!”


    阮明洲抬起头,扫视了一圈队友,最后还是锁定了芙黎,“你觉得地图可信吗?”


    芙黎愣住,“为什么这么问?”


    “可信的。”邓雨加入讨论:“我原来的队伍进入秘境没多久就捡到地图了,如果没有地图,按照我们的原定路线就会一直在外圈打转。”


    阮明洲凝眉沉思了几个呼吸,“嗯,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想得还少吗?”松年扁着嘴,“但凡你想少一点,我也不至于钓半个时辰的鱼!”


    阮明洲:“……”


    芙黎用拇指和食指托着腮,顺着阮明洲的问题发散思维——


    在滩涂上,多支队伍的遭遇已经证实了秘境外圈,即各队的初始随机传送点,的确是如地图所示的沙漠、雪山以及沼泽等等地貌,另外八人团的来时路也和地图一一对应。


    唯一不确定的是……


    芙黎看向邓雨,“你原来的队伍,走的都是地图上看起来最好走的路线吗?”


    邓雨:“对!”


    “容易吗?”


    邓雨苦笑,“要真容易的话,就不会只剩我一个人了。”


    “你想问的是这个吧?芙黎冲着阮明洲扬了扬下巴,“如你所想,地图是真的,但推荐的最优路线或许是假的。”


    芙黎顿时想到原世界的某德导航为用户规划的邪门路线——确实能够抄近道快速到达目的地,就是那路吧,实在是过于曲折离奇了……


    凌彻缓缓打出问号,“难道这地图是内务堂搞出来迷惑我们的?”


    这么一来,他那偷换宗门大比秘境的无良师尊可是缺了大德了!


    “不,地图不是内务堂做的,应该是本来就存在于秘境中的。”阮明洲解释:“这个秘境本就危险重重,长老们为了保障我们的安全,连传送符都给了,完全没理由再做一份半真半假的地图。”


    松年点头补充:“要么给真的,要么直接不给。”


    阮娇娇:“对对对!当时许彤说他们有地图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呢,正常情况下,秘境里怎么可能有地图嘛!”


    邓雨:“关键在于我们得到地图后,根本不会怀疑它有问题,哪怕途中出了意外,我们也只会庆幸这已经是地图上的最优路线了。”


    一时间大伙儿的脸色都不好看,只有芙黎比较看得开,毕竟她曾经确实被某德地图坑害过……


    “都别纠结啦,至少地形地貌是正确的嘛!”芙黎两手一摊,“大不了咱们自行规划路线呗!”


    众人齐齐看了过来,“怎么规划?”


    芙黎打了个响指,“用枚举法喽!”


    *


    帐篷内。


    “我先举个例子。”芙黎把地图放到长桌上,缩放到最大尺寸,指着沙漠地形中的灌木丛,“还记得这里吧?先不提那时咱们是怎么通关的,现在就只看图上画的灌木丛,你们看到这种地形时会联想到什么危险?”


    卢亦承看着图上那根根分明的针叶,不禁皮肤一紧,“被针叶扎死!”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松年,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芙黎:“还有呢?”


    并没有走过灌木丛的邓雨指着图上的小道,“这里看似有路,但只能走一半,其实根本走不通。”


    芙黎条件反射地揉了揉手肘,“还有没有?”


    众人仔细地盯着地图,半天都无人回应。


    “很好!”芙黎依旧指着灌木丛,“现在你们告诉我,这个地形不会出现哪些危险?”


    凌彻:“植被茂密,不会有流沙。”


    阮娇娇:“树木挡光,不会被晒出幻觉!”


    岳灵:“哪怕出现沙尘暴,也能躲在树丛里。”


    “对喽!”芙黎“呱唧呱唧”地拍着巴掌,“就是这样看图联想,然后枚举出在这个地形中所有可能发生以及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情况,这样就能归纳出相对安全的路线啦!”


    芙黎指着地图上他们所在位置的后方,“就像这里,从地图上看是比较宽阔的一条路,但路旁有溪流,那么这里的土质就会比较松软,最坏的情况就是突然地震引发滑坡,树木倒塌,或者走着走着陷进泥潭里,哪怕没有这些极端情况,但在森林里有水源的地方就有蚊虫,被咬一身包是小事,就怕咬完还被染上什么大病!”


    阮娇娇皱着鼻子,“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吗?”


    芙黎耸耸肩,“三天了你还没玩明白吗?做这个须弥芥子的阵修就没想让咱们好过!”


    话音刚落,芙黎便愣住,这熟悉的既视感……


    下一秒,就听凌彻说:“万幻宗做的须弥芥子哪会让我们轻易通关?陈长老都说了,生死不论。”


    岳灵诧异,“你怎么知道是万幻宗做的?”


    “……”凌彻偏头看向四个伙伴,“听人说的。”


    四人了然,懂的都懂。


    芙黎顿时茅塞顿开——这一点不盼他人安好的风格,确实和五苦阵法如出一辙。


    然而岳灵却出乎意料地赞同道:“如果真是万幻宗的须弥芥子,那我们更应该朝着最坏的结果,来枚举地图中可能发生的意外。”


    五人组:“???”


    芙黎眨巴着眼,委婉地问:“岳师姐,你不是北州人吗?”


    “是啊!”岳灵挺了挺脊背,“所以我比你们更了解万幻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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