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拿过黄色颜料,取出相同分量的五团黄色放进空盘里,而后随手拿了一罐红色颜料,按照一定比例不同量的加入到五团黄色颜料中,依次混合。


    芙黎混合完最后一团颜料,把盘子推到阮一竹眼下,“也可以是五种甚至更多。”


    阮一竹直勾勾地看着盘子里,只是由黄色和红色调配出来的五个深浅不一的橙色,“你……我……这……”


    大佬,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芙黎扬起脸,唇角勾勒出自豪的笑意——


    美术生不只是会画画,调色和配色也是他们的必备技能。


    人类是视觉动物,对色彩极其敏感。


    在原世界,凡是商品都有多种色号选择,大到汽车漆面和家居装潢,小到日常穿搭和彩妆,只要推出新色号,都会被人津津乐道,以至于某些大品牌还有它们的企业标准色,比如蒂某尼兰、爱某仕橙、卡某亚红等等。


    所以除了绘画方向,调色师也是美术生的热门就业岗位。


    然而如今的五州界,颜料的色号并没有原世界那么丰富,基本是原材料是什么颜色,制作出的颜料就那个颜色。


    绝大部分的颜色都像东北大花一样极正极艳,这是当下审美的趋势,同时也是局限性。


    毕竟,在这个绝大部分人都忙着修行的世界,根本没人和芙黎一样闲到用颜料来玩大家来找茬,更没人和她一样曾听过见过诸如克莱因蓝、马尔斯绿、范戴克棕、申布伦黄等等,这些在原世界被称作“高级的颜色”。


    此时此刻,芙黎终于可以用亲身经历来回答她大一时看过的那个“以你的专业穿越到古代能干什么?”的帖子——


    能给当地人亿点颜色看看!


    “哐当……”


    是盘子掉在桌上的声音。


    阮一竹紧紧拽着芙黎的胳膊,激动道:“是比例对吧?几个颜色之间的比例不同,调出来的颜色也就各不相同!”


    芙黎挑了挑眉,可以,不愧是炼虚境大佬,“对!”


    “这其中是不是有公式?你知道的对不对?”


    芙黎实话实说:“不是公式,只是一些原理和经验总结。”


    不过阮一竹说得没错,从小学画的芙黎不但知道还形成肌肉记忆,又在五苦阵法里刷机三十三次,可以说现在的她,是五州界中掌握色彩的神!


    “教我!现在就教!”阮一竹抬手一挥,将长桌上的所有物品统统收进芥子囊,而后拉着芙黎就往炼器房走,“把你会调的颜色统统教我调一遍!”


    “唉唉?”芙黎被拽地脚步踉跄,“前辈,慢点!我慢慢教您就是了,不用这么急吧?我们还没吃饭呐!”


    “你们没吃饭?那怎么行?”阮一竹转过头冲着屋里喊:“娇娇,明洲,你俩带朋友赶紧去吃饭,这几天我和芙黎要闭关,你们就不用过来了!”


    阮娇娇:“好的姑姑!”


    芙黎:“……那我呢?”


    阮一竹将芙黎拉进炼器房,转身关门,继而扔给芙黎一个白瓷药瓶,“四品辟谷丹,烤鸭味的,一颗能顶俩月,送你了。”


    芙黎:“……”


    造孽啊!


    阮家人是不是必须完成要把她关起来的KPI?都给她整出“刚出龙潭又入虎穴”的错觉了……


    前厅里。


    “凌师弟?”


    “凌师弟!”阮娇娇拍了拍凌彻的肩,“发什么呆呢?走啦,吃饭去!”


    “哦。”凌彻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找寻着什么,“芙黎呢?”


    阮娇娇:“她要教我姑姑调颜色,要闭关好几天呢!”


    凌彻:“???”


    *


    “等量的正红和正蓝就能调出紫色。”芙黎边操作边说:“调出紫色后再按2比1比8的比例加入紫、黄、白,充分混合,就是藕荷色。”


    “您试试。”芙黎把盘子递给阮一竹,而后便拿起放在桌上闪着红灯的手机,点开蝴蝶图标——


    【早,我还没猜出来。】


    都不用看发信人,芙黎就华妃翻白眼。


    初代手机显示信件的方式和原世界的短信一样,同一发信人的信件被归纳在同一名录里。


    只见这条信件的上面还有几条内容差不多的——


    【晚安,今天太忙,没来得及猜。】


    【早,不想猜了,你直接告诉我吧!】


    【早,猜不出来。】


    ……


    “啪……”


    芙黎直接把手机扔到桌上,“搁这儿把我当打卡机使呢?”


    阮一竹吓了一跳,余光瞥见手机上显示的发信人名字,又看了看很是不耐烦的芙黎,而后又没事人一样的继续调色。


    一个时辰后。


    明湖院,书房。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了红灯。


    阮明湖拿起手机,点开信件——


    【阮一竹:你是不是钟意芙黎?】


    阮明湖:“……”


    这熟悉的既视感……


    几秒后手机又亮起了红灯——


    【阮一竹:别痴心妄想了,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


    又几秒后——


    【阮一竹:你配不上她!】


    “……”


    *


    是夜,明洲院。


    三个少年坐在院子里纳凉。


    “咔嚓咔嚓……”


    松年边嗑瓜子边说着这半年中的琐事,“一竹姑姑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器修,两百多岁就修到炼虚境,放眼五州也没几个比她更年轻的炼虚境了。”


    凌彻撇撇嘴,但凡他把心思放在修行上,两年前五州界就该出现十五岁的渡劫境了……


    “可惜姑姑她遇人不淑,啧……那方渊是真该死啊!”松年砸吧着嘴,只嗑瓜子怪干巴的,“你们要喝酒吗?”


    有过初体验的凌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玩意儿又不好喝,喝它干嘛?”


    阮明洲:“没喝过,我太爷爷以前说过,修士筑基前不宜饮酒。”


    “可是我们都筑基了啊!”松年拿出一个酒坛,“一竹姑姑酿的果酒,挺好喝的,要不要尝尝?”


    两个伙伴还是摇头。


    “那我自己喝。”松年拿出酒碗,边倒酒边说:“姑姑说男人就该喝点酒,不然以后吃饭就得去小孩那桌。”


    *


    凌彻双颊染上薄红,抬着酒碗和同样红脸的阮明洲碰了碰,“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阮明洲喝了半碗果酒,“问!”


    “阮娇娇抱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她还要抱多久。”阮明洲提起唇角,“你还在纠结那天芙黎抱你的事?”


    “啥?”松年瞪大眼睛,“你和芙黎抱了?”


    双颊的薄红瞬间变为绯红,凌彻支吾道:“我……我没有。”


    松年:“咋回事啊老弟?”


    阮明洲低笑出声,“正常,你应该是第一次被女修抱吧?我第一次被阮娇娇抱的时候,心跳都停了,后来……次数多了就好一点,不过还是不习惯,她太香了,总会把气味染到我身上。”


    “哈?少阁主你又是什么情况?”松年缓缓打出问号,“不是,我这半年到底错过了多少?”


    “你不用太在意,她们女修胆子比我们小多了。”阮明洲蹙眉,“阮娇娇看到蛇虫鼠蚁也会这样。”


    凌彻喝光了碗里的果酒,似懂非懂,“是这样吗?”


    松年郁闷地一口闷,“你俩还当我是朋友吗?谁能跟我说说究竟是咋回事?”


    “是这样,那天……”


    凌彻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大年,你说她为什么抱我?”


    “还能为什么?”


    松年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瓜,吃完后却索然无味,“你离得近呗!但凡那时候去扶她的是师姐,那抱的就是师姐了。”


    尽管两个伙伴意见一致,但凌彻还是不死心,“她……她和我的手机一红一蓝,阮娇娇说……说它们是一对……”


    松年有理有据:“当时是我们先选的手机,就剩那俩颜色给你和芙黎,啧……照你的意思,假如我那会儿没选绿色而是选了蓝色,那不成我和芙黎是一对了?”


    阮明洲补刀:“你若是实在别扭,那我用白色的和你换。”


    松年给三个碗里都倒满果酒,一手抬着碗,一手搭在凌彻的肩上,“一竹姑姑说了,男人得大大方方的,不就是抱了一下嘛,你们送我上云舟时她俩也抱过我啊!你啊,就别再和芙黎计较了……”


    “……其实姑姑都和我说了,是芙黎用手机的企划书和总管事做了交易,帮我换来研学的机会,你们不说,那我就装不知道,不过你们对我的好,都记这了。”松年指着心脏,哑声道:“所以我这半年才会拼了命地学,你们知道我筑基那天在想什么吗?在想……我松年,再也不会是拖后腿的那个,也能成为你们的依靠了!”


    凌彻喃喃:“依靠……”


    “对!”阮明洲身手搭在凌彻另一边肩膀上,大着舌头道:“朋友不就是互相依靠的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