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岳灵最后一个字落定,夜空中毫无意外地亮起闪电。


    “呼……”


    芙黎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天道是个莫得感情的人机,但凡天道有一丢丢的人性,听完她这一大堆既要又要的规则,那道闪电估计就要换个方向劈下了。


    这就是五人组逐字逐句改了无数个版本的天道誓言,期间凌彻觉得七天太长,芙黎又是一个人在试炼中,万一出了变故还没有人能进去捞她,后来被阮明洲以“天道誓言最好少发”为由给说服了,更何况五人看来看去,这最终版的誓言内容,任凭怎么抠字眼都抠不出一丁点的错处。


    “唉……”


    芙黎叹息一声,修真界还是太干净了,哪怕是天道都没被劳动、合同绑架过。


    誓言已被认可,芙黎不再耽误时间,“来吧,比试吧。”


    “岳师妹都没有佩剑怎么跟你比?”站在擂台前的高安悦从芥子囊里摸出了他的备用剑,“岳师妹,你用我的。”


    “……”


    芙黎被气得心脏骤停,不是,这傻子究竟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眼睛?没发现她也是两手空空的吗???


    “咣当。”


    没等岳灵接过高安悦的剑,她原本的佩剑就被扔到了擂台上。


    有痣剑修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道:“哼!反正你们俩谁输谁赢都要还给你。”


    芙黎:“……”


    总有刁民想害我……


    芙黎猜得没错,事已至此,哪怕高年级剑修们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吃了好大一个闷亏的高年级剑修这时候就只想看看,这个被他们认定为引荐人是三宫主的神秘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岳灵连忙捡起佩剑,仔细地检查一番确认没有损坏,而后便站直了身子,“芙师妹,得罪了。”


    哪怕今晚芙黎帮了大忙,但对武修来说,每一场比试都值得且必须认真对待,否则便会有损道心。


    “锵……”


    剑已出鞘。


    下一秒又是“咚”的一声。


    芙黎异常矫健地跳下擂台,朝着愣在擂台上的岳灵做了个拱手礼,“我认输!”


    剑修的沉默震耳欲聋,期间还夹杂着四道“库库库”的憋笑声……


    *


    翌日,巳时三刻。


    五人组如约来到洗心阁石梯前。


    芙黎看着身后如同靓仔出街的白衣剑修们,眉心拧个疙瘩,“他们来干嘛?”


    五人组身后的几十个剑修,和昨夜一样分成了两个阵营,其中同届的剑修纯粹是来看热闹,高年级的则不同——


    他们已经认定芙黎就是那个神秘人,既然三宫主有能力屏蔽她的体系跟脚和修为,那么肯定也能帮她在天道誓言中作弊!


    他们一定要亲眼看着芙黎进洗心阁试炼,不然昨夜的比试就输得太憋屈了!


    “闲的。”凌彻不再搭理剑修,转头叮嘱芙黎:“你再检查下东西有没有带够。”


    芙黎拍了拍腰间的三个芥子囊,“够了够了,就去七天,你们给的东西都够我在上面住七年了。”


    话虽这样说,但芙黎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松年提醒:“风鸢带了吗?”


    芙黎:“带了带了,我还拿了个流马备用!”


    阮娇娇:“我再分你点糖糕吧。”


    “够了够了,你给我的那些根本吃不完!”芙黎冲伙伴们挥挥手,“回吧,七天后见!”


    片刻过后,洗心阁试炼开启,芙黎挥别了众人,轻车熟路地开始三刷五苦阵法。


    *


    事实证明,只要誓言内容讲得足够具体,天道它老人家就成了照章办事的乙方——


    这一次,芙黎再也没有感受到那股焦心的催促能量,前四天她都待在只是普通石梯的前一百阶安心看书,放心睡觉,到了第五天,深知自己有多脆皮的她才开始一边看书一边慢慢往上走,在第六天太阳升起时,吃饱睡够的她才踏入第三百阶锤炼知识,一路轻松地在第七天的傍晚,直接在第七百阶上乘着风鸢一路而下,离开了洗心阁试炼。


    尝到了卡BUG的甜头,五人组决定赌把大的,找了个没有剑修干扰的夜晚,芙黎拉着阮娇娇上了擂台,又让天道被迫成了开启试炼的工具人。


    只是这次芙黎直接把期限提到了三百天,又把三百天分成三十个周期,并且加上了做八休二的设定……


    自此,芙黎开启了在五苦阵法里进修一年的快乐时光。


    *


    五个月后,乾坤楼。


    书房内,执事长老汇报着宗门过去半年的重要事务,“最近几个月,洗心阁的五苦阵法总有异常波动,昨日我去查看时,阵法呈开启状态,然而石梯依旧隐在云雾中,我试图派人进入却不得其门,请三宫主示下。”


    男人左手杵着书桌,右手无聊地扒拉着盆栽的叶子,“有小朋友在里面玩耍,随她去,不用理会。”


    小朋友?


    什么样的小朋友才会在五苦阵法里玩耍?


    如果说玄一宫的魂修都是人精的话,那能坐到执事长老这个位置的,就是人精中最拔尖的那个。


    各种情绪还没在执事长老脸上浮现就被敛了回去,执事长老神色如常地继续汇报:“今年这一届弟子资质虽没有特别出众的,但整体素质都要高于往届,据统计,今年的洗心阁试炼的平均用时为二十八个时辰,比以往用时最短的那届还要快一个时辰。”


    执事长老等了十息,确定不会有回复后又道:“近期玄二宫弟子的修为都有大幅提升,尤其是本届和上一届弟子最近屡屡突破,本届弟子中最差的那个都已炼气中期了,是否安排内务堂嘉奖杨伟志?”


    三宫主扯下一片叶子,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不用,这事和杨伟志没什么关系。”


    嗯?没关系吗?然后呢?又没了?


    “……”执事长老驯服住五官,“还有件小事,据藏书阁执事反应,近几个月有个叫芙黎的玄三宫弟子,每隔八九天就会借出大量符道和阵道的书籍,是否……”


    三宫主不耐烦地打断:“我宗所有教习资源都无条件对玄三宫弟子开放,她想借就借。”


    再是人精之精的执事长老也没能忍住,下意识反驳:“可那芙黎是符修,却借出大量阵修的书,我怀疑她是拿出去翻录售卖。”


    “啧!”三宫主随手把叶子朝着执事长老扔去,“玄三宫的事你也要管,怎么着?想坐本尊的位置了?”


    执事长老连忙弯腰做礼,“弟子不敢!”


    一向懒散的男人顿时直起身子,神色冷然,“本尊最后说一遍,你们怎么折腾玄一宫和玄二宫,本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玄三宫,谁胆敢染指,就别怪本尊不念人情。”


    哪怕三宫主并没有释放一丝一毫的威压,执事长老还是本能的脊背生寒,忍不住微微颤抖,“是。”


    “没其他事就回去吧。”


    “是。”


    三宫主清清冷冷地站着,片刻后他随意地挥了下左手——


    书桌上原本郁郁葱葱的盆栽,叶片顷刻间尽数掉落,然而落叶还没飘远就化为了尘埃。


    凌彻进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执事长老惹你生气了?”凌彻眉心拧个疙瘩,“不像啊,我刚在外面遇到他,那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还以为你把他怎么着了。”


    三宫主心绪还没完全平复,哪怕此时面对凌彻,他依旧冷淡,“你来作甚?”


    凌彻愣了几秒,继而也冷淡道:“哦,那我走。”


    他转过身才补充:“以后也不再给你买话本了。”


    “乖徒!”


    下一秒,三宫主就出现在凌彻面前,拉着凌彻的手臂往回带,“多日不见,快让为师好好看看……”


    “……哦哟,修为已经筑基初期了,不愧是武道千顷地里的一枝独秀呢!”


    凌彻:“……”


    三宫主这个样子,很难不让凌彻想起芙黎,二者只是见书和见钱的区别……


    凌彻直接把装着话本的包袱放到书桌上,另外又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旁边,“这几个月花销大,只能还你这些。”


    三宫主一把抢过包袱,看也不看钱袋,“你我之间不必在意那些俗物,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收起来吧,以后也不必再提。”


    顿了顿,三宫主又尽职尽责地敷衍:“花销大?芙黎不是在五苦阵法里愉快玩耍吗?你哪里还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走完客套的流程,三宫主就两眼放光地拆开包袱,一本本地翻了起来。


    天知道他都书荒到摘叶子玩的地步了……


    凌彻坐到圈椅里,讲述着最近的生活:“芙黎和松年两个月前就开始做基站的雏形,失败次数挺多的,我的钱都搭进去了。”


    三宫主一边翻页一边“嗯嗯嗯”。


    “我只好又去玲珑阁打擂台赚钱,期间遇到了几个金丹期的,一时没收住就破了境。”


    “厉害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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