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心阁石梯前,平时萦绕在石梯上的浓雾此时已消散,露出了前一百阶。


    一回生二回熟,芙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踏上石梯,拾阶而上。


    走到第五阶就停了下来。


    芙黎记得上次是从三百多阶开始复习知识点,直到七百阶结束,并且今天他们也梳理出了五苦法阵的核心机制——


    回忆。


    所以芙黎可以在三百阶之前把书看一遍,再上去让五苦阵法把知识统统锤进“学习机”里。


    “完美!”


    芙黎从芥子囊里随便摸出一本书,连封面都不放过地边读边看。


    可是一刻钟后,芙黎变得急躁,那股无形的能量又催命似地笼罩着她。


    “不是?”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我都进来了你还催啥啊?”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看书。


    又一刻钟后,芙黎额头沁出热汗,顺着鬓角滴落,此时此刻她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就像在手术室外等待的家属,不同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在急什么。


    “二刷还整出新花样了?”芙黎华妃翻白眼,“可是前一百阶只是普通楼梯啊!要搞我也……”


    芙黎一拍脑门,懂了——


    这不是新花样,是天道在搞她!啊不,严谨一点就是她在搞自己!


    她和阮明洲的天道誓言明确指出“败者需进入并通过洗心阁试炼”,上一次是催她“进入,现在进来了就开始催她“通过”。


    “在修真界钻个空子怎么就这么难啊!”


    芙黎原本还想着看几页书就先睡一觉,她带来的书和吃食管够,完全可以慢慢看慢慢走,却没想到会被急性子的天道这么赶鸭子上架,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芙黎不得不立马起身,“噔噔噔”地往上跑了十多阶。


    芙黎凝神感受了下,心焦的症状有所减轻。


    “呼……忽然就想到了那个质问年轻人怎么睡得着觉的网红老师,天道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


    后来芙黎又歇了几次,然而只要停下超过一刻钟,那股莫名的焦虑感就会卷土重来。


    芙黎烦不胜烦,一本书还没看到一半就爬上了三百零一阶。


    好在情况和预想的一样,五苦阵法开始将芙黎半个多月来看过的所有知识,统统夯实地捶进脑子里。


    事实证明手动更新“学习机”的路子走得通,只是相当费人——


    一天半后,芙黎像难民一样狼狈地从洗心阁试炼中逃了出来,打了个流马就直奔宿舍。


    院子里,凌彻和松年正席地打坐,吸收着正午时分的阳气。


    “吱呀……”


    凌彻只是闲来无事陪着松年做做样子,听到动静凌彻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半死不活的芙黎,脏乱差的模样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旧毛绒玩具。


    凌彻“噌”地站了起来,震惊地走了过去,“你怎么搞成这样?”


    讲道理,自从芙黎提出用天道誓言开启洗心阁试炼的方法,伙伴们都把关注重心放在了天道誓言上,谁都没有考虑过她在试炼中会不会遇到危险。


    松年听到动静也连忙凑了过来,“这才多久你怎么就回来了?”


    没人知道芙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就没人知道她被天道撵了一路,登上最后一阶石梯时还顺手打破了由阮明洲创造的洗心阁试炼最短用时的记录。


    “什么都别问。”芙黎有气无力地倚着院门,“先让我睡个三天三夜。”


    作者有话说:


    芙黎: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27章 比试 那我不信


    第二天。


    芙黎从昨天中午一觉睡到太阳再次升起,养足精神后她便召集伙伴们开复盘会。


    芙黎解说完她在洗心阁试炼中的遭遇,总结道:“天道誓言的空子可以钻,只是要换成更稳妥的誓言内容,不然我真吃不消。”


    松年震惊,“还来?你不要命了?”


    单单是听到天道每隔一刻钟就催着完成誓言,迫使芙黎不眠不休的在一天半内走完了石梯,哪怕知道芙黎的苦难回忆和他们这些修真少年不太一样,松年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凌彻也不赞同,“以前也没有反复进入洗心阁试炼的先例,谁也不知道你这么胡来有没有危险。”


    危险?


    又听了两遍好闺闺事无巨细地扒皮原文男女主哼哼哈嘿的那些事,脑子越来越污算不算危险?


    芙黎打了个响指,“你提醒我了,其实上到七百阶就够了,没必要走完全程。”


    对,非正式试炼期间,石梯上确实可以使用灵力,到时候她带只飞鸢进去,等捶完知识点她就能飞下来了。


    不止是闺蜜的吐槽,那些短视频和黑历史,前前后后芙黎都看四遍了,着实有些腻味。


    阮明洲点头,“前七百阶里的五苦阵法不算强,你们都熬过了第八阶段,前面的石梯再走多少次都还是相对安全的。”


    “……”


    在第一阶段就哇哇大哭的松年有被冒犯到。


    阮娇娇:“只是看起来有些变态。”


    芙黎:“……”


    既然智商担当都这么说了,凌彻便松了口:“那就再好好完善下誓言内容。”


    *


    又是月黑风高夜……


    五人组呼呼啦啦地摸到演武台外围区域,却被里面的阵仗硬控住——


    只见演武台四周点着火把,擂台上两个剑修打得难解难分,台下也围满了身穿白色班服的玄二宫弟子。


    阮娇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这些剑修有完没完?白天打不够晚上接着打,打架有瘾啊?”


    两辈子都没上过演武台的凌彻抱着手轻蔑道:“人菜瘾大。”


    芙黎耸耸肩,“走吧,明晚再来。”


    就在五人组转身离开时,突兀的喊声传了过来,那分贝高的,天道听了都想捂耳朵——


    “芙师妹!”


    “……”


    芙黎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在狗叫……


    高安悦朝着五人组快步跑来,却一改平日的嚣张跋扈,像换了个人似的,他脸上满是惊喜,那雀跃的模样像极了哈士奇,“你们是特意过来给我打气助威的?”


    阮娇娇上前一步,把伙伴们挡在身后,“你熬夜熬出幻觉了吧?睁着眼睛都能说梦话,再说了,我们和你很熟吗?芙师妹是你叫的吗?”


    “不熟吗?”高安悦指着芙黎,“在洗心阁试炼里我们睡过一晚,从小到大除了我大哥就没人能睡我旁边。”


    芙黎:“……”


    来人,赐哑药!


    高安悦得意道:“芙师妹临睡前还主动和我说晚安呢!”


    芙黎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过……”


    【晚安,玛卡巴卡。】


    好吧,她说过。


    直到此刻芙黎才搞清楚,那时的高安悦为什么宁可抓着她衣袖一晚上也不先走,以及那句莫名其妙的“早安”。


    然而高安悦说了那么多,伙伴们只当他在放屁,但芙黎此时的欲语还休就……


    松年像吃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苦着一张脸地看着芙黎,“你和他……”


    这个停顿就很有灵性,一时间大伙儿都凝视着芙黎。


    “啊……这……我……”


    别说松年会有这种反应,芙黎都觉得自己脏了。


    “不是他说的那样,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芙黎无力地摆摆手,“回去再和你们解释。”


    至于高安悦……芙黎才懒得和他解释呢!


    凌彻:“那我们走吧。”


    他倒不觉得这两人能有啥,只是不想再和傻子剑修浪费时间。


    “啊对对。”高安悦完全会错了意,“你们快点,马上就轮到我上擂台了。”


    五人组:“……”


    瞧着五人不为所动,高安悦趁阮娇娇防守松懈的空挡,几个大跨步冲进入堆里,想也不想就抓起站在边角处的阮明洲,“走走走!”


    阮娇娇瞬间撸起袖子,却被芙黎拦下,“宗门里不能打架,算了,来都来了,进去凑个热闹呗!”


    本来只是华夏人民用于平息矛盾的万能说辞,此时却换来了六道耐人寻味的目光。


    松年:“你和他……”


    阮娇娇:“你和他……”


    凌彻:“你和他……”


    芙黎:“……”


    *


    演武台下。


    白衣剑修们古怪地看着高安悦手里拉着一个,身后还跟着四个身穿黛青道袍的玄三宫弟子。


    一个唇边有颗黑痣的剑修嘲讽道:“高师弟是无人可用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带来演武台凑数。”


    高安悦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有痣剑修,“演武台又不是你家的,别人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


    芙黎:“……”


    不是应该先反驳“阿猫阿狗”吗?


    “嘁!医修,体修,武修,器修,还有一个……不重要。”有痣剑修挨个点出五人组的体系跟脚,不屑地目光落在芙黎身上,“我倒要看看这些玄三宫的渣滓能帮上你什么忙,倒忙吗?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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