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是棉棉。”陆尘光拉开苏棉些许,又一次将她放在岛台上,不露声色的表情终于变动,流露出笑意。


    他摘下金丝边框的眼镜,放到苏棉一边的空位上。


    杯中的水被苏棉打倒洒出来,蔓延过来,打湿了镜片。


    水流没有停息,苏棉感觉臀.下一凉。


    菟丝子是在雷雨天被劈的,她讨厌雷电,对冰冷的雨也产生了恐惧。


    往前挪了挪,杯子里洒出来的凉水还在蔓延,菟丝子干脆又跳往陆尘光,惊恐地拍他的手臂:“湿了!”


    把藤上的凉水弄掉!


    把藤上的凉水擦干净!


    藤要换衣服啊啊啊呜呜呜。


    书上说人类知礼义廉耻,不像她们菟丝子都没穿衣服,怎么看都是绿丝盎然的藤蔓。


    书上还说,男人和女人确认情侣、夫妻关系后是会坦诚相见的。


    陆尘光是苏棉的男朋友,她是苏棉。


    思绪贯通,菟丝子迫不及待想要把长裙褪下来。


    陆尘光见她动作,眸色晦暗。他一手托着她,叫苏棉不掉下来,另一手擒住她的下颔,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没有笑意,隐约之间有怒气,还有些许的凉薄。


    菟丝子被他黑黢黢的眼睛和沉沉的眼神看得害怕,又实在不想触碰裙子上的濡湿,左右矛盾,委屈得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珍珠一样往下掉。


    除了保护好自己的非人类身份不被揭穿外,其他的她都不敢反驳,娇气而怯弱,小声说:“知道,我知道。”


    “哥哥,你帮帮我。脱掉它好不好。”


    “我想......”换一件干爽的衣物。


    未吐露出来的话语被尽数吞没,叫陆尘光全部吞了去。


    窗外,雷雨如约而至。一声响彻云霄的雷电,瓢泼大雨顷然落下。天被映照得亮了一瞬。


    菟丝子听到雷声就瑟瑟发抖。


    前面是汹涌的撕咬,后面是滚滚惊雷。


    她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人类世界图画上的三明治,馅料一样被夹在中间,避无可避。


    屋外的雨水倾盆而下,房间内分支也淅淅沥沥。


    这是来自森林的藤从来没有体验过经历。


    未知的东西让她更加不安。


    索性不是冰凉凉的。菟丝子喜欢热气氤氲,不喜欢冰凉的水。


    极致的压迫感让苏棉奔溃大哭,喉咙发不出声音,被压抑得愈发脆弱,如同雨中海面上打翻的小船。


    瓢泼雨声盖住了屋内的水声,在疼痛来临之际,苏棉恍惚间看到了自己枝蔓被雷电灼烧的焦黑。


    菟丝子的本能让她寻求依靠,闭上眼睛要逃离。


    往前攀附。


    紧紧抓住唯一的大树。


    痛疼过后,是让菟丝子藤蔓叶子控制不住扑簌簌竖起来招摇的感觉。


    她分辨不清吗是什么,只娇软而怯弱地.嘤.嘤.泣.泣。


    “棉棉真乖。”陆尘光晦暗嘶哑的音色盖过原先的霁月清风。


    他两只手指挟住了苏棉的下颔,被咬得绯红的薄唇再次靠近。


    菟丝子的脑袋瓜嗡嗡的,迷乱而沉沦。


    这一段书里没有写!


    第2章 苏离沫 菟丝子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落地窗的窗帘被遥控着缓缓阖上,狂怒的雷电一丝一毫的光影都进不来。只有屋外哗啦啦的雨声传来,和岛台上的水声混在一起。


    如昼的灯光之下,陆尘光带着苏棉走动。他的步伐稳而重,从岛台到卧室。


    苏棉被抱在怀里行走,清丽的小脸像是雨后的花骨朵,未干的水痕遍布,蔓延而下,滋生出一股子娇艳来。


    双手手指扣在陆尘光柔白的衬衫上,把工工整整的衬衫抓出一条又一条的褶皱。圆润的指甲盖小小报复地划了划,试图给陆尘光造成伤害。


    不痛不痒得像是小猫用肉垫子抓人,只在对方心里漾起丝丝波澜。


    看似斯文温润的陆尘光唇角勾起,步子迈得大了些,差点给苏棉晃出去。偏他又托得紧,故地重(zhong)游,菟丝子的脑袋瓜子嗡了一瞬。


    一片白茫茫之间,她被轻柔放在了真丝被上。


    丝滑而绵软,干爽清净。菟丝子往后挪了挪。


    在失去支撑逃离与本能攀附之间犹豫了下,瞬间就被抓住了脚踝,继而往前滑去。


    卧室的隔音效果比外面要好上很多,哗啦啦的雨声声响变小,房间里的水声在耳边放大。


    菟丝子断断续续的声线拼不出一个囫囵来,低低地泣着,打落的泪花又被陆尘光一点点席卷了去。


    氤湿的蚕丝被上,一个枕头被抓了过来。


    菟丝子被迫抬高,一整个藤离陆尘光更贴近。


    她忍不住想要抖动自己的藤蔓,到处找不到清新的绿色,只有白皙的双手和对方结实的肩膀。


    委屈而郁闷的菟丝子小脾气上来,冲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浅浅的牙印对陆尘光分毫不伤。


    摘下眼镜后,温文尔雅的面具似乎也被摘了下来。他越发地凶狠。


    在被狠.狠.地一.撞.后,菟丝子怯生生瞪他一眼,而后用不连贯的动作,轻柔柔擦了擦那个不明显的牙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中间又被抱起来,又躺了回去,白光阵阵,菟丝子终于得到了喘.息.休息的机会。


    浴缸放了温热的水,她像是一条干涸的鱼一样被放进去。


    前一刻她是抗拒的,在察觉到水温暖烘烘后,她自己滑了下来,把脑袋都藏进了水中。


    藤要泡发。


    陆尘光大手一捞,给她捞了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是清泠泠好听,混杂着一点事后的沙哑,温柔中带着强势:“棉棉,别沉入水中,等会儿脑袋进水了。”


    菟丝子才不搭理他。


    她是藤蔓,浑身上下就含水量最高,脑袋进水也不担心。


    抗拒无效,苏棉被那只大手给捞了出来。


    大手.往下,再往下,被苏棉一把抓出。


    “不闹你,给你弄.出来而已。”


    “不过棉棉再不松手,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在陆尘光和刚刚下雨那会儿如出一辙的晦暗眼神下,苏棉怂兮兮松开了手。


    书里说,陆尘光是外科医生。


    苏棉没见过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但此时此刻感觉自己整一个藤蔓要被眼前的外科医生解刨一样。


    只不过对方没有用冰冷的手术刀,反而是温热的手。


    从来只有菟丝子攀弄大树,还是第一次被攀弄。


    她被反客为主了。


    愤愤而来的胆大让苏棉伸手将陆尘光给拽了下来。


    高大的身躯覆上浴缸,水流顿时倾泻而下,淅淅沥沥溢到地上。


    陆尘光皱巴半湿的白衬衫彻底报废,勾勒出健壮结实的胸膛,块垒分明。


    “看来棉棉是一点不累的。”


    比白衬衫要显眼的是脱下后的白皙肌肤,晃得菟丝子瞳孔茫然。


    菟丝子的恶胆还没激发,就被无情压制。


    她泣不成声,软软绵绵地抽泣,绵绵软软地推他。


    她不攀不行吗。


    泪水再次被吻掉,室内的声音彻彻底底盖住屋外近似于无的雨声。


    天光初亮之际,苏棉得以睡眠。


    等到日上三竿,外面留存的雨水尽数蒸发殆尽,她才转醒。


    虽然人类的身体融汇了菟丝子的特点,柔韧性和自我修复能力远超一般人,但是人类的身体毕竟脆弱。


    菟丝子睡了整整九个小时,才缓过来。


    身上还是青青紫紫红红粉粉,不过不会酸疼。


    菟丝子走了两步路,刚开始腿还有点绵软,像是她刚变成人类那会儿把腿当成藤蔓不会走路的模样,适应下就转好如初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烫金邀请函,和一张用玻璃杯压住的便签。


    便签上面字苍劲有力颜筋柳骨,是陆尘光留下的。


    ——厨房里的粥保温着,青菜和牛肉粒在锅里。棉棉乖乖用餐。哥哥留。


    菟丝子左看右看,确认没人后,眉眼弯弯,手滑似的丢回去,转而拿起另一封自己想要的烫金邀请函。


    看果然是她想要的邀请函。


    昨天经历的书里没写,不过邀请函拿到了。


    没人在屋子里,菟丝子捂住嘴悄悄地乐。


    她这算是走成功了一个剧情了!她果然是最棒的,一定可以渡劫成功的。


    按照剧情,现在她和陆尘光应该是分手状态了。宴会邀请函是他补偿给自己的分手礼物。


    菟丝子是准备和陆尘光核实的。转念一想,昨天晚上他摘掉眼镜吓藤的模样,默默收回了拨打电话的手。


    她才不要和他说话。


    事已至此,先去宴会吧。


    根据记忆,菟丝子来到苏棉往常会来的造型工作室。


    这家店在豪门姐妹花中算是受欢迎的,今天来得大多数都是前往时家宴会。苏棉来得晚,这会儿其他人做好妆造都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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