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记得自己明确拒绝了李承恩。
出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然而此刻,她脑子里钻出了另一个想法。
是不是承认了,这段关系就能结束得更加彻底?
顾砚知也将不会对她有所留恋。
她脑袋很晕,晕得跟快缺氧了一样。
她听到自己脱口而出:“对,我跟他约好了。”
几乎是下一秒,顾砚知俯身,用力攥住她的下颌,狠狠地咬住她下嘴唇。
这一次,她竟然感觉不到疼。
因为她直接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耿思砚高烧持续了两三天,顾砚知照顾她的时候,她身体是不是就抽动一下,像只受到惊吓的猫。
在医院打了三天吊瓶,意识没清醒过。
三天后,她从病床上醒来,护士小姐正在旁边检查她的药水。
“醒啦?你男朋友出去接电话了。”
“哦。”
耿思砚看到自己的手机被放到了床头柜上,伸出没打针那只手去拿。
这一看吓一大跳,她竟然昏迷了三天。
还好没错过开庭的日子。
她忙点开邮箱,看有没有新收到的邮件。
倒是收到了不少邮件。
其中一个发送方让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BE ONE的回复她了!
她被录用了,还是直接录用,连面试都不需要。
耿思砚刚开始还觉得疑惑,以为自己投了个冒牌的公司。
但对方的解释是看过她的履历,其中她策划过的一个广告是BE ONE没争取过京恩的,而她做出的效果取得了市场的验证,也很符合BE ONE的标准。
大病初愈,身体的抵抗力依然很弱,她激动地差点再次晕过去。
既然这样,她完全没有等的必要了。
她点开购票APP看机票。
就在这时,打完电话的顾砚知走了进来。
见她醒了,他脸色微变。
像是如释重负一样。
而耿思砚却瞧着他脸色十分憔悴,眼下乌青,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一样,嘴边长出了一圈胡渣。
这是照顾她,忙得连胡子都没时间刮了?
“刚醒就看手机。”
顾砚知伸手将她的手机拿走。
她本就没什么力气。
他一抽就拿走了。
她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看机票的页面上。
他瞥了眼。
耿思砚看到他眉骨突突跳了下。
气极反笑。
耿思砚伸出打着吊瓶的那只手,勾了勾他的手指,气息虚弱:“顾砚知,你在生气吗?”
“你都已经这样了,我再对你生气,我还是人吗?”说完,他将她的手放回去,以免跑针了,他俯着身,看着她的眼睛:“思砚,你要走,我不会拦着你。”
她喉咙一哽。
顾砚知说到做到。
开庭那日一切顺利。
婚姻撤销了,而促成这段错误婚姻的背后之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虽然耿思砚不追究张兴文的刑事责任,但对方也做了相应赔偿,这是顾砚知要求的,赔了耿思砚一百万,作为她远走高飞的资本。
耿思砚买了开庭一天后飞墨尔本的航班。
顾砚知送她去机场。
跟她一起办理了托运,取票,一直送到安检口。
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说要陪她一起出国的那个人。
他开口问:“不是说,跟他一起出国吗?怎么没见他的人?”
当然是耿思砚根本没告诉李承恩她的航班日期。
耿思砚手里拿着机票和护照,说谎时总喜欢眨眼:“他跟我不是一个航班。”
男人锐利地眯了眯眼:“哦。”
静默了几秒,两人不约而同看了眼时间。
该过安检了。
这次是真的要分别了。
她目光移到他脸上,与他的目光对视上。
从来的路上,她的心里就隐隐发涩,此刻尤为清晰。
眼睛也涩涩的,难受得很。
他那双眼睛犹如漩涡一般,让她沉沦,他唇齿轻启,低低的的声音耐着叮嘱:“思砚,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别再瘦了,希望你到了墨尔本,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耿思砚喉咙一哽:“你也是,希望你一直幸福。”
他张开手:“抱一下。”
紧紧搂住了她。
依旧是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耿思砚有点绷不住了。
吸了吸鼻子。
“不许偷偷哭鼻子。”
听到他的警告,她将那股酸涩感强忍了回去。
从他怀里抽离。
“走吧,我看着你走进去。”
明明都已经分手了,却依旧释放着他最柔情的一面。
这是故意让她舍不得?
耿思砚深吸了口气,最后眷恋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她不敢回头,怕回头看到他还站在那里,她就奋不顾身地跑回去。
耿思砚坐上了飞往墨尔本的航班,当航班起飞时,广播播报目的地,飞行时间时,她真的有一种要远走高飞的感觉,分别的时候没哭,这会儿所有苦楚齐涌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起来。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了个年龄稍长的女人,给她递了张纸巾:“小姑娘,是舍不得离开家?”
她摇了摇头。
“失恋了?”
她嗯了声,哭得更伤心了:“我好像失去了一个对我最好的人。”
-
顾砚知坐在车里,看着头顶上飞走的飞机,与她起飞的那个航班吻合。
他收回目光。
掏出手机,拨了陆骁霆的电话:“现在可以行动了,按照之前的计划。”
他攥着手机。
既然她走了,那他就不需要有任何顾虑的去收拾那群人渣。
凌晨三点,三十来平的酒店房间里,刘芳拿着无人接听的手机,脸色铁青:“这个耿浩轩又去哪儿鬼混了,还知道他来上海是做什么的吗?”
刚从拘留所出来,一家三口蜗居在三十来平的双床房里。
耿浩轩转眼就没了踪影,出门的时候说是和在上海的朋友有约。
可这都半夜了。
耿平涯躺在床上拍拍肚皮:“行啦,都二十出头的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芳吼了声:“有你这个没用的爹,我能不担心吗?”
耿平涯斜了她一眼,怒了怒嘴,没敢争辩。
刘芳手里的手机终于响了,她的宝贝儿子给她回电话了。
“你死哪去了?你个混……”
刘芳骂咧的声音没停,电话里传来耿浩轩急切的声音:“妈,我完了,快救我!”
她拧了拧眉:“怎么回事?”
“我喝酒惹上事了!”
“什么事啊,说清楚,你要急死我?!”
耿平涯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这语气不对劲就坐了起来。
刘芳按了免提。
“我跟一哥们在酒吧喝酒,吹牛逼说我姐夫是京恩集团的太子爷,然后就被不停劝酒,喝多了,醒来都时候,我好像把一个女的……”耿浩轩声音都在哆嗦:“我现在被人堵在外面,他们在敲门,我估计要被打死了。”
隔着电话,刘芳和耿平涯听到了破门而入的声音,紧接着是耿浩轩被人强行拖了出去。
“啊!不能死啊!”
凌晨四点,会所的一间包厢里。
刘芳和耿平涯急匆匆赶来。
耿浩轩被打得鼻青脸肿,亲妈都不认识的程度。
他被人摁在地上。
而坐在暗处,中间位置的有两个男人,刚好都是他们见过的,顾砚知和陆骁霆。
这一刻,刘芳和耿平涯都明白了。
刘芳扑过去:“儿子,你是真的犯了事,还是被陷害的?”
“妈,我真喝醉了,他们有监控视频,我百口莫辩。”
刘芳指着暗处那两个男人:“那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妇女,哪怕未遂,也要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酒是他自己喝的,人是他侵犯的,像你这种里里外外烂透的,根本不需要我出手你就把把柄拱手让上,你反而得感谢我,若不是我拦着,人家姑娘早报警了。”黑暗中,顾砚知缓缓起身,走到耿浩轩面前,半蹲下来,直视他:“你们这么宝贝这个儿子,怎么舍得让他受这么大的罪?”
刘芳和耿平涯终于知道踢到铁板的滋味。
耿浩轩一听到要坐牢,吓得腿都软了:“妈,我不想坐牢,你快替我求求情啊!”
刘芳和耿平涯也慌了,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文化,也不懂法律。
被这么一吓唬,都快吓破胆了,刘芳滑跪到顾砚知面前:“女婿,女婿,你不是喜欢思砚吗,这可是思砚的亲弟弟啊,唯一的弟弟啊,她不会愿意看到弟弟被送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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