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了,完全吃不了。
顾砚知对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她每道菜都能尝上一两口,喜欢吃的多吃几口就行。
然后被剩下的就算浪费了。
从餐厅出来,耿思砚忍不住提醒他:“咱们下次能不这么浪费吗?赚钱挺不容易的。”
“我赚钱还挺容易的。”
“……”
又被凡尔赛到了。
上了车。
耿思砚系着安全带:“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家。”
这么快就回家了?
这不像他的作风。
十五分钟后,耿思砚才领悟过来他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顾砚知开车带她来到故宫旁的一个小区。
楼层是28楼。
他输了密码进屋。
灯光打开,简约的现代风装修,面积不小的一个大平层,目测有两三百平,可能很久没人住的缘故,很多家具上都盖上了防尘布。
透过客厅的阳台往外看,可以俯视到整个故宫。
不用想也知道这套房子有多贵。
她惊诧地看他:“这是你家?”
“我们家。”他说:“十几年前我爷爷给我买的,因为我常年在国外,回国也是待在上海,在这儿住得比较少,只是隔段时间让人来收拾一下,所以每次来北京出差,还是住集团附近的酒店比较多。”
她咽了口唾液,顾砚知比她想象中的要有钱。
“密码是你生日,要是哪天你想一个人待着,可以来这。”
耿思砚忽然感觉心里头酸酸的。
“你其实不用做这些。”
他明明知道,她可能之后都不会再有踏入这间房子的机会。
顾砚知透过她那双暗淡下来的眼睛读懂了她的心思。
他没说话。
两人站在阳台上,他往外望了眼,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叹了声:“思砚,其实国内挺好的。”
她悬在两侧的手顿了下。
“我在国外待过很多年,真没什么意思。”
耿思砚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挪到他背后,轻轻地抱住他。
将脸贴在他身上。
因为她突然的粘人,顾砚知脊背僵了下。
抓住她扣在自己腹部的手。
紧紧握着。
就这样,抱了他很久。
“顾砚知,今晚,我们还是回酒店吧?”
“嗯。”
耿思砚一共在北京待了四天,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两天。
周日下午,她和顾砚知坐同一个航班回去。
顾砚知因为出差多日,在上海积攒了不少酒局,当晚就去赴宴了。
他是有意带耿思砚一起去,但某人无论如何都不从,就怕跟他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被人发现,谈个恋爱还偷偷摸摸的,顾砚知不得不怀疑,自己谈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
晚上九点,耿思砚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电脑搁在茶几桌上,正在查阅投递出去的简历。
是有收到几家回复。
有的是急招,而她去程不定,就都不考虑了。
这些公司跟京恩规模比起来实在不能相提并论。
她继续投递简历。
忽然门铃响了。
她疑惑,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对,应该不是顾砚知,他回来都是坐入户的那个电梯,不需要按门铃。
想着,她起身走过去,从猫眼看到了一个稀罕人物。
虽然只见了一次面,但这个人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耿思砚印象深刻。
是张兴文。
顾砚知那位不值钱的表哥。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她叹了口气,打开门。
“弟妹!”
张兴文的热情让耿思砚始料不及。
但她这人总是淡淡的,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起波澜:“你找顾砚知?他去应酬了。”
“不,我是来找你的,进去说。”他说着,自己走了进去。
耿思砚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
她没有关门,想着他待会还得走,也没有多留的意思。
耿思砚跟着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找自己什么事,张兴文态度谦卑,差点要给她跪下来。
“弟妹,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
“我承认那件事情是我冲动了,也是我误会了,我本以为顾砚知和安若拉是两情相悦,所以才情急之下剑走偏锋,但我现在搞明白了,顾砚知对安若拉没那个意思,尤其是你出现以后,除了你他都没正眼看过哪个女人。”
呃,要不要谢谢他,如果不是他突然说这些话,耿思砚还不知道顾砚知这么喜欢自己。
张兴文滔滔不绝。
“因为这件事情,我爸和爷爷已经揍了我一个星期了,他们混合双打,我就要被打废了。”
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差点膝盖一软,给她跪下:“你要什么补偿都行,只要不起诉我。”
张兴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打从耿思砚和顾砚知去提起诉讼开始,他这个罪魁祸首就难辞其咎了。
可能早就收到了顾砚知那边的律师函,不然也不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上门找她。
到了今日,耿思砚对张兴文这个人是没有多大的感觉的。
他针对的是顾砚知,她不过倒霉躺枪。
若不是因为张兴文的误打误撞,她跟顾砚知未必会有那么深的羁绊。
“你怎么不去找顾砚知?”
张兴文在心里嘀咕,找他有用的话他犯不着跑这一趟了。
“嗨,他就是个妻奴,只要你同意了,他不会不同意的。”张兴文惨兮兮地看着她:“我承认是我咎由自取,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真的知道错了?”
挨了那么多天的棍子,再不长记性就真废了。
“唉,本来是我爸和我爷爷要跟着我一起上门的,我也是怕再把他们身体给气坏了,怎么让老人家給自己收拾烂摊子。”
看得出来,张老爷子夹在孙子和外孙之间也很为难。
“我考虑考虑。”
叮,忽然听到玄关处入户电梯的门打开了。
耿思砚确定,这次是顾砚知回来了。
顾砚知看到大门敞开,眉头微蹙。
换了鞋走进来,看到张兴文后,脸直接黑了:“你来找茬?”
他按了按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耿思砚好怕这两人打起来,连忙说:“不是,他来道歉的。”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
“弟妹,我先走了,你一定要认真考虑!”张兴文撂下这句话,撒腿就跑,避免了一场血案的发生。
顾砚知神情严肃地告诉她:“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没事,我不在乎的。”
耿思砚又坐回了电脑前,收到了一封邮件,点开看了眼,是刚刚投出去的一家公司给的回复。
顾砚知见她如此专注,走到沙发后看了眼,今晚应酬他喝了不少酒,眼睛却没花,他看清了邮件上的内容,是几串英文。
所以,她说的不在乎是,她要一走了之,再牵扯上什么官司只会是她也走高飞的累赘。
她的诉求从始至终只是撤销婚约,起不起诉根本无所谓。
“那你在乎什么?”
男人的嗓音在头顶落下,耿思砚脊背僵了下,她能感受出来他声音里的僵硬。
她回头仰起脸看他,耐心解释起来:“我只是觉得,你外公和你妈妈夹在中间很为难。”
耿思砚最害怕老人为难了。
正如当初她也是顾虑到顾雄明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才答应配合顾砚知演戏。
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没说话。
“你是在生气吗?”
顾砚知今晚喝了不少酒,酒精正上头,没有把控好情绪。
他烦闷地扯了下领带。
呼出一口浊气。
耿思砚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酒味。
她从地毯上站起来,抬手去摸他的脸:“顾砚知,你喝了很多酒,是不是很难受?”
顾砚知的确很难受,但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是看到她的电脑邮件,知道她一直在往国外公司投递简历。
提起诉讼也半个月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有结果。
可他还没谈够。
心里堵得慌。
“我给你弄碗蜂蜜水。”
看着她向中岛台跑去的身影,顾砚知呼了口气,绕到沙发前坐下。
长腿随意分开,姿态慵懒散漫,眉眼透出露几分疲惫。
不一会她就端着弄好的蜂蜜水回来,递给他:“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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