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插队定制的情况不是没有,但这涉及灰色产业,他的身份本就敏感,不可能参与这条路。


    “你觉得怎么样?”温久念叨了许久,回过头去。


    他这一回头,带动了手中的雨伞,伞柄直直撞上宋凌翊的面门,发出“砰”的一声。


    宋凌翊闭上眼,只稍微向后偏了下脑袋,没什么大反应,温久倒是急得不行:“先生!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温久着急得眯着眼,试图看清男人的表情,手里的伞依然晃个不停,伞骨不停蹭过宋凌翊的头顶,把男人梳理整齐的发型都弄乱了。


    “没事,别晃了。”宋凌翊放下揽着少年肩膀的手,转而去抓住伞柄。


    男人的手覆上了温久抓着伞柄的手,温热干燥的感觉包裹住温久的右手,他有些不习惯,试图抽手:“让我来撑。”


    “你撑,”宋凌翊抓着温久的手没放开,让人把伞撑高些,才将伞交给少年,再次揽上他的肩,“走了。”


    温久轻轻“哦”了一声,认认真真地双手举着雨伞,尽量控制脚步,生怕剐蹭到男人。


    饭店的前院面积不小,道路四通八达,他们似乎走上了距离较远的那一条,身边空无一人,安静得只剩下雨滴落在伞面的轻微动静。


    “自己还跟个孩子似的,家里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宋凌翊突然道。


    “真的吗?”温久问。


    “难道还有假?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哦,”他垂下脑袋,“好吧。”


    宋凌翊看他这反应,又问:“你想要孩子?”


    温久沉默地想了会儿,才回答:“我不知道。”


    “那些人就是随口起哄,别放在心上,”宋凌翊捏了捏他的肩膀,“以后别来凑热闹了。”


    “嗯。”温久疲惫地低声。


    两人走到院外,汽车已经在等着了,雨夜的马路,司机开得不快,花了点时间才到家。


    温久安静了一路,先行下车,小跑到丈夫那一侧,扶着宋凌翊下车站稳,随后与司机林叔挥手告别,跟着人走进院里。


    雨已经停了,空气依然潮湿,院内路灯洒着柔和的光,湿漉漉的石板路泛着浅浅的光,灌木丛沾着雨水,偶尔有水珠顺着叶片滑落,发出“滴答”轻响。


    蔷薇都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温久站在院中看着,叹了口气。


    “做什么呢?”宋凌翊已经走到家门口,回头看着他。


    温久小跑到男人面前,问:“先生,你觉得我们般配吗?”


    “怎么又说到这个了?”宋凌翊感到莫名其妙,“我今天穿的衣服是你挑的,你觉得般配的衣服。”


    “不是说衣服,我是说我们两个人。”温久用双手比划着。


    “你不是说‘普普通通’吗?”宋凌翊还记得少年当时在车上的发言。


    温久追问:“那你呢?你怎么觉得?”


    “先进去,外面热。”宋凌翊走进玄关,回头催促他进屋。


    房门关上,男人慢条斯理地坐着换鞋,没急着回答,温久三两下就把鞋甩掉,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催促:“你快说。”


    宋凌翊换好鞋,顺手把温久乱踢的鞋摆好,才拄着拐起身,边往里走边问:“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温久跟着男人一路往里,走上楼梯:“你先说一下。”


    男人走进衣帽间,边拿衣物边答:“挺般配的吧。”


    “为什么呢?”温久追到衣帽间问。


    “哪有为什么?去帮我倒杯水。”宋凌翊绕过他,走进浴室洗澡。


    温久撇着嘴在浴室门口站了会儿,跑去给男人倒好水,放在床头,还贴心地帮人把被子都掀开,才回到浴室外等待。


    里面的男人没过多久就打开了门,裹挟着一身清香的潮气,被少年堵在浴室里,只能问道:“站这做什么?”


    “为什么?”温久执着地询问答案,“为什么般配呢?”


    “可能因为我们都是饲育所出来的,算是校友兼老乡吧。”男人随口轻笑道。


    “就这样?!只有这样而已吗?”温久急得往前一步。


    “你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宋凌翊微微皱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又开始纠结这些。


    温久唔唔嗯嗯半天,双手绞着,勉强说道:“我好像,我是不是,有点不太成熟。”


    “你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不成熟?”男人笑了下,也不急着走了,靠在一旁的盥洗台看着人。


    “唔,我不会和那些大叔说话,也不会敬茶喝酒什么的……”温久的声音很轻。


    “你要会那些做什么?”男人打断他。


    温久想了想,才回道:“可能会有用吧。”


    “刘总的女儿要继承家里的生意,今天是提前来和未来的合作伙伴熟悉,敬茶喝酒也只是社交需要。你需要吗?”


    温久摇摇头:“应该不需要吧。”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做这些。”


    温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真的是这样。”


    “本来就是这样,”宋凌翊将小鸟的小澡盆摆好,又伸手扯来干燥的浴巾,“去把睡衣拿过来。”


    “哦。”


    温久去衣帽间收拾好东西,回来时,男人已经帮他接好水了,小盘子里的水深浅和温度都正合适。


    “你需要做的就是每天把自己喂饱,把自己清理干净,把自己哄开心,不要生病,也不要闹脾气,这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温久问,“我不用做点别的吗?”


    “你今晚怎么了?被刘总的女儿刺激到了?”宋凌翊问。


    温久低下了头:“我就是想做好一点,别凶我。”


    “没在凶你,你最近有点不太对。”其实上次戒指丢失时,宋凌翊就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不对?”温久以为对方要教育他,低着头不敢看人。


    男人突然道:“你的微信签名是什么?”


    “小鸟是恐龙的后代。”温久抬起头,下意识地回答,这是他的座右铭,当年老师告诉他的。


    “你不是觉得小鸟很了不起吗?”宋凌翊问。


    温久点了点头:“当然啊。”


    “渴了要好喝的,饿了要好吃的,喜欢的东西必须要买,不喜欢的事情绝对不做,你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是不是?”


    温久再次点头,不明白对方是想表达什么。


    宋凌翊继续道:“那就保持这样‘我全世界最牛’的行事风格,当然,我是说在我面前。”


    “哦。”温久迟疑地点了点头。


    “了不起的小鸟不会因为被别人调侃就怀疑自己,也不会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嗯。”温久点点头,手指一下下地抠着门框。


    “做好自己可以了,”宋凌翊顺手清理了浴室地上的水,“你乖乖听话,不要胡闹,至少在大部分人眼里,我们是般配的。”


    “那你眼里呢?先生。”


    “……在我眼里也是的。”


    “真的吗?”温久双眼一亮。


    “真的,我又不需要你有多出类拔萃,吃饱就睡就行了。”


    话落的下一秒,温久上前一步,抱着面前的男人不放了,宋凌翊站着不敢乱动,任由对方抱着。


    几分钟后,怀里的人闷声道:“我好感动啊,先生。”


    这话瞬间把他拉回那夜在咖啡馆的记忆,唯恐再次惹人流泪,宋凌翊缓缓抬起手,摸摸对方的后脑:“怎么又感动了?”


    “就是很感动,你人真好。”温久抱着对方杵了会儿,几分钟后才被推开。


    “行了,你快洗澡吧。”宋凌翊迈步离开,刚走出几步,又就被人叫住。


    “先生。”温久已经化成了珍珠鸟,小小的一团,站在盥洗台的边缘看着他。


    “怎么了?”宋凌翊低头看着小鸟,挺久没细看了,他莫名觉得这小鸟似乎变圆了点。


    “你等我一下。”


    小鸟猛地低下头,将脑袋埋进自己的胸脯,蹭了蹭后又继续向下,在腹部摸索几秒,才又抬起头。


    他往男人的方向蹦了下,挺着胸脯,双眼放光,不断点头示意。


    宋凌翊看了几秒,才发现珍珠鸟朱红色的鸟喙间有一丝白色,他试探着伸出手,小鸟果断地跳到他的掌心,放下嘴里叼着的东西。


    掌心除了小鸟双爪热乎乎的触感,又多了一丝轻且软的触感,宋凌翊看着温久刚放下的一小片羽毛,动了下嘴,没说出话。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两章,我们直接连更五天^^


    第40章 礼物


    “先生,这个送给你!这个是礼物!”珍珠鸟在男人的手掌心蹦跶几下。


    宋凌翊低着头与其对视,莫名从对方绿豆大小的眼睛里看出一丝“得意”来。


    小鸟转身跳下去,直接落进盘子里, 一下下地扑棱翅膀,激起水花清理羽毛。


    宋凌翊站在那没走开,捏着小小的羽毛打量,这羽毛实在是太小,捏在手里几乎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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