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久撇着嘴松开手,配合男人取下钻戒。


    “我给你戴上的戒指,现在由我给你摘掉,只是为了你生活工作方便,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再哭了。”宋凌翊轻轻弹了下他的鼻尖。


    温久轻轻“哦”了一声,又撇开头道:“我平时不会哭的。”


    “你还不哭啊?”宋凌翊突然轻笑一声,“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


    “我没有。”温久不承认,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中抽出。


    “在我面前掉点眼泪就算了,以后可别在外人面前哭,这么大的人了,哭哭啼啼的不像话。”


    宋凌翊打量了下手中的钻戒,快两个月过去,对方保护得还算可以,没什么明显的损伤,随后便转身往墙边的柜子走。


    “我真的不爱哭的,”温久跟在男人身后,“那你的戒指摘不摘啊?先生。”


    宋凌翊顿了下:“我会戴着的。”


    “好啊。”温久的嘴角又翘了起来,看着男人走到衣帽间的抽屉旁,准备将钻戒收进去。


    “等一下!”他突然反应过来,试图叫住对方。


    可宋凌翊的速度太快,直接拉开了抽屉,随后震惊地站在原地,连手都忘了放下,就这么举在半空。


    用于存放珠宝首饰的小抽屉,空间很浅,此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除了他给人买的宝石首饰,还有些贝壳石头,陶瓷碎片,最多的是堆在最上面的轻飘飘的羽毛和亮晶晶皱巴巴的糖纸,一打开抽屉就炸了出来,打着旋飘在地上。


    “哎呀,你动作小一点啊,都掉出来了。”温久边低声抱怨,边蹲着捡起地上的羽毛和糖纸,这里有不少都是他嫁到这来后攒的。


    “你的东西怎么变多了?”男人看着乱糟糟的抽屉,忍不住皱眉,“平时不是挺爱干净的吗?这里怎么弄成这样。”


    “很干净的,我都用水洗过了。”温久小心翼翼地把最上方的糖纸和羽毛拿出来,露出下方的凹槽,示意对方将钻戒放进去。


    宋凌翊把戒指收好:“为什么要藏这么多糖纸和羽毛?又没用。”


    漂亮的宝石当然受少年青睐,贝壳石头也能当成是宝石的替代,唯独这些糖纸和羽毛,在他眼里实在是和垃圾无异。


    “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乱藏的。”


    温久突然来劲了,快速理了理手里的糖纸,挑选了最满意的一张,抬手举起:“你看。”


    皱巴巴的玻璃纸折射出一片细碎斑斓的灯光,落在宋凌翊脸上,还时不时跟着对方的手轻微抖动,闪出不同的颜色。


    “这可是镭射的,普通的我还看不上呢,饲育所的食堂两三周才发一次糖,镭射的糖纸更稀有!很难找的!”温久的语气相当得意。


    宋凌翊眯了下眼,回忆了半天才勉强有点印象,食堂似乎确实偶尔会额外供应些糖果,但他懒得排队,从来没去领过。只有一次在医院吃到过这糖,由某个笨蛋悄悄塞给他的。


    “还有这个!”温久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将一小片羽毛怼到宋凌翊脸前,擦过对方的下颌,惹得对方向后仰身躲开。


    “羽毛也都是最好的,形状很漂亮,而且很软。”温久晃了晃手腕,用羽毛挠了挠男人的脸。


    脸侧传来羽毛带起的轻飘飘的痒感,像是小鸟在蹭,宋凌翊不自在地偏头躲开:“行了,我知道了,快拿开吧,没大没小的。”


    “你还想倚老卖老啊,比我大十岁而已,”温久轻哼一声,“我们算同辈的。”


    “我看你更适合去做带货,”宋凌翊叹了口气,让开抽屉前的位置,“把你的宝贝们收好。”


    “你也承认这些是宝贝了?”温久得意地看着对方。


    “是是是,赶紧把东西收好。”宋凌翊摸了把温久的后脑,先行离开。


    温久将糖纸和羽毛轻轻覆盖在宝石上,关上了抽屉,小跑着跳扑上床:“先生,记得叫我起床,我明天还要上早班,我要开早的。”


    “行,那你明天自觉一点。”宋凌翊关掉卧室的灯。


    “我当然会的,你要相信我。”


    实在是难以相信……宋凌翊在心里默念。


    窗外夜色沉落又翻覆,天光转亮时,床上的男人率先坐起,偏头看着身旁睡得正香的少年,喊了几声“起床”,没换来任何回应。


    果然相信不了……他无奈地轻笑一声。


    许是对环境更加熟悉了,少年从一开始的一叫就醒,变成现在每天都睡得很沉,半夜还偶尔滚到他这边,被推回去也丝毫不察觉。


    宋凌翊低头看着,温久面朝他的方向,抱着兔子玩偶,睡得很沉,缩成热乎乎的一团,跟着呼吸轻微起伏。


    “温久,起来了。”宋凌翊再一次叫道,可对方仍没有任何反应。


    片刻后,男人伸出了手,先是轻轻拨开温久散乱的刘海,随后指尖点在少年的额头,顺着山根鼻梁的弧度一路慢慢向下抚摸……最后捏住了对方的鼻子。


    温久没过一会儿就睁开了眼,拍开宋凌翊的手:“我都不能呼吸了!”


    “是你让我千万要叫你起床去上班的,”宋凌翊笑着下床,往衣帽间走,“睡得跟猪一样死。”


    前一天哭得太猛,温久的眼睛和脸都有些水肿,他不断搓着自己的脸,闷声:“才不像猪。”


    “快点起床,不然你要赶不上了。”衣帽间传来男人的声音。


    温久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地起床,磨磨蹭蹭地洗漱收拾,再慢吞吞地吃过早饭,两人同坐一车出门。


    宋凌翊预测的时间刚刚好,温久成功卡点赶上了早班,小跑着进了咖啡店。


    跟着前辈张灵学习了开早要做的事,打包了数不清的咖啡,趁着没有订单的空闲时间,温久捏着猫条跑去后门喂猫。


    同事们在后门巷子里放了一个猫屋,春天时,有只母猫在这生了一窝崽,可惜猫妈妈生病离开了,只剩下那窝半大的崽子,被他们几个喂大。


    “咪咪,咪咪……”他叫了几声,猫屋里跑出四只小猫,像是复制粘贴般,清一色的狸花。


    “来吃吧。”他挤出猫条喂猫,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拍照片。


    同事们没法收养猫猫,宋凌翊也不让他收留,那就只能试试在网上找领养了,温久在自己的账号发了帖子,又把照片发给同事,准备拜托对方用官号发领养启事。


    午休过后,他从宋凌翊的办公室回到咖啡馆,才发现自己发的帖子有了一个赞,是他那个唯一的粉丝,温久也像往常那样点下“谢谢ta的赞”。


    两人互关之后没有过任何交流,只是每次温久发帖,对方都会留下一个赞,然后温久会发一个感谢,保持着无声的默契。


    “温久,过来干活了!”张灵把他叫回店里。


    门口停了辆卡车,送来的一箱箱物料堆在车箱,温久跟着张灵一趟趟地搬运,随后清点入库。


    “温久,你配方记住了没?”对方随口问道。


    “嗯……”温久迟疑半天,才勉强答道,“快了。”


    “没事,你培训期还没过呢,不着急。”进货的工作完成,张灵清洗双手,“我做员工饮,你喝不喝?”


    “好呀。”温久点点头,趴在柜台上看人操作。


    张灵的速度很快,取粉,压粉,萃取,打奶,温久简直看得眼花。


    奶与咖啡混合到一半,她突然停了手,把拉花缸凑近杯沿,小幅度左右轻晃,奶泡一层层平铺漾开,顺着水流拉出流畅的波纹弧线,液面上很快晕开一片舒展的树叶纹路。


    “好厉害啊。”温久趴在柜台边看着。


    他们店在工作日的大多订单都来自于附近的写字楼,打包外带的咖啡并不提供拉花,这还是温久第一次看见店员姐姐做这个。


    “还行吧。”张灵将咖啡递给温久,“在准备考高级咖啡师资格证,所以在练习。”


    “咖啡师还有资格证啊?”温久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立马嘬了一口,嘴唇上沾一层奶泡。


    “当然,”张灵笑了,“我已经考到中级了,等工作时长达标就去考高级。”


    “在这上班需要有咖啡师资格证的吗?我没有啊。”温久舔干净嘴边的奶泡。


    “不用的,不过我准备先把证考出来,说不定对未来的工作会有帮助,而且能领一笔补贴。”


    温久对工作没有任何规划,也完全不需要那笔补贴,随口问:“好厉害啊……我也可以考吗?”


    “可以啊,直接报名就行了,你想去考吗?”


    自知不擅长学习考试,温久偏开头:“嗯……我到时候问一下先生吧。”


    感受到对方兴趣不大,张灵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靠在吧台喝咖啡,闲聊的话题换成了工作上的注意事项。


    喝完员工饮,便迎来了他们工作的高峰期,要为附近的公司提供下午茶。


    上晚班的同事们都过来了,店里热闹了起来,大家在操作台做饮料,包蛋糕,温久则站在一旁帮忙打包,事情忙中有序地推进,甚至有空聊天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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