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主管打断他,“你慢慢做就行。”
“啊,好的。”温久没想到连领导都如此和善。
“这周辛苦你了。”主管笑了下,转身离开。
温久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不辛苦”,但嘴张开又合上了。
他根本不辛苦,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那里翻文件、写目录,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加班,甚至没有人催他。
他低着头思索片刻,等到下班时间,和宋凌翊一起坐上回家的汽车。
“先生,”快到家时,温久开口搭话,“我上了一周的班。”
“嗯。”宋凌翊没否认。
“那我能和我姐姐一起出去玩了吗?”温久还没忘记此事,苏令舒也时不时和他催促。
宋凌翊偏头看向他:“你觉得呢?”
温久想了想:“我没迟到、没早退、没闯祸,文件整理得也不错,我同事说我进步很快。下午茶也只吃了一块蛋糕,没有多吃……”
念到这里,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宋凌翊看了他一眼:“看你下周表现吧。”
车子拐进别墅区,路灯的光从车窗掠过,一下一下地亮起。
温久撇嘴:“怎么这样啊……”
“你下周不准备去上班了?”
温久赶紧猛猛摇头:“我会去的!”
“她不是和你约的下周末?看你下周表现,有问题吗?”宋凌翊淡淡道。
“好吧。”少年只能答应,又立马问道,“那这周末我能不能请她来我们家玩?”
宋凌翊看了他一眼:“随便你。”
“真的吗?”温久的眼睛亮了。
“这也是你家,你可以请客上门,而且这周表现还不错。”
温久眨了眨眼,把脸转向车窗,路灯的光从窗外掠过,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周六上午,门铃响的时候,温久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跳起来跑去开门。
苏令舒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头,笑着叫他:“小久。”
她身后站着苏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温先生。”
“叔叔好。”温久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苏父的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玄关。
宋凌翊从屋里出来,拄着拐,不紧不慢地走到玄关,伸出手:“苏局长,有失远迎了。”
苏父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宋总,客气。”
宋凌翊提前联系,邀请对方带着女儿一起前来,想借这个机会聊聊九号地块的事,同时也算是对他这个兽人参与政府重大项目前的审核关卡。
“请进吧。”宋凌翊侧身,把他们让进客厅。
吴妈端了茶上来,又切了一盘水果,几人客套地闲聊几句,就准备分开各说各的。
苏令舒拉着温久的手,低声说:“走,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温久看了宋凌翊一眼。宋凌翊点了下头,温久才跟着苏令舒上楼。
“你还要他同意?”苏令舒边走边笑。
“那是我和他的房间呀,不是我一个人的。”温久回答。
“对哦,我都忘了。”
两人将阵地转移到二楼落地窗前的沙发,并肩坐着,叽叽喳喳地闲聊。
楼下,宋凌翊和苏宁坐在会客室的茶桌旁。
茶冒着热气,苏宁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
“宋总这房子不错。”男人环顾四周,“装修简约,不张扬,看着舒服。”
“哪有,苏局长过奖了。”宋凌翊说。
苏宁笑了笑,没接话,宋凌翊也没再出声,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九号地块的项目,宋总准备得怎么样了?”苏宁先开口了。
“方案已经定了,下周送审。”宋凌翊说。
苏父点点头:“这个项目,政府很重视。不是谁都能拿的。”
“我知道。”宋凌翊说。
“余家也在盯。”苏父看了他一眼,“宋总应该知道。”
宋凌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余家做建材起家,做旧改,经验未必比我多。”
苏父笑了笑:“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我只是个做资质审核的。”
“也要麻烦您让我通过,我才有资格参与竞争。”男人笑道。
“那肯定的,我要是不给你过,小女可得闹死我。”
……
二楼的气氛可比他们快活多了,苏令舒八卦地问:“宋凌翊对你怎么样?”
温久想了想:“还可以吧,他挺大方的,给我买了很多衣服首饰,就是人有点闷,说话还有点难听。”
“听你这么抱怨,应该是感情不错了,”她向后靠在沙发靠背,“我爸本来说暑假的时候,我未婚夫会回国一阵的,结果现在又说不回来了。”
“那你想他吗?”温久把腿缩到沙发上,下巴搭在膝盖。
“不想啊,”对方笑了下,“我和他又不熟。”
“所以是像我和先生那样吗?”温久问。
“差不多吧,”苏令舒介绍,“这事是前两年定下的,对面是余家老大,我就见过几次,长得倒是挺帅的。”
“余家……”温久思索几秒,随后问,“是广茂地产的那个吗?”
苏令舒有些惊讶地点头:“你现在连这个都知道了啊。”
“你要和余医生结婚!?”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不是,”对方笑着摆手,“余鹤眠是他们家老二,我的婚约是和他哥的,余鹤庭,你应该没见过他,他在国外读书。”
“我没见过。”温久松了口气。
“看见你们关系好,我就放心了,”苏令舒伸了个懒腰,“希望我以后也能顺利点。”
“一定会的!”温久又道,“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来帮你讨公道……让先生来帮你吧。”
对面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先生又不是打手。”
“但他挺有钱的,肯定有办法。”温久语气笃定。
苏令舒看着他,笑道:“不用,我爸爸也很有钱很厉害的,我不会受委屈。”
“不过,”她紧接着道,“你还真黏你老公啊。”
“有吗?”
“没有吗?”苏令舒笑了,“挺好的,感情真好。”
“感情好吗……”温久歪着脑袋轻声。
对面已经换了个话题:“别说我了,你呢?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温久把腿缩到沙发上,下巴搭在膝盖上,“就是……”
“就是什么?”
温久想了想,又微笑道:“没什么。”
两人很快略过这些讨论,话题回归到对衣服首饰的讨论,温久看着对方手机上的照片,想一起去店里的念头愈发强烈。
可惜这念头还不够压过他的疑惑。
送走苏家父女后,温久叫住准备去书房的宋凌翊:“先生。”
“怎么了?”男人停下脚步。
温久纠结了几秒,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你走吧。”
客人走了,丈夫也待在书房工作,突然无事可做,温久坐在沙发上,却看不进眼前的电视节目。
和苏令舒提起这事后,他更难忽视这种违和的感觉了。
明明每天都在工作,每天都很充实,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参与。
“怎么会这样呢?”温久嘟囔着缩在沙发上,随手划起了手机。
鬼使神差间,他打开了小粉书,开始编辑帖子……
入职一周了,同事都在忙项目,只有我每天整理旧文件,没有人催我,没有ddl。这是正常的吗?
删删改改地编辑好文案后,温久点击了发送。有过前几次无人搭理的经验,他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发出后就关上了手机。
一股脑地将心事放在网上后,心里却突然好受了点,他又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抱着兔子玩偶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人类社会的东西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样吸引他,看着面前的外文电影,温久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第20章 再放一下
等睡醒时,居然已经是傍晚了。
温久搓搓眼睛坐起来,吴妈不在家,宋凌翊似乎还在书房。
客厅没开灯,只有橘红的霞光从落地窗漏进来,提供一点偏红偏暗的光亮。
兔子被挤到沙发缝里,耳朵耷拉着露出来,温久将其拽出来搂在怀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空调间里的地板冰凉,从脚底一直凉到小腿。
他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大半,只剩西边一条窄窄的红,像是被谁用毛笔蘸了颜料,横着刷了一道。
温久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脑子还没清醒过来,晕乎乎的。
傍晚睡醒总是这样的。天将暗未暗,四周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世界抛弃了。
在饲育所的时候也是,逃课睡到傍晚,他会一个人闷闷地坐到天黑;小时候在医院里更是夸张,肯定要哭一场,让人来哄才罢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