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就要往八皇子的背上拍去,八皇子立即跳起来,退出了三步之远,心有余悸道:“别别别,你可千万不要伤筋动骨,否则要是被楚玄祯那家伙知道,我还指不定怎么死呢?”


    说完,他一个冲刺到了桌边,伸手将倒好的那杯茶端起来猛地灌一口,那种窒息的感觉才逐渐消退。


    八皇子喘了口气,活过来一般,用帕子擦了擦嘴,喃喃自语:“食不言寝不语…”


    刚给自己这一句忠告,转头又坐下重新拿起糕点囵囫的往嘴里面塞,这次吸取之前的教训,他全部吞咽完才开口说话:


    “我就知道这几天,有些人坐不住,你变成这副样子知道的人应该不止楚玄祯和我。”


    八皇子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直接吞,那副饿鬼模样像活了千年没吃饱似的。


    “别这么看我,你是不知道楚玄祯那狗东西派我去了什么地方,差点没饿死我。”


    昨天还能克制,是因为房间里没有吃的东西,今天见着这么多吃的,还样样都是平日里吃不到的精品,八皇子面子都不要了,也要吃饱喝足再讨论事情。


    沈秧歌表示理解,楚玄祯对人的压榨不是一朝一夕的,以前的自己何尝不是与现在的八皇子感同身受?


    八皇子吐槽完,伸手敲了敲桌面,用眼神示意沈秧歌看向窗户的位置,原本紧闭合的窗户,此时此刻,敞开了一条缝。


    这细微的变化,若非八皇子刻意提醒,沈秧歌一时之间还真的没发觉,他微微皱眉。


    “你发现了没?”


    “嗯,窗户…”


    八皇子一脸神秘:“对,窗户开了,也许你现在想的是这里已经不安全,那么多人砍手还能让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潜进来开窗。”


    难道不是吗?


    沈秧歌脑袋上方慢慢的冒出三个问号。


    八皇子回以一个呲牙露齿大笑,然后他眯着眼睛说:


    “不是哦沈大人,我进来的时候,无论是窗户还是门口,都有不下十个侍卫驻守,若真的有人能避开那些侍卫把窗户开出一条缝,除非他身怀绝技…比如你那样的…”


    他轻轻咳嗽两声,抛出个你懂得的眼神,沈秧歌:“……”


    不是很想懂,但八皇子都表达的那么明确了,沈秧歌浑浊的眼睛从对方的眼神中转移开,落在那条小缝隙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脑子里总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他去把窗户打开,可等他仔细去想,那种古怪的感觉没了,仿佛不过是他转瞬之间的念头。


    沈秧歌坐久腰就酸痛的厉害,他刚站起来,八皇子也跟着站起,他还在说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情,跟个小钢炮似的,突突突说个没完没了。


    有用的信息没透露多少,什么文人雅臣到风俗街和青楼的消息倒满嘴都是,沈秧歌最终把八皇子''''请''''了出去。


    “哎!就不能让我蹭顿晚饭?”


    “皇子可没有什么俸禄,可怜我年纪轻轻,出个远门回来,家里的小姨子就卷财跑了,我现在是两袖清风,袖袋扁扁…”


    说了好久,也没一个人上来安慰,八皇子摇头晃脑片刻,摸了摸鼻子溜了。


    他没走远,出了东宫,扭了个弯就去了刑房,观看牢狱大兄弟问话那位被自己蠢晕的刺客。


    那刺客死活不肯说,想咬舌自尽,却被他拧歪了下巴,这回合自杀不成了,话也问不出来了。


    牢狱大兄弟气得想破口大骂,但碍于对方是为皇子,还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这等身份,他们这些人哪得罪得起,况且公然辱骂皇室,那可是死罪啊!


    一个个敢怒不敢言,最后还得扯着张笑脸送走大佛。


    自从八皇子离开,沈秧歌就陷入到一种莫名的情绪中,他之前在院子里听到的那些笑声,以为是幻听,但他聚精会神去感受那种不存在的情绪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慢步走到窗户前,伸手轻轻将一扇窗户打开,花香扑鼻而来,有浓艳的,有清淡的,有令人沉迷了,换作以往,沈秧歌只会觉得这些花香太过于杂陈,闻一遍就不想闻了。


    可现在,沈秧歌好像能区分开这些香味,单独嗅着其中的一朵,太稀奇了,太古怪了。


    从没有过的感觉,好像从昨天夜里醒来之后,他身上越来越不对劲。


    615系统还在沉睡,自己也没办法和它沟通,只能先把这种不对劲压下。


    “大人,有什么事吗?”


    一个严谨的声音从窗户前响起,来人穿着侍卫服,低着脑袋,认真等待着吩咐。


    沈秧歌:“没有。”


    人老了,话都不想多说,这就是退休吗?


    提前体会到的养老变身卡?


    沈秧歌心绪不宁地重新把窗户关上,等窗户关的只剩下一条缝,准备全都闭合时,吵吵嚷嚷的说话声又传来了。


    有小孩子,有少年,有青年,有老年,妇人少年少女占了绝大多数。


    他们在说: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又或者在说:应该不是吧,我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平静,不过好像有点小纠结呢,要不我们把花苞都全打开,让花香安抚安抚他。


    老人笑了笑:对对对,谁让他是我们这里最小的崽子呢,小崽子不高兴了,纠结了,我们大人就该多哄哄。


    站在房间里以老人形态撑着要的沈秧歌差点被这些话吓得左脚拌右脚。


    啥情况啊?!


    他脑子里的病毒系统终于崩塌了,为此他还付出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不怪沈秧歌会觉得自己精神分裂,换哪个人听到这些话,不觉得奇怪,不觉得无厘头?


    沈秧歌再次打开窗户,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院子里那些没到季节开花的花,突然开花了,更有些本来只是小花苞的花也突然绽放开来…


    第344章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看得沈秧歌瞠目结舌,他甚至把窗户重新关上,又打开一遍,仍旧是同样的景色。


    第三四回开窗,沈秧歌面部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他盯着那一朵朵盛开的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花草释放着它们的情绪,非常开心地互相交流。


    交流的内容搞笑又气人,比方说:小崽子他怎么长的比我们还老啊?


    亦或说:不对啊,小崽子前几天还很水嫩,看了我想想用叶子贴着他的脸不放开,好想和小崽子贴贴~


    诸如此类。


    沈秧歌咔嚓一声把窗户紧紧关上,连一条缝隙都不留,窗户关上的后果就是院子外面的花花草草都哭丧着嚷嚷:小崽子又把窗给关上了,他好调皮呀,谁能把窗给重新挤开?


    吵着吵着,那些声音更杂乱了,沈秧歌被吵得耳朵险些聋了,他干脆慢吞吞过去把窗户拉开一条缝,迈着老年步伐回到贵妃椅上躺下。


    花花草草吵闹的声音没了,沈秧歌松了口气,刚放松身体,他眼皮越来越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他神清气爽,梦里面,他躺在一片广阔无比的草原上,草原的周围有花,有草有树木,还有一条小溪流,周围许多小生物似乎藏在暗地里偷偷观察他。


    它们全对他散发着善意。


    醒来后,沈秧歌身上的酸痛感减少了。


    距离恢复成正常人模样的自己,还有两天时间,沈秧歌在八皇子那里练习了求神祭祀的过程,折腾得腰差点直不起来。


    楚玄祯回房间的次数也慢慢在减少,有时候一天一夜也不见得回来一次,沈秧歌询问过八皇子,听到对方只是太忙碌,也就全身心投入到了练习中。


    “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求神祭祀,要跳舞!”


    沈秧歌把摇铃丢到八皇子脚边,声音沙哑地传出,八皇子急忙赔了个笑脸,安抚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如果我早知道,肯定会和你说。”


    话落,八皇子丢了个眼神给旁边伺候的老太监,老太监冷汗淋漓,抬起袖子擦了把鬓角处的冷汗。


    当了个和事佬:“大人,此事老奴作证,八皇子殿下确实是今日才知晓的。”


    八皇子点点头,“对,国师今早和我见了一面,他说了求神祭祀必须跳舞,不过你也不用觉得有负担,我听说这种舞很简单,还有两天时间来得及学,再说了,反正其他人也看不懂,你跳错了也没什么。”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这种舞真的不难。”


    沈秧歌面无表情问:“你得跟我一起学,不然那天你就替我上去。”


    “好吧,学就学呗,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既是八皇子悲催的开始,也是悲催的结束。


    最后一日,沈秧歌在当天夜里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但他脑袋上还顶着金色的龙角。


    他刚恢复,就着急和615系统取得联系,可615系统自从昏迷之后,到现在也没有醒来,他想伸手去解开那个笼子,还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挡住。


    次日,再也不用忍受变成老年人模样的沈秧歌伸了个懒腰,在房间里打了一套春拳,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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