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完,沈秧歌假装身体不太舒服地小小呻吟了一声,一把老骨头在楚玄祯面前正要翻过来侧躺着,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摁了回去。
“乖乖待着。”
沈秧歌嘴角抽了抽,他怀疑楚玄祯是不是疯病又犯了,不然怎么会是这个眼神,不加掩饰的疯狂和压抑不住的暴躁,尽管压着声音说话,也能从语气里听出他的杀意。
这杀意就算不是对着自己的,沈秧歌也感觉心颤,他慢吞吞地伸手把盖在身前的被褥往上掖了掖,然后把双手放在腹部,摆出''''''''安息''''''''的模样,示意自己会很乖。
楚玄祯眼中的暗红一闪而过,他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似是极力在遏制着什么。
他俯身,将下巴搁枕在沈秧歌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秧歌的颈侧。
令沈秧歌有些不太适应地缩了缩脖子,那黑发有几缕已经从他的脖颈滑入了衣襟内。
锁骨处又凉又痒,沈秧歌声音很低地嚅嗫道:“殿下?”
他这是怎么了?
[—不会真犯病了吧?]
[—等等,你属狗的吗?舔什么舔!!]
沈秧歌真想抬起脚就踹上去,但考虑到现在的自己是一把老骨头,要真的抬起脚,估摸着立马就闪到腰,那酸疼的感觉,沈秧歌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因此,他极为安分地任楚玄祯枕着他脖子吃尽豆腐,心里越发鄙视某人嫩草爱吃老牛的骚操作。
薛贵妃长久没得到回应,以为沈秧歌在考虑她说的话,也等了好一会没再出声,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再次说:
“你不用急着答应,可以再考虑考虑,本宫知道你害怕楚玄祯,想着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完成,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她发出一声嗤笑,又压低声音说:“不用担心,他活不长了,他身中蛊毒,能活到至今算他运气好。”
“他注定会死在我们前面,中那种毒,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解除,没有人能救他。”
“本来本宫也不想急着来找你,但考虑到你对他那么重要,如果他死,肯定会拉着你一起死,你仔细想想,你真的愿意跟他一起死吗?”
薛贵妃的话缓缓传入,她像是手握重权的大将,拿捏着别人生死的同时,诉说着自己的利益。
沈秧歌接着她的话往下说:“你怎么知道他快要死了,他中的是什么样的蛊毒,为何无解?”
门外的薛贵妃声音停顿,片刻后她低低嘲讽一声:
“皇帝皇后干的事,真当本宫不知道,说起来当年本宫差点也成为受害者之一,但好在皇帝还忌惮着薛家,否则…”
她声音里有些庆幸和嘲弄:“本宫现在好好的,反倒是皇后,被楚玄祯报复得疯疯癫癫,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她自己害死的,不晓得会不会更疯?”
沈秧歌真的想直呼好家伙,不愧是皇帝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还要心狠手辣,心计深沉。
只要有一个变成丧家犬,那就是落户平阳被犬欺的下场。
想来薛贵妃在老皇帝去世的那段时间内没少去刺激皇后。
这个女人看着一脸精明相,但为什么今天会肆无忌惮的来这里和他说这些?
他从薛贵妃声音里能听出她的无畏无惧,好像也不介意自己说的话会被听到,谁给她这样的胆子?
就算像她说的那样,楚玄祯活不长了,但楚玄祯只要在这皇宫一日,那她定没有翻身的机会,一旦被楚玄祯发现她算计自己,等待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沈秧歌陷入沉思,他很安静,一头花白的白发被楚玄祯理得很顺。
相比起薛贵妃的游刃有余和张扬放肆,楚玄祯的安然和静听才令沈秧歌觉得古怪。
换作是平时的楚玄祯,薛贵妃现在还有没有命在都是件奇事,哪会这么坐怀不乱?
沈秧歌觉得楚玄祯在憋大招,他想利用薛贵妃钩出他背后的大鱼。
很显然,薛贵妃背后的大鱼除了四皇子还有二王爷。
那两位虽然躲起来了,却依旧在背地里密谋着,迟早有一天会给予楚玄祯重击,楚玄祯不是那种等待着,危机上门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两人既然想演,那楚玄祯就陪着一起演。
念及此,沈秧歌瞟了眼楚玄祯,嘴巴动了动,“你真的没事?”
薛贵妃说他身中蛊毒,时日不多了,这件事情一直是沈秧歌藏在内深处不愿挖出来的大事,曾经他以为只要楚玄祯和原著女主在一起,蛊毒就会消失,可他接收的原著小说剧情,并非是真的。
也因此,沈秧歌心里面那一根刺怎么也无法剔除,他每当回想起来,就会下意识掩藏,他不愿意想楚玄祯日日夜夜受到蛊毒折磨的样子。
现在,有人在他面前,把他掩埋在内心深处的那根刺使劲往外拽,像是割破他层层血肉,给予他无法扭转的伤害。
沈秧歌呼吸乱了,他伸手去抓楚玄祯被路希斯用五毒虫下毒的手,之前几天他见恢复正常模样,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眼下仔细观察,沈秧歌才发现,那苍白的颜色虽然褪去了,五根手指的指甲却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苍白。
楚玄祯回握他的手,看到他的表情,眉毛微微皱了下,抬手便揉揉贵妃上躺着人的脑袋,声音还算平缓道:“孤没事。”
“沈撰写不用担心。”
“孤永远不会抛下你。”
第341章 古怪的开场
这怎么能叫没事?
沈秧歌哪怕变老了,眼神也没以前好,但他对楚玄祯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熟悉,何况是抓在手里的手指。
薛贵妃:“沈大人,你考虑好同意本宫的提议了吗?”
同意?
他怎么可能同意,让他杀了楚玄祯,这是他这辈子都做不出来的事情。
沈秧歌嘴巴微张,他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回答,一只手的拇指摁着他的嘴角,他愣了下,目光撞入对方深邃的眸光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出来的情意。
“先答应。”
楚玄祯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扫在他脖颈上,他失神片刻,脱口而出的话像是无法控制般道出:“我同意。”
门外,薛贵妃喜上眉梢,如同了却了一桩心事般,温婉的笑道:“如此,那便期待沈大人的好消息了。”
过了好一会,门外再没有新的声音传来,沈秧歌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同意了什么,立刻用眼去瞪把脑袋搁枕在自己脖子上的楚玄祯。
“楚玄祯,你想干嘛?”
他鼻音有点重,问话时,看似很平静,实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迫切,在和楚玄祯相处的时间里,他往往都处于劣势地位,因为他对楚玄祯没有任何抵抗。
楚玄祯再次抬起手摩挲着沈秧歌眼角处的纹路,没说什么,却越来越用力,弄得沈秧歌有点疼,他刚想说:楚玄祯你个混蛋,是不是想戳瞎我?
楚玄祯就放开了他。
这个夜晚,许许多多的人各怀心思,而沈秧歌就算和楚玄祯同床共枕,也都藏着不能说明的秘密。
次日早晨,像往常一样,一醒来楚玄祯就不在了,沈秧歌伸手摸了摸楚玄祯躺过的地方,很冰凉,不像是刚离去不久的温度。
“笃笃…”
老太监嚷嚷着身边的小太监,让其准备了不少东西进来,沈秧歌透过帘布往外一瞧,竟然是衣服和饰品。
“沈大人,这些衣物都是八皇子准备来的,您放心好了,殿下已经派人检查过,很安全。”
“对了,殿下吩咐过您无需开口都对奴才们说话,您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奴才们去办,就请用笔墨写出来。”
老太监说完,就和抬东西的奴才们离开了,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这种平静是短暂的。
沈秧歌从床榻上下来,慢吞吞走到一堆箱子面前,箱子都是敞开的,能够一眼就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从左到右分别是衣服、饰品、珍宝、长幡、符咒…
前面那些很好理解,但到了后面怎么越来越离谱?
沈秧歌弯下腰把一张明黄色的符咒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符咒上的符文千奇百怪,看不出是什么但在某种意义上又出奇的一致和对称。
他放到鼻前嗅了嗅,一股子,淡淡的朱砂气味,不算刺鼻,却有些不太好闻。
放下符文,沈秧歌目光落到衣服上,他拿起来看了眼,嘴角猛地抽搐,这衣服和上一次自己穿的很不一样,那次还算是比较符合实际的。
这次…妥妥地那种''''''''跳大神''''''''的祭司服,上辈子,他也就在电视上见到过。
重新把衣服放下,沈秧歌理了理思路,他伸手扶额,揉了揉脑袋,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事情。
对了,昨天他被楚玄祯''''蛊惑''''着答应了薛贵妃的提议,薛贵妃让他杀了楚玄祯…
当时作为正主的楚玄祯不仅没生气,没发怒,还让他答应下来,匪夷所思的同时,沈秧歌觉得这事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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