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唯一能解释这其中道理的,就只有,面前这个抱着婴儿的不是人,是鬼。


    当那个字眼在他们心目中敲定之后,哪还有人敢再往前踏一步?


    手里提着的剑更抖了。


    反倒有个胆子还算大一点的,嚷嚷着说:“俺不管你是什么,胆敢装神弄鬼别怪俺手下不留情!”


    说着他大呵一声,脚下的速度加快,大步奔来,手里的大刀就向水缸中的沈秧歌砍去!


    “锵——”


    大刀砍了个空,直直砍到了旁边坍塌得只到腰际那么高的墙面上,那刀就那样卡在墙缝里了。


    有人发出颤音:“刚刚,我看到那刀就穿过他的身体…”


    谁不怕死,可这里的人都是常年在刀口上舔食为生的,杀过的人几百也有几十,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叫心肠硬,哪怕有一天成为别人的刀下亡灵,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对于这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异于常理的东西,他们就是打心眼里害怕,有人甚至扭头后退了。


    可不少还在苦苦支撑,毕竟这一次能得到的东西非常丰厚,如果就这么放弃,他们就太亏了。


    那大汉拔了好久的大刀怎么也拔不出来,其实他不知道因为过于紧张,只一味的用蛮力去拔刀,而非思考用对方法,所以导致他一直拔不出来,心理作怪便越是惊悚。


    紧接着,大汉又看见了只露出半颗脑袋在水面上的玩意,那长长的头发密密麻麻披散在水缸的每一处角落,将水缸的水遮盖得密不透风,加上那半颗脑袋死死瞪着眼睛,两颗眼珠子仿佛都要凸出来了。


    这比上面抱着婴儿悬浮的还要令他心里发凉,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拔着大刀的手突然松开了,只觉浑身无力,背流冷汗。


    在那颗脑袋慢慢的,以机关扭转速度,缓缓扭过来,对着大汉的时候,大汉呼吸一滞,脸色惨白地猛然后退,谁知他没看准脚下,被拌了一个大跟头,一屁股摔在地,再次抬头时,大汉正巧对上那诡异弧度,几乎咧到耳根处的笑容。


    “鬼啊!!!”


    大汉连自己一向视为珍宝的大刀都舍弃掉了,不要命的往某个方向疯狂逃窜,而那些本来就心生退意的人见此更吓得脸色惨白,见水缸里面似乎又要爬出另外一个东西,哪里还能呆得住?


    全都抛下那些还在和敌人死战的伙伴,转身逃了。


    见人跑得越来越远,没了身影,沈秧歌才慢吞吞从小结巴的肩膀上爬下来,说到吓人,这似乎是他的第二次,不过效果比第一次来的要好。


    胡乱地将头发搁到耳后,露出,光洁的脑门,沈秧歌看了眼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


    大晚上的,饿肚子他也没办法。


    小结巴看出了沈大人的难处,细心的发现婴儿襁褓底下在渗水,他便结结巴巴的提醒,沈秧歌一看还真是,他就把那件脱下来的外衣没湿的地方包裹住婴儿。


    小婴儿真的不哭了。


    接下来那些拖延时间的刺客被侍卫们打得落荒而逃,但更多的是死于侍卫们的手中。


    成了名副其实的剑下亡灵。


    沈秧歌爬出水缸,脚踩在地上,终于没有那种尾巴着地的刺痛感,细碎的沙石刮蹭着脚底的感觉不赖,要不是没穿鞋,他能大步走在上面,再来一个托马斯回旋转。


    第302章 孩子吐血了


    可惜,想法终究是落空了,他瞥了眼襁褓中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婴儿,转手就把婴儿转交给那位奶爹了。


    那''''奶爹''''侍卫,不小心接触到湿漉的衣袍,定眼一瞧,这不是主上在很多时候都披着的外衣吗?


    怎么会在孩子身上?


    他和襁褓中的婴儿大眼瞪小眼,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是沈大人给套上的,这可不行,万一孩子在衣服里尿尿,他这条命似乎不够赔啊。


    再三思索后,侍卫奶爹很负责任的扒下自己的外衣,把孩子包裹住,然后将主上那件找了根还算干净的木棍,架着晾了起来。


    沈秧歌自从把婴儿交出去后,让其退下,便没有太过于关注,对于侍卫所做的一切,他一无所知。


    次日,沈秧歌没等到楚玄祯的回归,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身边的侍卫询问了情况,只是得到不清不楚的回复,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粗的心脏一直没有放回到胸口。


    小结巴见沈大人心情不大好,也没敢凑上前去惹得对方不快,他低着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中午太阳是最毒辣的,换作还在处罚期的自己,被这毒辣的阳光晒到之后肯定会全身泛红,然,变回正常人的沈秧歌对此毫无感觉,反倒体质和体魄增强了不少。


    他想起以往自己处罚前受到的伤都在处罚后恢复,也就没往深处去想,615系统自打变回猫后就没怎么敢在人前露面。


    毕竟它的身体里不止有它的意识,还有小猫的意识,小猫怕生人,怕生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它陌生害怕。


    便一直蜷缩在废墟的阴暗处不出来。


    现在,是小橘猫主导身体的主权,615系统反而被压制住了,不过从它向自己传输的脑电波信息来看,它倒很自在,因为操作一具身体耗费掉他很大的的数据精神,加上这十几天的折腾,615系统在宿主脑子外进入短暂的休眠了。


    看似很正常的休眠,在沈秧歌心中却不一般,如果将615系统被处罚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全都联系在一起仔细想就会发现,他脑海中那个并不系统很久没有出现了,不止没出现,就连提醒他赶快完成任务的提示音有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615系统陷入休眠,病毒系统就会恢复正常运行。


    沈秧歌头皮发麻,他再也坐不下去,从木板上站起身,往外走,侍卫上前阻拦:“沈大人,你这是要去哪?”


    “随便走走。”


    “外边不安全。”


    沈秧歌又转回身去重新坐下,他身体虽然在这次处罚过后强壮了不少,可他依旧不会武功,在会武功的死士和刺客面,他勉强能争取死有全尸的下场。


    小结巴看看沈大人,又看看侍卫大人,最后跑去哄孩子了,他怀疑自己再不走就会被沈大人揪着问问题,那得多为难他一个结巴。


    可哄着哄着,襁褓里的婴儿脸色不对劲,嘴唇有些白,小结巴以为是饿了的缘故,掏出自己私藏的窝窝头,拿了个破了道口子的碗,沾水泡软了再喂…


    下午,楚玄祯终于回来了,他还带着一群身强体壮的青年,他们一来就先向沈秧歌行了个礼,然后默不作声地投身于那坍塌得如同废墟一般的房子中,整理起来。


    先是挖出不少存放的干粮,那些青年没敢私藏,都一一放好,接着继续挖,最后把一些日常用品弄出来后,楚玄祯就叫停了。


    被埋在房子底下的干粮挺多的,可再多…


    也多不过这么多张嘴,能维持个两三天已经是极限,沈秧歌总感觉自己该做点什么,但他身无长处,两袖清风,除了楚玄祯,他啥也没有。


    自己吃的喝的还全靠楚玄祯,他这条肥硕的米虫就跟米缸里躺着好吃懒做的家伙一样。


    这群青年倒没那么忧郁,他们大多都是临海地区居住的村民,房子和家产都被地震发生后迎来的一场大水灾给全都冲走了,成为了难民,现在岛上哪户人家不苦?


    普通老百姓可能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当他们组建在一起发出口号救人以此换取粮食的时候,这位大人就发现了他们,因此将他们带了回来。


    原本看到化为一片废墟似的房屋,他们心里抱着有粮食的念头并不高,可挖到那一袋袋干粮的时候,眼中的喜色都险些控制不住溢流而出。


    能活一天是一天,这么多粮食,接下来几天不成问题了。


    沈秧歌把他们面上的喜色全收入了眼底,他默不作声的走到楚玄祯身旁,抬头瞥了眼喜怒无常的楚玄祯,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


    楚玄祯便抬起手,抓住了他的五指,握在掌心中细细摩挲,虽然不曾言语,可这细微的动作令沈秧歌稍微放松了紧绷着的那根神经。


    楚玄祯摩挲完,就牵着他走到一处还算干净的石板上,铺开自己的外衣,让沈秧歌坐在外衣上,那贵气的衣服就这么随意的让其褶皱,看得侍卫们眼眉狂跳。


    他们这一批死士,和以往跟在主上身边的那一批不一样,但更清楚主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性子,在他们认为,主上这般有洁癖的人,不要说坐在石板上了,他宁愿站一整天也不会坐。


    可现在他不仅坐了,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随便辅在石板上,让沈大人坐在上面,这这…真的合理吗?


    就是一路上见过那么多主上与以往大为不相同,也很难接受,如今这个画面。


    可看久了,就会被主上那深邃的视线盯上。


    所以他们不敢看了。


    沈秧歌心神不宁的坐在上面,他没有注意到那些侍卫的目光,看着楚玄祯坐姿端正,又目光直直看向前面的样子,他便随着他的视线也一同看了过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