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偷又不成功的夏早认命顿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低着下颌小声询问:“沈大人可有何事吩咐?”


    他想吩咐的事情多了去了,当然,逮着一个人坑几次他也有点良心难安,但那又怎么样,伺候他的人除了这么一个,其他的都没见过,那些往往是在他睡着之后过来的,偶尔在他半梦半醒间。


    他发现那些人鬼鬼祟祟给他换了水,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仿佛多作停留一刻,小命就会被留下。


    沈秧歌:“楚大人去哪了?”


    他询问得漫不经心,这话听在耳朵里,慵懒又有些像小猫咪挠着心脏,令人忍不住加速心跳。


    夏早控制着自身的某些强烈反应,毕恭毕敬回答:“楚大人一早便已离开府邸。”


    “膳食已给您备好。”


    “您可需要用膳?”


    沈秧歌把小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莫名其妙回想起这货曲解自己的意思,跳入池塘里面的画面,他刚想说上几句,那小厮就拍了拍手:“把膳食端进来。”


    门口守着的人低着头,端着手里面的东西,步伐稳稳当当地跨了进来,没一个敢抬头的。


    迅速把端着的膳食搁放在桌子上后,行了个礼,又迅速退下!


    那速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直呼神人。


    沈秧歌嘴角抽搐了下,饭菜的香味在鼻尖环绕,他便打了''''吃饱再为自己打算的心思''''示意小厮端过来。


    谁知道小厮疯狂摇头,嘴里说着:“不可不可,楚大人说了,若小人等伺候您用膳,便摘了小人这颗脑袋!”


    听到这话,沈秧歌都想炸毛了,什么玩意儿?


    不伺候他吃饭,他怎么吃?


    蹦哒出水面,走着过去?


    何其讽刺,是个人也就算了,他现在怎么样只算半个人!


    沈秧歌没办法,只能另外开口道:“…那把桌子推过来。”


    谁知,小厮摇晃脑袋的弧度更大,像极了拨浪鼓。


    沈秧歌没力气的尾巴终于忍不住翘起来,重重拍了下水面,水花四溅,大波水淋在了小厮身上,那小厮又不敢躲开,被淋得像只落汤鸡,然后还不忘了为自己求饶:


    “还请沈大人开恩!”


    这像什么事儿。


    “你,退下!”


    夏早一得命令,就如同耗子见了猫咪,转眼就不见了身影,他这一走。


    只留下沈秧歌在木桶里面生闷气,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方法。


    从水里面蹦了起来,将房梁上的红丝布扯下,再绑成了个球状,扔向了桌子的桌脚,另外一头也弄好了,同样扔过去,这是一项技术活。


    他也就整了好几次才成功,好在桌子不重,他用力拖了一下,那桌子就被拖了过来,但拖着桌子的布很快又松懈了,他只能重新再来一次。


    直至桌子被拽了过来,他凭靠自己的努力,吃到了饭,至于那个等待着他派人去求快点回来的某人等了整整一天,也没等到沈秧歌只字片语。


    回府后,楚玄祯在下人那里得知了消息,眸中隐晦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大步往某个房间走去。


    而这个时候,沈秧歌还在把玩着手里面的东西,一套精致的茶具,那茶具上的纹路玲珑有致,雕刻着的花纹和动物的身形栩栩如生。


    大门被推开的瞬间,沈秧歌抬起头看去,见是一身绯色广袖长袍的楚玄祯,他不客气的无视掉,收回自己的视线,当做没看见。


    楚玄祯挑眉,踩着不轻不重的步伐走至沈秧歌大木桶前,先是伸手探了探水,温度适合,又在沈秧歌面前假意嗅了嗅水的气味。


    看得沈秧歌满脸通红,头皮都要冒烟了,这畜生怎么…


    他正想入非非,楚玄祯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水正常,无毒。”


    [—这水要是不正常,老子我早就翘辫子了,还能等到你回来?!]


    [—你tm根本就是不怀好意,衣冠禽兽!]


    想到某些画面,沈秧歌脸红的速度又加剧了,他简直要佩服死这个厚脸皮又死死拿捏着他的人。


    [—想让老子去求你回来投喂?你当我是宠物呢?]


    [—想得美!]


    [—楚玄祯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有手,就一天不会求你,哪怕只有脚也一样!]


    沈秧歌在心里疯狂的吐槽后,面上平静的问:“殿下,莫非这水有不正常的时候??”


    问了这句话,沈秧歌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打脸,好嘛,楚玄祯捏着他的下巴就亲过来,亲完之后说:“嗯,自然有不正常的时候。”


    沈秧歌都想翻白眼了。


    可就在两人说着''''''''悄悄话''''''''的时候,远处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闪电,巨大的雷声如同炸开的炸弹,震耳欲聋!


    沈秧歌心跳猛的乱了片刻,抬眸的瞬间,发现楚玄祯脸色十分不对劲,他皱起眉毛,不由得轻声嗫嚅道:“殿下?”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此时此刻的语气有多么的轻微。


    而一向必应的楚玄祯却始终一个字也未曾吐露出来…


    第283章 勾结外国,同仇敌忾


    没反应。


    沈秧歌蹙起的眉毛都快成波纹形状了,他的眸眼垂下,瞥见那托着他下颌的手有些不对劲,那手背上的脉搏青筋暴露,因为不得不放轻动作,像是极力克制自己会伤到他。


    那电闪雷鸣的声音又来了,一开始沈秧歌并没有多想,可这声音越来越大,又掺杂着其他的混音,沈秧歌顿时心中咯噔了片刻。


    一手握住楚玄祯的手,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下,他加大了声音,喊着:“殿下!”


    或许是沈秧歌眼中的担忧太过于明显。


    楚玄祯那睁着的眼睛半阖起,垂视着大木桶里面的人,手指摩挲着掌心中滑腻的手指。


    他声音沙哑:“无碍,你在此候着,有事叫人。”


    说完这句话,楚玄祯把脑袋枕在沈秧歌肩膀上两三秒,又抬了起来,起步离开了房间,等房门被带上,隔绝去了外面的一切,沈秧歌内心隐隐的不安越发剧烈。


    轰隆隆的雷声过后,又是一阵古怪的声音,他动了动还蔫蔫着的尾巴,金色的光点在水中荡漾了一圈,没过多久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变成人鱼的坏处就是不能直接行走,还必须时刻保持身体上的水分。


    他念及楚玄祯离开的神色不对,便张开嘴喊了两声。


    房间门被推开,夏早携带着一脸慌乱和惶恐不安的踏入房间,瞬间关上了房门,那模样像极了被饿狼追赶的小兔子。


    夏早关好房门后,低着头向沈秧歌行礼:“沈大人,有何事吩咐?”


    他的肩膀哆嗦着,声音却极力保持平静。


    看他这副样子,沈秧歌到了嘴边的问话顿了顿才吐露出:“外边…是发生了什么?”


    夏早头低得更低了,他声音干涩道:“外边,火光冲天,实在…令人惧怕不已。”


    外面火光冲天?


    闻言,沈秧歌脸色都变了。


    立刻命令小厮打开房门,小厮支支吾吾:“楚大人吩咐…不得、不得让您受惊。”


    这都什么事儿。


    有啥他不能知道的,看一看又怎么了?


    沈秧歌态度强硬:“把门打开!”


    见对方不为所动,还傻傻的杵在原地,沈秧歌都快气笑了,他摆了摆蔫蔫的银色尾巴,翘起来就是一大波水泼去。


    因为动作过于剧烈,他的一差点就闪了,并且疼得他龇牙咧嘴了几秒,那水好似从天而降,浇草似的浇在了夏早身上,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了,夏早习已如常,抹了把脸上的水,仍旧杵在原地。


    “不开?”


    “那我自己来!”


    沈秧歌两手撑在木桶上,作势要翻身而下,听到他捣鼓的声音,夏早哪敢还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他抬头瞥了一眼沈秧歌,又快速收回视线,转身就把身后的房门给猛地打开了。


    此时的天空黑沉沉一片,明明还未到夜晚,这天空就如同不见日的乌云重重,偶尔闪下来的一道闪电令天色瞬息变亮后又恢复了黑暗。


    而不远处的地方,不明现状的一大片红色令沈秧歌皱起了眉毛,这可不就是''''火光冲天''''吗?


    “这样的景色,维持多久了?”


    小厮不敢隐瞒,“维持有一个时辰了,沈大人,您说会不会是岛上出了什么古怪的事?”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落下什么把柄,又换另外一种口气:“真希望这场打雷,很快就过去。”


    毕竟,自从来到这座岛开始,他十年如一日享受着这岛上的和平和安稳,尽管有不如意的时候,但他喜欢这里的生活,喜欢这里的人和事物,倘若真发生点什么,他想他会很遗憾,也会难过和悲痛。


    夏早惶恐不安的揪着袖子,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被沈秧歌看了个彻彻底底。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与那片红色交汇在一起,显得整个场景梦幻又惊心动魄,沈秧歌坐不住,他可算是听清楚这些雷响之后的古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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