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完了,一份好好的肥差事,被他脑补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活该啊!


    沈秧歌撑在石板上的双手白皙瘦弱,指腹和手掌心压在上边,就好似一块温暖的白玉和粗糙黑色的大石头,此般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先挪开了目光,微皱起眉毛,说了句:“他自己跳下来的,我没有要吃他。”


    话落,远处跪着的夏早闻言,立刻大声嚷嚷:“是小人会错了意,请大人恕罪!”


    楚玄祯仍旧是那副嘴脸,表情和眼神都没变,看他这个样子,沈秧歌知道自己再说下去,这家伙还是不会相信。


    他怎么就忘了,楚玄祯偏执又顽固的性情,只要他亲耳听到或者是亲眼看见的画面,他第一时间都会不假思索地将自己封闭在原地,直至真相被他幡然醒悟的彻底了解。


    所以,现在无论沈秧歌怎么为自己辩解,说得口干舌燥,那也是''''对牛弹琴''''小刀拉屁股开了花''''。


    沈秧歌说完后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他蹬了下鱼尾巴,想着干脆往池塘的深处游去,等楚玄祯自己想明白,再出来和他扯犊子。


    好麻,他刚把手从石板上放开,楚玄祯已经蹲下身来,薄凉的五指攥住了他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润感觉令沈秧歌哆嗦了下,他抬眸,和蹲下来的楚玄祯重新对视在一起。


    那双看似波澜不惊,却蕴含着狂风暴雨般的眼睛带着炙热的光和隐晦的情绪在紧锁着自己。


    沈秧歌忽然觉得攥着手腕的手温度在逐渐升高,他动了动手指,想挣脱开,便试探着开了口:“…楚大人。”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便见蹲在自己面前的楚玄祯呼吸似乎加剧了,他胸膛前的发丝垂落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半截的黑发都浸泡到了水里。


    沈秧歌眼帘浅薄,在楚玄祯靠过来的一层阴影下,似乎能观察到他,眼皮上细微的小血丝脉,但只要他一眨眼,那些细小便无迹可寻了。


    [—楚玄祯,你到底想干嘛?]


    [—要发脾气就赶紧发脾气,就这么杵着看我,是把我当狗骨头盯呢?]


    他不动声色的在内心里吐槽,另外一只还撑在石板上的手缓缓抬起,落到楚玄祯攥着他的手腕处。


    尝试着想挣开,结果就是另外一只手也被捉住了。


    这人混蛋起来,畜牲看了都直呼不如他,何况是人。


    楚玄祯单手箍着沈秧歌两只手腕,举高过头,然后身体微微侧过,露出了沈秧歌的半边身体。


    当着远处跪着小厮的面,俯身亲吻在了沈秧歌嘴唇上。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夏早眸光刹那间尽裂,他猛地把头重新低了回去,冷汗直流,怎么办,这两位大人居然是那种关系!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如今,他们旁若无人地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在说明他触犯了底线,没有再继续留着的可能了?


    夏早猛的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眼泪,湿答答的袖子的水渍糊了他一脸,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惊出了冷汗,哪怕身上全都是湿透无比,他仍旧能感觉出来。


    而被索吻的沈秧歌像只呆头鱼,浑然不知今夕几何,他被提起来的双手有些酸,不满地把皱着的眉毛皱得更深几分。


    那吻落下良久,才缓缓的挪开,沈秧歌正想深作呼吸,那没完没了的吻又来了,这次,楚玄祯变本加厉,把他半个身子都从池塘里''''提''''了出来。


    好不容易停下,沈秧歌立刻挣扎着甩起鱼尾巴,唰地窜出去老远,因为他有种直觉,楚玄祯这禽兽玩意,还想着来第二、第三、第四轮亲吻。


    直到他主动承认自己的过错。


    那必须不可能啊,这次他完全是背锅侠,错的根本不是他,那小厮曲解了他的意思他能怎么办?


    又加上楚玄祯这个禽兽玩意好死不死的又掐着这个点回来了,要不是看他那面无表情蕴含风暴的眼神不像是演戏演出来的,沈秧歌都要怀疑是不是楚玄祯一手造就出的把戏。


    楚玄祯由蹲着的动作转变为坐下,他一条腿浸泡在池水里,一条腿曲着,手枕在上边,姿态冰冷又携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偏偏今日他穿了一身绯色的锦袍,在日光照耀下,好似如同那些放荡不羁公子世无双的陌上君子,绯衣墨发,端的一副好姿态。


    那五官又极具侵略性,这身绯色衣袍在沈秧歌看来,合适极了,谁都没有他穿来的好看,他也见过不少人穿,但能够令他眼前一亮的,唯独坐在池塘岸边的楚玄祯一人。


    他平复了乱跳的心脏,银白色的鱼尾轻轻晃动几下,又恢复平静,他半阖着眼,还没从惊艳中回过神。


    楚玄祯又开始''''钓''''鱼了,他声音沙哑低沉:“过来,沈大人。”


    后面那三个字,仿佛像是从嘴里缠绵悱恻了一番,才蹦出来的字。


    听得沈秧歌耳朵红了,这个畜牲又开始撩拨他了么。


    这次,他可不会那么容易被骗!


    沈秧歌把半个脑袋都沉在了水里,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防备似的盯着楚玄祯。


    银色的发丝被他搁在了耳后,露出了他光洁的脑门,又白又好看。


    楚玄祯:“沈大人,是要抗旨?”


    第280章 谁派来的人?


    讲真,沈秧歌对越发会撩人的楚玄祯没甚办法,但他窝里反的性格实实在在,要哪天他真的屈服在楚玄祯淫,威之下,那应该不是真正的他了,当然,某些事情除外。


    今日的锅从天上来一事,明显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要他来背,这畜牲玩意怎么就不仔细想想,非要揪着他,惩罚。


    在楚玄祯又想诱哄出沈秧歌的时候,沈秧歌把露在水面上的一双眼睛也沉到了水里面,最后干脆整条人鱼都消失了。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夏早却无端感觉浑身都发着冷,他抖了抖身上的湿衣,心里想着:平日里下海也未曾有这种冷意。


    他想的出神,远处坐着的人站起来,也丝毫没发觉,直至一双黑色的靴子落入眼皮底下,他才愣然的抬起头来,对上了面前这位人的眼睛,忽然之间他瞪圆了眸子。


    迅速地低下头。


    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这么直视主人家,他的眼睛怕是要保不住了,不对,不只是眼睛保不住,他的性命也堪忧!


    夏早缩成一陀小鹌鹑模样,死死的跪在地上,脑袋磕着青石板块。


    “抬起头来。”


    一句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早缓缓的,再缓缓的抬起头。


    眼前闪过一抹白色的光芒,当看出那抹白色的光芒来自于什么东西之后,他顿时坐不住了,把眼睛猛地闭上,心想自己做一回,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下一刻,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仿佛将他从深渊拽了回来,他小心翼翼掀开眼帘,见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是穿着黑衣服的蒙面人。


    楚玄祯侧着身体,手中握着的长剑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他脚下踏出一步,长剑的剑尖抵在地面,随着他的脚步发出了武器与地面接触的噪音,那是一种…夏早这辈子也不想听到的声音。


    黑衣人与楚玄祯交战在一起,而夏早被忽略了个彻底,或许因为他是差点被楚玄祯杀掉的人,就些黑衣人放了他一条性命。


    可夏早知道,那位楚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要杀了他,之所以给他会杀了他的错觉,无非是想引出那群黑衣人吧。


    夏早连滚带爬的躲进了走廊的柱子后,他瑟瑟发抖的观察局势,不敢去叫人,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叫的人会不会相信自己。


    而且,这么大的刀剑武器交战的声音都没能吸引来外面守着的护卫,他敢肯定如果他真的打了出去叫人的心思,还没出到门口,就会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


    他和自己多大的仇啊,非要自寻死路。


    突然间,他看到池塘的水面荡起波澜,夏早心惊胆战,生怕池里面的那位沈大人突然露面,然后被这群黑衣人发现。


    好在沈大人没有出来的意思,夏早刚松一口气,荡起波澜的水面突然涌动起了大大的水花,那水柱从天而降,冲刷在几名黑衣人身上。


    那黑几个黑衣人愣神的功夫就被楚玄祯一剑取了性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就这么领了''''盒饭''''。


    夏早目瞪口呆,暗道:沈大人虽和楚大人生气,可临到危机阵前,还是愿意帮衬楚大人一把的。


    这、这份情谊,实属难见!


    更何况,两人身份悬殊,能不畏惧世俗的目光在一起,当真是羡煞人啊!


    “池塘里有东西!”


    余下的黑衣人大声吆喝,临近池塘的同伙接收到消息后,立刻冲下了池塘,他们水性非常好。


    这番举动意思明显,是要把水里面的''''东西''''杀死!


    夏早发出惊呼,他大着胆提醒楚玄祯:“楚大人,沈大人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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