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最后,薛潜头痛的毛病又犯了,不过他却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说:“在神龙大人身边,我的状况好了不少…”


    少年可怜巴巴的样子映入沈秧歌的眼帘,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要是这样,我会请求殿下让你暂时留在东宫。”


    他可不敢说暂时留在他的身边,因为就怕某人吃味儿,跟他翻脸。


    [—孩子,我也不敢肯定你能不能留在这里。]


    [—这得看这里的主人呐。]


    沈秧歌吐槽着,随后感觉背后凉飕飕一片,他有些疑惑的转过身,看向了走廊的方向。


    此时此刻,一身月牙长袍云纹锦绣的楚玄祯正盯着他,那眼神儿叫人猜不准是个什么样的意思。


    楚玄祯走过来,他步伐不紧不慢,走到沈秧歌身边,便将人从十石椅中拉起,然后当着薛潜的面坐到了沈秧歌之前坐着的位置。


    把沈秧歌抱到了腿上,然后用手仔细的摩挲着那只曾轻拍过薛潜肩膀的手,那微阖的眼帘连带着睫翼似乎都在诉说着他的不悦。


    沈秧歌可算是瞧出来了,有点惊心胆颤,这薛平渊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


    他揣测着的同时,小心翼翼道:“殿下?”


    他嗫嚅的嗓音传入楚玄祯耳中,竟有些勾人心魄,这种感觉,楚玄祯并不陌生,反而想直接就把怀里的人抱到房间里去。


    他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想法,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目光平静的瞥向薛潜,意味深长。


    薛潜一个少年郎,怎么会明白太子殿下的眼神,这会儿他头都不敢多抬,总感觉自己惹太子殿下不高兴了,像只鹌鹑似的缩着脑袋。


    因为蛊虫的原因,薛潜胆子小了不少,性格上也发生了改变,他害怕气场极为强大的人,有时候靠的太近,还会忍不住发出轻颤。


    [—楚玄祯又犯了啥毛病?]


    [—一直搓我的手干什么?]


    [—等等,刚才我如厕有净手了吗?]


    当这句腹诽冒出的时候,楚玄祯摩挲沈秧歌手指的动作僵了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举动。


    他不知疲倦地把玩着沈秧歌的手指,最后纳入自己的手掌中,“在聊什么?”


    终于问了。


    沈秧歌心中微微松懈,他慢条斯理的说:“也没聊什么,就是薛平渊说…薛潜中了蛊毒,只有留在我的身边才会得到缓解,当然……”


    “这些事情,得经过殿下的同意,殿下觉得呢?”


    楚玄祯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动作亲昵地将下颚顶在沈秧歌的脑袋上,矜贵道:“孤自然听从神龙的指示。”


    神龙两个字从楚玄祯嘴巴里说出来,真的好赤鸡啊!


    别人叫的时候他还没有这种感觉。


    沈秧歌不安分的动了动,之后又立马停下了,他攥着楚玄祯的袖袍,小眼神瞪着他,示意他安分一点,不要在外人面前对他动手动脚。


    好在楚玄祯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用五根手指摩挲着他的手掌心和手指缝。


    都快要把他的手给搓得脱了皮,后来还是他使劲的挣脱,才幸免于难。


    薛潜虽然没有关注这些小动作,但他深知面前两个人的关系,便一直不敢多观察,偶尔抬起头也不过是回答楚玄祯的问题罢了。


    三个人又谈了几句,楚玄祯就有些乏了,让人去安排薛潜住的地方。


    有了楚玄祯的吩咐,那些不小心看到薛潜的宫女和奴才再不敢乱说话。


    有几个被安安分分地分配到薛潜身边,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薛潜,什么端茶倒水,脱衣解腰带,就差没把人伺候到床上去,薛潜这些年跟在薛平渊身边,哪里被人这么伺候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习惯,挥退了宫女和奴才,自己洗漱了。


    洗漱到一半,头痛的毛病又起来,他啧了几声后,眼神变得呆滞,再一次像失去了所有记忆一样,慌乱的从浴桶里跳出来穿好衣服,奔出房间的门,想去找那个人。


    沈秧歌被楚玄祯一路抱到寝宫,偏殿给了薛潜住,沈秧歌自然得回寝宫和楚玄祯一起住。


    但是想到两人还在闹别扭,如今身边又多了一个薛潜,沈秧歌有些忐忑,从在院子里楚玄祯用手擦拭他的手指开始,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楚玄祯不大对劲。


    现在被放到了床上,那种不对劲越发明显了。


    沈秧歌像只鹌鹑似的缩着脑袋,微微张着嘴唇,鬓角处的发丝被汗水浸湿,他很紧张,攥着楚玄祯衣襟的手紧了又紧,最后抬起头,杏眼朦胧的说了一句:“殿下,您是在生气吗?”


    毕竟这一路进来,楚玄祯抿着唇,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现在到了床上,也不像往常那样和他亲近。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着,太反常了。


    沈秧歌问完这句话后,他就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揽住了楚玄祯的脖子,抬起头把唇送了上去,他没有亲楚玄祯的嘴唇,反而亲在了他的嘴角处。


    第215章 楚玄祯个人番外


    东宫内细雨朦胧,滴打在瓦片上嘀哩嘀哩,一身荣华富贵的女人抱着死婴怎么样都不肯撒手。


    “不会的,本宫的孩子!”


    女人眼珠子仿佛要突出来,死死盯着怀里的孩子,声嘶力竭:“不可能,他早些还好好的,怎么一晚过去便不行了?”


    “定是有人害了我儿,有人害了我儿!”


    噼里啪啦……


    宫殿内的物品全部都碎满了一地,宫女和奴婢们低着头跪在一起,满头大汗却不敢吭声,任女人疯狂的砸破那些昂贵的物品,怀里抱着的死婴都被她勒成青黑色的了。


    皇帝正在正殿内批改奏折,听到下人来报,立马变了脸色,匆匆撇下一堆事务,离开了正殿。


    跨入寝宫的大门,皇帝只留了一个公公随他一起进入,其他的宫女奴才都被留在了外面。


    看到满地的狼藉,皇帝皱起眉毛,急忙上前一把握住了女人的手腕,随即看到了女人另外一只手抱着的死婴,顿时明白了过来。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沉重的悲痛,他叹了口气,将皇后搂入怀中,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孩子没事,好好休息,你休息好了,孩子也就好了。”


    女人身体颤抖,她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那老道一开始就说过,我们的第一胎会是个早产夭折的,可我不信,我不信…他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今个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女人浑身上下都颤抖着,说话的声音也携着一丝绝望,她把一切的罪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定是我,一定是我作孽太多了,所以报复都到了我孩子的身上,盂哥,我不能没有个孩子,我不能没有他啊。”


    女人趴在皇帝的背上放声大哭,皇帝轻轻拍着女人的背,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把人哄回床上去睡了。


    “今日所有见过此事的人,一律杖毙。”


    “是,陛下。”


    安平王府。


    安平王在产房外来回踱步,脸上的焦虑,来来回回乍现,身边的下人也紧张的很,直至听到一声响亮的哭嚎,这才停下脚步。


    接生的婆子一脸喜色的从里间跑出来,手里抱着个孩子。


    “启禀王爷,王妃生了个小公子,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安平王眉眼多了一丝笑意,然后又转瞬即逝冷静地问:“王妃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下人摇摇头:“王妃身子有些虚,除此之外并无危险。”


    “好好好,王妃为本王诞下世子,实仍大喜,赏赏!”


    安平王正在为自己得一嫡子之事高兴,就突闻皇宫里派了人来宣见,安平王不舍地先行抛下妻子,去见了皇帝。


    然,皇帝却要安平王让出好不容易等来的嫡子当作皇后夭折的太子,安平王当场翻脸不认人,和皇帝大吵了一架。


    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日,皇帝却以北边战事为由将安平王派遣出去,因为是急令,安平王也觉得那天晚上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就只是留了一些人手在京城里保护自己年幼的孩子和恩爱的妻子,便离了京,前去应战了。


    然而这一去,却是再也没有回来。


    安平王战败后,安平王妃郁郁寡欢,最后没过半年就撒手人寰,而她所生下的世子却不知所踪,有人传闻世子早已不在人世了,又有人传闻世子自王妃死后,就远离京城,回了乡下的宅子。


    传闻越来越多,可真正的原因,却没有多少个人知道。


    楚玄祯自从有记忆开始,便知自己身份贵重,是大楚独一无二的太子殿下,他自小性子骄纵,在国子监,看谁不顺眼就会大打出手。


    六岁那年,打了丞相万知的嫡子,被皇帝狠狠训了一顿之后,他忽然转了性,变得儒雅懂事,上背经书,下通国事,每一次的考试都是名列前茅。


    他的转变有目共睹,之后更多的时间,他都在改变所有人对他以前,霸道纵横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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