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路希斯放开抓着少年的手,看着少年蓝色的杏眼,不由回想起那个倒打一把的神龙。


    真是好计谋。


    好会骗人的龙。


    下次,他一定会把那条龙锁在身边。


    让他只听他的吩咐。


    刺痛的感觉从脖颈处传来,使路希斯皱起了眉,他侧头看过去,发现小少年给他处理着伤口,动作小心翼翼。


    眼眸中带着点点担忧和怜悯。


    路希斯挑眉。


    少年的眼睛颜色虽然和那条龙不一样,但这警惕中又携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倒和对方重合。


    “王子,已经处理好了。”


    “谢谢你。”


    这话令少年微微瞪大了眼睛,从没有哪一个贵族或者王室会对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下人道谢。


    可王子却对他说谢谢?


    少年低下脑袋,嘴角微微勾起,他腼腆的说了句:“这是小人应该做的,王子您口渴吗?”


    他又磨磨蹭蹭的说:“啊,水没带在身上,您如果现在渴了,就说一声,小人去给您找水。”


    路希斯靠在破庙的一根柱子下,阖上眼睛,“还好,你也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疤。”


    少年嗯了声,跑到另一边去给自己包扎伤口。


    包扎完伤口,少年猫着腰又往破庙外面走去。


    没过一会儿,就用树叶弄了水来。


    少年跪在王子的身前,把手里用树叶勺着的水递给了对方。


    “王子,请喝吧。”


    路希斯睁开眼睛,他没有接过水,“我不渴。”


    说完这句话,他就发现,少年眼里闪烁的亮光暗了下去,然后拉耸着脑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手收回。


    路希斯接过他的水,喝了一口,在对方眸子重新亮起来的目光下,递回去。


    “你叫什么?”


    突然被问名字,少年有些恐慌,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并且强行镇定回答:“小人南迦西。”


    “南迦西。”


    从王子口中喊出来的名字,真好听,少年心想,他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名字也有那么好听的时候,他耳朵微红,把王子递回来的水猛喝一口。


    喝的太急了,南迦西重重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流淌出眼泪,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温柔又高贵的王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南迦西眼睛再一次瞪大,他有些不敢置信,微红的耳朵更赤红了,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谢谢…谢谢王子,谢谢您救了小人一命。”


    然后砰砰的磕几个头,迅速闪到一旁乖乖坐好。


    路希斯一只手枕在膝盖上,他的头靠着柱子,再次阖上眼睛,远远看着像是睡着了。


    乖乖坐着的南迦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怕吵醒到已经睡过去的王子。


    只是,南迦西本就尿急,他刚才出去回来一心想着王子,所以没有放水,这会儿平静下来了,他就感觉自己憋不住了。


    可是要出这个破庙,得经过王子,他万一没个轻重,把王子吵醒了,可怎么办?


    南迦西只能忍啊忍。


    “出去吧。”


    一句话彻底解救了南迦西,他感激得向王子投去感谢的视线,然后迅速溜出了破庙。


    成功放完水,南迦西感觉身体轻了不少,他正准备转身回去,一只脚忽然被什么咬住,他浑身的汗毛立起,瑟瑟发抖的去看咬着自己的东西。


    蛇…


    是一条看不清纹路的蛇。


    他被蛇咬了,是不是没救了?


    南迦西泪如雨下,他哽咽着往破庙的方向走去,但是走到一半又想着自己万一在王子身边死掉了,得多晦气,所以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找了个地方坐下。


    打算自生自灭了。


    哭了好一会,蓦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


    “你哭什么?”


    南迦西惊愕抬头,蓝色的眸子对上了对方绿色的眼睛,他喃喃自语:“小人已经归西了吗,居然看到了王子…”


    “蠢东西,你还活着。”


    话落,路希斯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目光落在那只被蛇咬了的脚上。


    那处已经发青发紫,不用过多久,这个小蠢货就会毒发身亡。


    路希斯眸光闪动,他把人拎起来,提回破庙中,然后当着小蠢货的面,五根冰凉的手指摁在伤口处,将毒液挤出来。


    南迦西小声哭着说:“没没用的,王,可别脏了您的手,您不必管小人。”


    “我不管你,你会死在这里。”


    或许是这句话过于严肃,南迦西听到哭的声音更大了,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一次跟来也只是被家族的人算计,替补过来的。


    来的时候他虽然抱着必死的心,可谁又真的想死呢,经过这一晚上的作战,他更加不想死了,他想活着回到西域。


    活着回去见自己想见的人,还有…活着留在王子身边伺候他,这些都是他此时此刻的愿望。


    可惜,没办法实现了。


    视线逐渐模糊,南迦西晕了过去,但在闭上眼睛之前,他好像看到王子的手心发出了淡淡的白光。


    还有,那一句:“你不会死。”


    只可惜南迦西晕了过去,脑子里把这一切都模糊去除掉了。


    ……


    “你是说,四皇子已经把大部分的兵权都透露给那个王子了?”


    “是的,薛将军,四皇子其心可诛啊!”


    薛平渊呵呵一声:“别忘了,你们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其心一样可诛。”


    那个走狗疯狂摇头:“小人已经知道错了,蒋将军,我把一切能说的都说了,是不是能减刑?”


    薛平渊:“我调查过你。”


    只是这么一句,就令走狗变了脸色,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声音颤抖:“这…小人以前干的都是些糊涂事,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吧?”


    薛潜在旁边环抱双手,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冰冷:“干了那么多糊涂事,该下地狱了。”


    他一剑斩去走狗的双手,瞬间鲜血四溅,他说回挥出去的剑,对着自己的兄长说:“我去看看沈…看看神龙。”


    “嗯,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等人一走,薛平渊陷入沉思,他发现自己的弟弟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只是隐隐约约…


    薛平渊给了自己手下一个眼神,从后面跟了出去。


    怎么想到有些不放心,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不能出事。


    薛潜一剑斩了走狗的双手后,内心就压制不住想要取了对方的性命,甚至想要更恶毒更血腥的方式处理。


    他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以前明明不会这样。


    薛潜说是去见沈秧歌,其实只是走到一条干净的小河前,对着河流里的月亮发呆。


    杵了好久,他忽然向河里走去。


    越走越深,越走越深。


    薛平渊一把拽住了薛潜的后衣领,猛地把人拽了回来,呵斥着说:“你做什么?”


    “跳河自杀吗?”


    两句话,彻底把薛潜从浑浑噩噩的状态叫回神。


    第185章 回京,大变革?


    薛潜心有余悸,他拖着狼狈的身体回到岸上,一屁股坐下,发鬓两侧不知流着的是冷汗还是沾了河中的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下去的,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体很热,很口干舌燥,想着找个凉快的地方呆。


    少年的脸几乎要皱成包子,薛平渊一指弹向他的脑门,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扔到少年的头上。


    “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出来听听?”


    “这里除了你和我,没有别人。”


    薛潜尴尬不已,谁他娘想死,他只不过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才做出那样的举动。


    而且现在他也清醒过来…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哥,我没想投河自尽。”


    “只是想洗个澡,毕竟好几天没有好好清洗自己了。”


    这劣质的理由,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所以,薛平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没想投河自尽,你泡到河中间干什么,养鱼?”


    这话该怎么接?


    没等自己想好出口回答,薛平渊又冷声问:“穿着衣服洗澡,你是有什么癖好?”


    薛潜扯了下嘴角,这下是彻底回答不上来了,他蔫蔫的垂着脑袋,老老实实说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而他说的越多,薛平渊脸色就越深沉,直至所有话都说完,他才小心翼翼揣测自己兄长的脸色。


    好家伙,那目光像是要宰了他似的。


    薛潜把盖在脑袋上的披风往身上裹了裹,如果他被不小心打死,有件披风裹尸体,死后也能找到自己的亲哥了,不算孤魂野鬼。


    他小心翼翼接话:“哥,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薛平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负手往前走,“跟上,我传军医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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