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沈母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她笑着说:“娘的秧儿不是什么怪物,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沈秧歌点头,和沈母又唠嗑了几句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只是,这一晚上他不怎么睡得着。


    翌日。


    沈秧歌和薛家两兄弟汇合,一见面,薛平渊就问:“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自己的家当然是最好的,沈秧歌回答:“很好,薛将军打算何时出发?”


    “这就出发。”


    说着,薛平渊翻身上马,沈秧歌会骑马,但是他却不想骑。


    所以,他给自己备了一辆马车。


    跟在薛平渊的队伍后面轱辘前行。


    一路上风雨无阻,但在他们即将离开京城边界时,突发情况!


    沈秧歌虽然知道四皇子肯定会派兵阻拦他们前往北上,可没想到会这么明目张胆,简直跟强盗没啥区别。


    但是很可惜,他们的人数不多,而且在战斗和武力值方面都远远低于薛平渊带领的这支军队。


    不用多久,这伙人就败北了。


    队伍继续前行。


    好多天后,军队到达了律荃大道,和死守在这里的驻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直接将驻军打退。


    薛平渊不愧是大楚镇守边疆多年的大将军,无论是武力值还是指挥作战,都绝顶强大。


    他带着军队攻破了驻军,继续北上。


    终于,到达了北上的边界,沈秧歌一个路痴当然不可能会带路,全凭他脑子里的615系统。


    眼看距离楚玄祯越来越近,沈秧歌疲惫的状态逐渐发生改变,好久没有见到楚玄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路无阻回到了那座难攻易守的山,沈秧歌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楚玄祯,告诉对方自己做到了,自己带领了军队过来。


    可是,当他看到满山狼藉,帐篷凌乱,草地上都是血迹后,脸色不禁苍白起来,他嘴唇有些抖,看着这一幕幕,久久没回过神。


    发生了什么?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秧歌身体有些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还是薛平渊注意到的,上前搀扶了他一把,问:“没事吧?”


    “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不可能会出事,你也不要想太多。”


    说完这句话,薛平渊立马组织人马去寻找活人的踪迹。


    沈秧歌杵在原地看了好久,然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他大声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知道!”


    那个山洞,他们一定在那个山洞里!


    沈秧歌说完这句话,立即翻身上了一匹马,绝尘离去。


    第164章 楚玄祯断掉的佩剑[抓虫]


    下山的路有些陡峭,沈秧歌死死勒着马绳,不让自己的身体被马抛飞。


    他在树林里穿梭,在草原上驰骋,清风将他的黑发打乱,束着发丝的玉冠因骑着的马跨过一条小溪一阵剧烈的颠簸,墨黑的发丝瞬间披散开来。


    他眼中携带丝丝缕缕的忧虑,抹不开,也去不掉。


    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沈秧歌听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脑海中回忆起自己离开楚玄祯身边的那些画面。


    他亲了楚玄祯。


    虽然,当时他只是一只鸟。


    他对自己的主动从惊讶,到现在的…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沈秧歌到达那条必须游过去的大河,他翻身下了马,看着深不见底的河水,又想起了楚玄祯为了救他置死地而后生的那一幕。


    就是在这条河里,他向楚玄祯索取了吻,索取着呼吸和空气。


    那个时候他又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他们俩会不会死在一起。


    沈秧歌双呼吸一口气,阖上眼,低声说了句:


    “系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书外人,也明白,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但我…”


    他重新睁开眼睛,走向河流,踩在脚下的泥沙发出细微的声音,他忽而释怀道:“但我,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书中人。”


    “我喜欢楚玄祯。”


    他很笃定:“我喜欢他。”


    楚玄祯对他来说,已经不简简单单只是一个小说里面的人物,他有血有肉,有感情,有喜怒哀乐,尽管在很多时候楚玄祯的表现都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可沈秧歌却在楚玄祯身上,感受到了人间温暖。


    或许,楚玄祯不够完美,或许自己也不够完整,可他们只要凑在一起,就仿佛什么都补全了。


    615系统:【宿主大人…】


    没等615系统说完,沈秧歌跳入了大河,往河的对岸游去,他水性没有楚玄桢好,不过,游到对面也并不是真的困难。


    河水没过他的全身,冲刷掉他身上的污垢,抚摸着他的面颊和裸露在外的皮肤,快要到达河对岸时,他手脚已经有些使不上力气了,可他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拼尽了全力。


    这时,一个浪泼打了过来,像故意推着他往前游似的,直接将他送上了岸。


    沈秧歌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岸上,接着他快速往那处洞穴狂奔而去,一边呼吸着大自然的空气,一边在心里祈祷着能见到楚玄祯。


    近了,越来越近了。


    他气喘吁吁,停在了石门前,因为游泳有些脱力,外加上跑的太快,他手脚有些抽筋。


    扑通一声,他跌坐在了地上,张嘴呼吸了几口后,他大声喊:“太子殿下!”


    “殿下!”


    叫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他睫翼微颤,又喊了一声:“楚玄祯!”


    还是没有回应,沈秧歌手撑着那块大石头站起来,修长的五指摁在石头上,指尖泛白。


    他忽然看到某处草丛里有样熟悉的东西,他立马走过去,后面跟着的队伍也赶到了,薛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守在旁边,薛平渊则认出了草丛里的东西。


    “是殿下的佩剑。”


    沈秧歌一开始还不确定,直至听见薛平渊这句话,他才略微颤抖着手去捡那把佩剑。


    剑上沾着红到发黑的血液,他拿起来剑时,剑突然就断成了两截。


    沈秧歌瞳孔收缩,他把断裂的那一头直接捡起,锋利的剑身划破了他的手掌,他居然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鲜红的血沿着他的手滴滴答答滴落在草丛上。


    没入土地,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从高山坠入谷底。


    薛平渊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沉默好久,才说:“只是把佩剑,不能证明什么。”


    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沈秧歌,他很清楚一把剑对习武的人来说都重要,战场上,剑的意义就是: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615系统看自家宿主情绪越来越不对,赶忙开口:【宿主大人,如果男主死亡,这个世界绝对会崩塌。】


    【这个世界还好好的,证明男主没有死。】


    系统的话点醒了沈秧歌,他把断成两截的佩剑揣怀里,抬起袖子擦了擦发红的眼眶,原以不会有什么狗屁的眼泪,但手背却抹到了一片湿漉漉。


    这时,石门传来推开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沈秧歌的也不例外,他转过身,紧紧盯着那块被推开的大石头。


    忽然,里面传出爆呵的声音:“军队来啦!”


    “是薛家的兵!”


    “军队来了啦,他们终于来了!”


    洞穴里一大伙人冲了出来,眼中全是希翼的亮光。


    他们等了好久,吃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外面还藏着隐患,他们不敢随意出去,这就促使了很多一部分人吃不饱,一天只吃一顿,或者是两天才吃一顿。


    如今看到大楚的兵,他们只觉得亲切,像看到自己的家人一样。


    一个个都离开了那个又黑又暗的洞穴。


    大大咧咧的暴晒在阳光底下,似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大伙都发泄着这些内心的煎熬,有些和自己认识的士兵手揽着肩膀,问有没有吃的,被热情询问的那位士兵吓了一跳,但还是从怀中摸出了自己带来的干粮。


    干粮泡过水,有些散了,但问的那个根本不在乎,拿过来就是一口吞。


    大伙都在兴高采烈聊天,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沈秧歌一直盯着,只希望里面能走出他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出来的人越来越少。


    到最后三位、两位、一位。


    最后一个出来时,沈秧歌大步走了过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拽着那个人的衣服,问:“殿下呢?”


    那人诧异:“沈大人?”


    “您回来了?”


    “您这些天跑哪里去,八皇子好一顿找,您没事就好。”


    沈秧歌听着,呼吸有些乱,他从攥着那人的衣服到最后拎起来,声音沙哑问:“殿下呢?”


    “殿下他…”


    看着眼眶微红的沈大人,那护卫正要开口说话,八皇子的声音从护卫身后传出:“喂,姓沈的,这次怎么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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