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秧歌听到这话,全身的汗毛好似都立了起来。
他又忍不住往反方向挪动。
“咔嚓。”脚踩到枯枝。
一声清脆的响音…
[—我完了我完了。]
[—要被发现了!]
615系统强行安慰:【宿主您千万不要放弃啊,现在跑还来得及,您再往后跑几步,就能从太医院的狗洞里钻出去了!】
[—士可杀不可辱,老子怎么可能去钻狗洞?]
话虽这么说,沈秧歌那是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他跑动的声音传入了院门前站着的两个人耳中。
楚玄祯的身形几乎是一气呵成追了上去,他速度太快,以至于打算跟在后面的永广辉再次愣住了。
在这场?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过程中,沈秧歌拼命寻找狗洞,然而,还是他的腿太短了,刚跑到洞口前,一缕清风就拂过他的脸面。
那阴森恐怖的冷意环绕在周身,他半个身子已经钻到了狗洞那边,并不知屁股上的衣服已经被楚玄祯攥在了手里。
沈秧歌蹬了下腿,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屁股上的肉多,被卡在狗洞里,就又使劲的往外钻。
直到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撰写,这是…去哪?”
那沙哑携带低沉的嗓音如同梦魇般响起,沈秧歌瞬间变了脸色,他慢吞吞的从狗洞那边后退,往回钻。
夜黑风高,凉薄的月光下,沈秧歌爬起来,小脑袋垂拢着,脖子已经缩进了衣襟里,两只手合拢,十根手指像个犯人似的交叉握着。
整个人身上仿佛都透露着''''''''吾命休矣''''''''四个大字。
[—就这么被发现了,我还跑个屁我…]
[—我已经感觉到他生气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被嘎腰子,或者打断双腿!]
沈秧歌式?惊恐呈现在脸上,他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决定说谎。
毕竟要是让楚玄祯知道是自己逃跑的,楚玄祯绝对不会饶恕他。
想想某些画面,太过于''''''''美好''''''''。
沈秧歌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嗫声回答:“没去哪,只是怕这里还有其他的刺客。”
永广辉赶过来了,也见到了太子殿下传闻中的''''''''私生子''''''''。
对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长啥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永广辉总能在这个小公子的身上寻到熟悉的身影。
难道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
永广辉才看几眼,楚玄祯凛冽的声音就徐徐道出:“永统领,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句问话就像在表明:没事就赶紧滚。
永广辉都要怀疑,如果不是太子殿下一向养尊处优,矜贵自持。
可能会更直接的说出:不想死,就滚。
看了眼那不敢抬头的小公子,永广辉还是选了明哲保命,他向太子殿下告退后,就带着一队手下押着刺客溜了。
这让沈秧歌非常难过,毕竟如果有别的人在,或许楚玄祯不会真的对他干什么。
楚玄祯:“沈撰写,低着头做甚?”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老子现在真不敢看你!]
[—就怕你用眼神刀死我。]
前面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来,所以沈秧歌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腹诽。
他小心翼翼回答:“臣不敢直视您…”
在周围的气息逐降到冰点时,沈秧歌又利索的继续说:“您今夜俊美非凡,容貌逼人,故而臣不敢直视您。”
615系统:【宿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拍马屁?】
【可现在说这些会不会不太好呀?】
[—谁还管的上那么多,你有本事换个人来承受他的怒火。]
没本事?615系统迅速下线。
逼走了系统,沈秧歌继续赞颂着楚玄祯,一句比一句还要离谱,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因为沈秧歌猜测,人在发怒的情况下,如果听到对方的赞美,在很大的程度上都会降低对方的愤怒值。
不过,他似乎忘了,楚玄祯最不想听别人恭维自己,除了他之外。
沈秧歌说的口干舌燥,稚嫩的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他的后衣领被提起,两条小短腿悬空,正想再赞颂几句,楚玄祯把他抱入怀中,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
将他的下巴抬起。
沈秧歌恢复成金色的眼睛对上了楚玄祯带着血丝的深沉眸子,那像是一个深渊似的世界,仿佛只要有人不小心坠入其中,便再也无法逃离。
明明天色暗沉,可沈秧歌还是清楚的看到了楚玄祯眼睑处的疲劳和眸中一闪而过的疯狂。
他眼里压抑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要泄漏出来,可偏偏他又强行压制着。
楚玄祯拇指摩挲着他的小脸蛋,似是守株待兔的猎人,沙哑道:“孤抓到你了。”
第128章 一声又一声[抓虫]
这句话像是影视剧中一种身临其境的恐怖。
沈秧歌脸色苍白,他嘴唇抖了下,勉强挤出一抹''''''''笑'''''''',开口:“殿下,臣有苦难言,不是故意…”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他就被楚玄祯抱着往太医院大门走去,雍容雅步,甚至多了几分慢条斯理。
可就是这份矜贵和从容不迫,令被抱在怀里的沈秧歌内心忐忑不安。
[—他不会真的要把我的腿打断吧!]
[—那得多疼,不行不行,不能被打断。]
沈秧歌脑海中浮现自己失去双腿后的惨状模样,脸色更苍白了,他抿紧了嘴唇,多希望自己能化身成龙,直接飞走。
可他要变成龙是需要条件的。
想到这里,沈秧歌眸子噌的一下亮了,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某人小声试探:“殿下,臣的龙角…”
楚玄祯完全不搭理他,任他自说自话,像极了个?渣男。
行不通啊!
往大门口走路过走廊,太医院里的太医没敢乱瞧,不过其中一位老太医像是认出了他。
老太医憋了好久还是没憋住,声音苍老道:“太子殿下,不知您把老臣的小徒弟带去哪里?”
楚玄祯脚步停顿,“他不是你的徒弟。”
那语气里明显携带了一丝杀意,沈秧歌都能从中感觉出来了,想必那个老太医也一样,不敢再问询问些有的没的,沈秧歌很紧张。
果不其然,老太医听到楚玄祯后面那一句话后,就再也没开口。
谁都怕死,没有人不想活着,除了沈秧歌这个冤种。
[—我现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逃也逃不出这b的手掌心…]
逃跑之路还得从长计划。
但沈秧歌不知道的是,如今大楚的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楚玄祯就算现在登上皇位,也不会有多大的困难。
就在某人内心打着小算盘时,已被抱回了那个熟悉的环境。
沈秧歌脑袋上顶着两只金灿灿的龙角,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东宫里面的奴才大多不敢抬起头,抬头看他的是那些在原地待命的死士。
等沈秧歌缓过神来,也把目光投出去时,那些死士全都低下了头,似乎不敢再直视他。
似乎,这样会坏了规矩。
楚玄祯摆手,广袖翕动,他玉指重新放在了某人的命运后脖颈处,细细的摩挲,像玩小宠物似的。
别人玩小宠物都一脸和蔼或者仁爱,到了楚玄祯这里,完全变了,他逗玩的时候,眼里并没有愉悦。
反倒像是在借此发泄着情绪,可偏偏又极为隐忍。
沈秧歌对此一无所知,他还想着接下来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人间地狱'''''''',就被楚玄祯带入了宫殿,扔在了那张木床上。
咚的一声。
摔得沈秧歌呲牙咧嘴,他的小脸仿佛皱成了包子,眉峰紧蹙着。
等他适应了疼痛,才发现宫殿里的烛灯几乎摆满所有地方,除了那条过道和这张床,哪一处都点了烛火。
房间里的所有黑暗都被烛光所覆盖。
明明是让人觉得很安全惬意的环境,却令沈秧歌感到压抑,他不喜欢整个房间都点满了烛火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人的眼睛看不见,想拼命的证明自己并不是看不到,而是…周围都太黑了。
沈秧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抬眸瞥向楚玄祯,在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还有无数跳动着的火光。
他确定楚玄祯发病了,现在的他…是看不清吗?
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沈秧歌忽然觉得有些窒息,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环绕着他。
他张了张嘴,“殿下。”
楚玄祯还是没回应,但他的眼眸一直没移开过。
再这么下去,楚玄祯的病会更严重,他得做点什么?
如果他的病是因为自己没在身边才逐渐严重的话,那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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