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一见自己的徒弟。


    所以他把带在身上的拨浪鼓攥在了手掌中。


    这并不是沈秧歌臆想出来的,而是根据拨浪鼓抓着的地方猜测出来,因为,那儿全是洗不掉的红印。


    楚玄祯:“沈秧歌,他不想别人为他难过。”


    他…低声:“我知道。”


    第105章 想不想喝血?[抓虫]


    虽然知道,但他还是很不好受。


    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有些过于沉重,一向乐观的沈秧歌难免有些焉焉的。


    他把拨浪鼓放下,“刘太医…可有什么遗言?”


    楚玄祯嗯了声,“他那个小徒弟。”


    自己猜到是一回事,别人告诉自己是另一回事,可无论真相与否,沈秧歌还是有些难过。


    楚玄祯拽过他的手,把人拉到面前,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盯着他,低声说:“孤把杀害刘太医的人都杀死了,不要难过。”


    沈秧歌怔怔的看着他,喉咙干涩,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心情,他垂下眼帘,掩去那即将泄露的情绪,“臣…没有。”


    他知道自己在反驳自己,因为他不想楚玄祯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有些好人注定会死,而有些坏人,却仍然苟活于世。


    楚玄祯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看不出情绪的表情有了片刻的凝重,声音低哑,轻轻的:“你若难过,孤这一切不就白做了么?”


    他把人抱入怀中,微阖着眼,感受着怀里人的气息。


    沈秧歌双手半举在空中,他没有回抱楚玄祯。


    如果有一天,他为了活着而死,那楚玄祯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会难过吗?


    沈秧歌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个以往让他抗拒的怀抱,在此刻有了暖意。


    所以,他将举在半空中的双手垂在身体两旁,最后又缓缓的抬起,回抱了楚玄祯。


    这是他第一次给予回应,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确认自己对楚玄祯的喜欢没办法舍弃。


    615系统静静看着沉默了好久,它虽然只是一堆数据,明明什么都不懂,但是它好像也有点小难过…


    【宿主,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但只要活着的人记得曾经的他,那他就不算是真正的死亡,系统想,刘太医的个小徒弟会记一辈子。】


    沈秧歌没想到系统还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


    还没等他缓过神,楚玄祯就抬起他的下巴,吻在他的眼角,“沈秧歌,如果孤有一天也会死,你也会难过吗?”


    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怎么哪壶不提就提这壶?


    沈秧歌想抽出自己被握着的手,但仍旧被紧紧攥着,他杏眼睁着,看向楚玄祯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难受。


    但,也就是这么瞬间,楚玄祯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吻住了他的嘴唇,边吻边说:“不要这么看着孤。”


    “不要这么看着。”


    “沈秧歌。”


    他声音低哑,那吻绵长又霸道。


    似乎倾尽了他所有的心血,用行动来告诉沈秧歌,他不能没有他。


    沈秧歌被亲着亲着,窒息和一直环绕在心头的难受令他眼睛有些干涩,他眼角红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有意义的穿越吗?


    他扪心自问,得到的回答是:是的。


    他在这里学会了很多。


    也了解了自己的性向。


    楚玄祯的手捂上他的眼睛,“难过的话,就发泄吧。”


    那声音轻柔的像哄,本来沈秧歌只是眼睛微红,也没有那么想发泄,但今夜昨晚的生死,还有那些为了让他们活下来自愿留在原地的老百姓,他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了。


    之后,楚玄祯一直抱着他到了夜晚。


    ……


    第二日,岭南城还活下来的那一批老百姓去将死掉的那些人搬出了城,因为城里发生过大火,有好多人都被烧的看不清脸了。


    只能凭着衣服和身高体型来辨别是不是自己的亲人。


    每一位认出自己人的人,都忍不住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就有人说:“不要哭了,他们肯定不想我们这么难过,不要哭了。”


    士兵们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他们是最隐忍的,可仍旧忍不住,或许他们在这些老百姓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寻到了自己亲人的影子。


    等老百姓们把亲人们下葬后,就自发组队去见沈秧歌,并且说明他们的来意。


    “沈大人,我们跟在刘大人身边学习过几天整治瘟疫的办法,也懂得哪些药草对治疗瘟疫有用,岭南不止这一块地方有瘟疫,我们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沈秧歌同意了,“你们想好了吗,这可是背井离乡。”


    那群老百姓笑了笑:“想好了,等这场瘟疫过去了,我们再回来和我们的家人说一说人间的美好。”


    送别那日,那群老百姓走出大老远时,忽然全都转过身,对着城门口站着的所有人,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又默默的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又过了几日,楚玄祯和八皇子联手,剿灭了七皇子党派在岭南最后的势力,大获全胜。


    这天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沈大人,您还是披件衣服吧,不然会受凉的。”


    下人有些担忧。


    沈秧歌抬手制止,“我没事,不用拿衣服。”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低喃了句:“今天,殿下会回来吗?”


    下人以为是在问他,他愣了下,慢慢吞吞的回答:“会的,殿下他…”


    似乎一时想不起那个词来,下人抓耳挠腮。


    城门外的古钟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那是属于胜利的钟声。


    下人在钟声过后一拍脑袋,高兴地说:“对,殿下他…战无不胜!”


    钟声停了,雨也停了。


    楚玄祯回来了。


    他回城的第一时间就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见他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袍,站在城门口静静等待的样子,他跃下马。


    大步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开口就是一句:“想不想喝血?”


    楚玄祯身上穿着战甲,凛然挺立。


    明明是很让人心动的场面,但他问出来的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这问的是啥话?]


    [—我知道你疯,但你也别在这种时候疯,起码回去以后再疯,到时候就怕你不给我喝…]


    毕竟,他也怕把楚玄祯这家伙给喝的贫血了。


    岭南恢复了平静,楚玄祯将岭南的战事八百里加急告诉了皇帝。


    皇帝很愤怒,虽然他对这个儿子没什么好感,但并不代表他允许别的儿子在这种事情上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如果岭南的瘟疫没得到控制,死了一城的老百姓,那他皇帝的位置必会受到影响。


    第106章 恶有恶报[抓虫]


    所以,皇帝命令楚玄祯回归京城,他又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


    收到回京城八百里加急的信,楚玄祯只是粗略的看了眼,就扔到角落去了,他和八皇子下棋,两人对谈此事的内幕。


    沈秧歌作为楚玄祯的小史官,自然得把一些能记的记录下来。


    八皇子下了两局,都输给了楚玄祯就不玩了,他说:“那什么,这个就是那个传闻中辱骂过你的小神童?”


    “居然还好好活着,好稀奇哦。”


    八皇子笑了笑,窜到了沈秧歌面前,说:“你怎么整天都带着纱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沈秧歌:“回八殿下,臣有病在身,不宜露面,还请八皇子恕罪。”


    八皇子啧了两声,“说话都这么一板一眼的,本皇子倒听不出你是那样的性情,说说看,当时你是怎么敢骂出口的,他那张脸,难道不足够吓人?”


    沈秧歌知道这玩意儿在调侃自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冷漠的开口回答:“八殿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意思很明了,正主都不生气了,难道你还揪着那件事情想再次引起正主的注意吗?


    八皇子觉得好玩,不过碍于背后那道阴冷的目光,他学乖的坐了回去,说:“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放过他?”


    “不能。”


    “行吧,那什么时候回京城?”


    楚玄祯:“明日一早。”


    回京城的这一天,全城的老百姓都放下自己的活儿,一路送行出城,他们还把剩余的那些粮食攒起来偷偷塞给过路的士兵。


    那些士兵见拒绝不了就只能硬着头皮收下,然后在出了城门后,相序放下了那些粮食。


    他们有军粮,倒也不是看不上这些食物,只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食物是老百姓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他们可以没有这点吃的,但老百姓不能。


    所以,当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一个老百姓终于注意到那些堆放在一起的粮食。


    一个个都泪流满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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