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615私底下说过只要正常被处死那就可以开无痛按键。


    片刻,太子竟什么也没说,就收回了撑在他耳边的手,直起身跨出了金棺。


    他动作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贵不可言。


    拂了拂起皱的袖子后,太子继之前的语出惊人之后又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平静的整理好衣袖后,竟然伸手把金棺里头,还在默默念叨着自己准备死无全尸的小史官拉了出来。


    皇后一脸漆黑,就差头上挂着乌云。


    她极力的掩饰自己的愤怒,扯出一个还算温婉大方的笑容,说:


    “玄祯,你这孩子,怎么又做这种事,母后虽有提过,但那也只是个玩笑…你怎么就认真了呢。”


    太子转身面向皇帝皇后,煦和的浅笑在嘴边浮现,“儿臣一向把父皇母后的说的话当做非常重要的事。”


    皇帝的表情好看不到哪里去,虽然一副想要训斥的样子,但他还是顶着一众臣子的目光忍了下来。


    “你这孩子,往后可不许这样做了,朕和你母后说过的话固然重要,但也要分场合,是与不是?”


    太子像受教了一样,向皇帝皇后拱手作揖后,就让那几个跪在地上,腿脚发软的奴才扛起金棺退下了。


    沈秧歌自从被拉出棺木开始,整个人都还处于恍惚的状态。


    他咋没被弄死?


    直至——他亲眼目睹那口自己躺过的棺材被人扛了下去。


    那几个本该被皇帝下令乱棍打死的奴才,功成…身退了,那他呢?他没死成啊!


    欲哭无泪下,这场宴会也因出现一口棺材变了味,皇上没了兴致,皇后也没了心情,随便说了几句,便遣散那些受到邀约来参宴的达官贵族,摆驾回宫了。


    没能如愿的沈秧歌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一群达官贵人身后,准备打道回府,和进宫时不一样的是,盯着他的人变多了。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一小段就会停下来歇一歇,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停下来的时候,有几个达官贵人会放慢脚步。


    “小史官,没事吧?”


    一个干净熟悉的嗓音在边响起,沈秧歌扭过头,发现宴会中那名从他说过话的少年双手负在身后,身体前倾的弯腰看他。


    少年周身沐浴着光芒,阳光下那双茶色的眼睛略带担忧,身边跟的几个下人老实本分站在他身旁两侧。


    沈秧歌丧着脸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那个,我叫薛潜。”


    薛潜?


    《百年》小说中,好像提过这个这个人,他是薛贵妃的侄子,早年和叔叔薛成仁守在边疆,之后回京加入了七皇子的党派,最后死在了一场乱战中。


    死时才十四岁。


    少年俏皮笑问:“喂,你真的辱骂了太子?”


    沈秧歌毫不在意的回答:“…应该是吧。”


    这件事情众所周知,他虽不是原身,但却以原身的身份活着,那便避不开背锅。


    少年诧异:“那你怎么还活…好好的,真让人惊讶,刚才在宴会上,我虽然离得远,但我看到太子把你从棺材里拉了出来。”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太子又为什么没弄死我。]


    沈秧歌吐槽到一半,刚迈出去的脚步停下了。


    [—对啊,狗*太子没弄死我就算了,他居然也没剁我手脚!]


    [—他转性了吗?]


    不太可能,所有人都可能转性,除了他。


    薛潜一路相陪,直到离开皇宫,别的人都撑着轿子走了,沈秧歌还杵在原地。


    他知道,沈府的下人全走了,他们都觉得他不会有命活着回去。


    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史官你怎么还不走,哦…我知道了,你家下人跑路了,这未免太过于放肆,这样吧你上来,我带你一程。”


    薛潜掀开轿子的帘布,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话中的意思明明是''''''''下人失礼主人受罪,他就大发慈悲载人一回''''''''。


    可眼下他的表情和行为举止却出卖了他的意思。


    这哪像大发慈悲,分明是''''''''求之不得''''''''。


    沈秧歌也没拒绝,皇宫离沈府很远,他身无分文,外加不知从皇宫回到沈府的路。


    放任他一个人漫无目的走下去,天黑了也一定到沈府。


    唉,终究是他欠少年一个人情。


    ……


    沈秧歌回到沈府,刚进大门,下人都像见了鬼似的避退三分,每每走过一处,扫地的地不扫了,擦窗户的窗也不擦了,一溜烟跑飞快。


    沈智听见人已安全回府,没丢性命不说,还被皇帝赐了撰写的官职,隔日便到太子的殿前伺候。


    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犯错的不是他。


    他却被罢了一个月的官职!这逆子洗清身上的罪名不说,还得到了殿前伺候太子的职位!


    第7章 真,喜怒无常的太子「重修版」


    虽说背地里私传皇帝有想废黜太子的心思,可众所周知,心思和采取行动是不一样的,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的事。


    皇帝一天不废除太子,太子便一天是储君,身份尊贵不说,话语权也只在一人之下。


    假若某一日太子登上皇位,他这尚书岂不是被那个逆子压过一头?!


    这么多年来,他为了爬上这个位置,费尽心思运筹帷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于是,沈智为发泄情绪,劈头盖脸的训斥了沈秧歌后,便又罚他去跪祠堂。


    沈夫人糊化了妆容也求不动沈智收回命令。


    面对着原身的列祖列宗,沈秧歌在祠堂里找了个角落躺下就睡,并不惧门外守着的下人会趁机整他,反正那些下人都害怕自己是鬼。


    经过今天的一系列事件,他深知自己想要被人处死,又不是刻意那种很不容易,所以,必须待在最让人眼红最危险的地方,比如太子身边。


    不仅能让太子随时随地厌烦后,直接动手果结了他,还能让那些眼红的大臣想方设法弄死自己。


    被当作一块羊羔似的随时能结束生命,这多好啊。


    但如果只是受到一些处罚不致死那就不行,毕竟处罚没有无痛键。


    算了,不想这个。


    [—那些皇子党的大臣争来争去有啥用,反正最终登上皇位的是太子,那么我赶在太子登基前死翘翘就行了。]


    [—被处死为前提,之后再谈其他的事情吧。]


    沈智关得了他一时关不了他一世。


    明日一早,沈智必然会把他从祠堂里放出来,否则太子发现他未到殿前伺候,事儿追究起来,沈智便是自讨苦吃。


    下定了决心后,沈秧歌心情顺畅的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日的早晨。


    离府时,沈夫人偷偷塞了两个馒头给他。


    饿了一夜的沈秧歌咬着硬邦邦的馒头,只觉吞咽困难,马车很颠簸,坐的地方没有坐垫,到皇宫的时候,屁股好似被颠成了好几瓣。


    能不能被弄死就看今天了!


    进了皇宫后,沈秧歌跟在前来接迎他的奴才走往东宫,一路上他非常认真的在脑子里记住去东宫的道路,省得没死成,之后的日子自己得一个人走不认识的路。


    到了殿前,沈秧歌叩拜也太子。


    今天的太子正常许多,起码不会再疑惑地盯着他看。


    [—呼,昨天还真的是犯病了,不过就算犯病也犯得这么让人挑不出毛病,你也是世间独一人了。]


    腹诽到一半,太子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你爹,你不守信用,居然不弄死我。]


    沈秧歌碍于人设,只能恭敬的作揖回答:“回太子殿下,臣沈秧歌。”


    太子哦了声,那张富有欺诈性的温雅俊脸抬起,面无表情述读:“沈尚书的嫡子,京城外传小神童,给孤做撰写官,倒屈才了。”


    “能为殿下驱使,是臣的荣幸。”


    [—只要你在登上皇位前弄死我,我屈个鬼的才,所以,麻溜的,快点动手吧。]


    [—嗯,这么看,你长得是很符合大主角人设啊,俊逸非凡。]


    说完,他弯腰作揖,深深鞠了一躬。


    太子:“把头抬起来。”


    沈秧歌紧张的迟疑了几秒,在作揖的双手内,慢吞吞的抬起了头。


    那双杏眼里既没有鄙视也没有厌恶,干净净,一看就让人觉得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可事实是…


    [—他不会在想着用什么刑罚弄死我吧,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


    [—tm怎么还不动手?倒是赶紧啊!]


    太子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深邃的眼眸把沈秧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目光越来越让站着的沈秧歌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来人,把他拖下去乱棍…”


    后面的话没说完,沈秧歌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他激动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但想起人设不能崩,又嗫嚅的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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