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大夫不能治,那我就张榜悬赏找天下良医。”
傅长叙立即命令道:“杜山,你现在就让人去张榜,悬赏黄金万两。”
傅长叙毫不犹豫拿出所有赏赐作为诊金。
没有清清,他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除了京城,城外所有驿站,五百里城郭,让人快马加鞭,全都要张贴。”
“是!”
杜山领命立即去办。
琉璃见自己留在叶家也无能为力,转身亦跟着杜山去张贴悬赏榜。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悬赏万金的消息一出,许多大夫毛遂自荐涌入叶家。
这些人,进门前个个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无所不能,可一看到叶清影的症状,全都灰头土脸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甚至还有直接让叶家准备后事的,气得叶为和谢言真差点动手打人!
如此过了两日,揭榜的大夫来了十几个,却毫无进展,就连叶清影哪里中的毒都没查出来。
傅长叙寸步不离守了两天,像是一下被人抽干了心血一般,整个人萎靡不振,混混沌沌。
“不是说要嫁给我吗?还有几天就是我们的婚期了,我都准备好了,穿上那红色嫁衣,你一定会成为全京城最美的新娘。”
傅长叙伏在床边,抚摸着她手腕上的伤疤,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原来是这么绝望,现在我才真正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才两天,我就受不住了,你却一个人熬了三年。”
“清清,我对不起你。你快好起来,我拿下辈子下下辈子偿还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傅长叙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伏在叶清影耳边不停呢喃。
“这好好的是怎么了?”
李夫人一家从外急急走来,见着叶清影不省人事的模样,吓了一跳。
李大人将傅长叙拉到一边,低声与他说起这两日朝堂上的事。
“这两日因为洪涝和太皇太后的死,攻讦陛下的舆论风起云涌。将军,皇上需要将军,将军什么时候回去上朝?”
傅长叙漠然听着,没有回应。
李大人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将军振作一点。”
“既然大夫都说不出缘由,要不要问问仙人?我看叶妹妹这模样,会不会是中邪了?”
李夫人常年与各种人打交道,眼界宽泛,脑子也活络。
“大佛寺的方丈呀,他也是杏林高手,又曾云游四海见多识广,他或许知道叶妹妹这病是什么来头。”
李夫人一句话,像是给傅长叙送去了最后一丝希望,傅长叙立即拔腿向外走去。
风雨交加,傅长叙快马加鞭,踏着雨水冲出城门。
大佛寺内,方丈正带着弟子在佛殿诵经,忽地殿门大开,一道身影裹挟着风雨闯了进来。
待他看清人影,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大胆狂徒,又来佛前胡作非为,这次贫僧绝不饶你!”
上回给他占黄道吉日,傅长叙就是这样闯进大佛寺,将他强掳了下去,还拿寺里的佛祖威胁人,说他要不给他占个好日子,他就把这佛祖金身给捣了。
大佛寺中个个抄起家伙,正要把傅长叙轰出去。
却见傅长叙走上前,砰地一声,双膝跪在方丈跟前,二话不说朝方丈磕了三个头。
“方丈,求您雅量原谅我先前的傲慢与愚蠢,下山救我妻一命。若我妻能得佛祖庇佑,我此生愿舍去荤腥,不再杀生,日日香火供奉佛祖。”
“求你了,佛祖。”
“求你了,方丈。”
傅长叙说道,又向佛祖和方丈重重磕下两个头,嗑得鲜血直流。
方丈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傅长叙,此刻的傅长叙,脸上带着无尽的虔诚和悔意,全无上次的傲慢与狂妄。
傅长叙放弃一切尊严和信仰,心甘情愿伏倒在方丈脚下,他不点头不下山,那他就在这跪一辈子。
他一定要救清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不知跪了多久,只听外头雨声渐弱,大雨骤停,万丈光芒破空而出,透过门窗,照在佛像上,像是活佛现身金光四溢。
方丈感慨道:“傅长叙,佛祖有心渡你,贫僧与你走一道。”
傅长叙大喜,从不信鬼佛的他,又朝佛像郑重一拜。
“感谢佛祖怜悯。”
得了方丈应允,傅长叙将方丈驮上马,两人共乘一骑,快马加鞭赶回了叶家。
“来了,来了,方丈来了。”
叶家人见状,欣喜地将方丈迎到了叶清影的床头。
方丈凝神,上前把脉,仔细查看。
傅长叙心中泛起希望,却见方丈久久不语,神色凝重,一颗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第109章
“方丈,清清她中了什么毒?”傅长叙紧张道。
方丈收了手,缓缓道:“与其说是中毒,倒不如说是被毒虫咬了。这种毒虫名叫冷桑,十分少见,最喜沉香等香木之气,平日沉寂,只有在繁殖期,才会离开香木,寻找阴冷之体寄居繁衍,以人体血液为食,直至幼虫成熟,再从七窍爬出寻找香木开始新一轮沉寂。”
沉香?
傅长叙立即想起韩太后给的那串手串,起身来到叶清影的梳妆台上,将那串手串取了出来。
方丈细看了一眼,“这手串上有冷桑的痕迹,夫人应该是不巧,正好碰到了繁殖期的毒虫,这才毒虫淤积以至昏厥。”
原来这毒虫是他亲自带回来的!
若不是他张狂任性,这东西他一早就拒绝了,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每一次意外,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的任性所致。
傅长叙悔不当初,而方丈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如遭霹雳。
“夫人印堂发黑便是毒虫上脑的痕迹,将军,若三日之内不将毒虫引出,恐怕回天乏术。”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这毒虫要如何引出?”
“需一味药草,名叫赤焰,捣碎内服,便可驱虫。只是这药草极为难寻……”方丈为难道。
“赤焰?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老李,宫里是不是有?”李夫人闻言,转头问李尚书。
李尚书想了想道:“是是,多年前,南瑶国进献过一株给先皇,说是可延年益寿,壮阳健体。”
谢言真亦想了起来,喜出望外,“是,是有一株,不知还在不在宫里。”
“我这就进宫求药。”
傅长叙二话不说,转头出了叶家直奔宫门。
不想,半路上杀出一辆马车,拦住了他的去路。
“傅长叙,好久不见。”
北梁公主萧寒月倚在马车窗上,巧笑嫣然地望着傅长叙。
“听说你张榜求医,呐,我身边就有一位神医,三年前他还给你治过呢,你没忘吧?”
傅长叙不予理会继续前行,萧寒月不恼,在他身后笑道:“我在驿馆等你,我可以救叶清影。”
傅长叙抽鞭踢马继续前进,但脑海里却一直盘旋着萧寒月的声音。
……
宫中——
慕容无妄面带怒火,挥手将龙案前的奏折全都扫在了地上。
这几日,就在傅长叙为叶清影奔走的时候,朝堂上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慕容无妄毒杀太皇太后的传闻不胫而走,弹劾慕容无妄的折子像雪花一样的飞来,就连长平郡主也被冠上了祸国殃民的妖女罪名。
两人的婚事,再次被推到了风头浪尖。
而黎江的洪涝,冲毁了千里堤坝,淹没了无数良田和村庄,无疑成了他失德的最强罪证。
天灾人祸,慕容无妄分身无暇,而北梁也看准了时机,以安国不守信为由,在边境蠢蠢欲动。
这两日,那群大臣一直要他发布罪己诏为太皇太后的死负责,还要他处死乔蓁。
慕容无妄正忙的焦头烂额,忽见傅长叙进宫求见,气不打一处来。
“朕以为你这大将军不想当了!”
慕容无妄本欲再训斥几句,见傅长叙胡子拉碴,眼窝凹陷,萎靡不振的模样,又忍住了。
“英国夫人如何了?”慕容无妄关心道。
傅长叙抬头看着他,“不好,她中了和韩太后一样的毒,生命垂危。”
慕容无妄抬头,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对自己的质疑,不由勃然大怒。
“傅长叙,你怀疑叶清影的毒跟朕有关系?”
傅长叙反问道:“跟皇上没关系吗?那毒就藏在韩太后的手串里,皇上想要韩太后的命,下毒让她早逝是最安全的方法……”
“大胆!”慕容无妄拍案而起,“傅长叙,你别仗着自己立下点军功就可以肆无忌惮,朕是天子,可以随时要了你的项上人头。”
傅长叙神情悲戚,猛然跪下,“求圣上赐予赤焰药草,傅长叙感激不尽。”
慕容无妄神情愤愤,失望至极,“你要的东西,宫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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